《[HPSS]After the War》三黄蛋

7、第四章（上）

　　再次醒来时，哈利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发现自己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
　　“波特先生，我想听听你的解释。”医疗翼的护士长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放下托盘后，动作熟练地拔出魔杖开始给哈利检查。
　　“你好，庞弗雷夫人。解释什么？我怎么了吗？”哈利疑惑的配合着。
　　“‘我怎么了吗？’你发烧到40度晕倒在校长室，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要知道，光是前六年你呆在这里的时间就已经够多了。现在还没开学你就急着上我这报到吗？”
　　“我发烧了？”
　　“是的。当然，波特先生。你一点都没发觉吗？”
　　“哦，怪不得我今天总觉得头晕呢。”
　　“唉，”庞弗雷夫人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失踪了一年会稍微懂得照顾自己一点。这是退烧魔药，快把它喝了，然后给我乖乖躺着。”
　　“谢谢您，庞弗雷夫人。”
　　“没什么，好好休息吧。我已经通知韦斯莱家你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听着，哈利，我知道你想替西弗勒斯正名，但是也别把自己给拖垮了。”
　　“嗯，我会注意的。”
　　就在庞弗雷夫人准备离开时，哈利突然叫住了她。
　　“庞弗雷夫人，嗯，这么说你相信斯内普先生是站在正义一方的吗？因为大部分人……”
　　“哈利，我不知道其他人看到的是什么。但是西弗勒斯是一个有着高度自尊的人，他不会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他刚上学那会，可是这里的常客。绝大部分的原因，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和你父亲及他的朋友们有关。我想明眼人都看得出西弗勒斯对莉莉的感情。让他心甘情愿的为他的仇人做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哈利看着庞弗雷夫人平静的陈述事实，这个女巫只是不带成见的默默观察，就看到了真相。‘而我在这七年间，竟然除了误解和愤怒以外，只有怀疑，甚至是蔑视。我竟然还叫他“懦夫”！’
　　“……哈利，哈利！别想太多了，把退烧魔药喝了，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吧。”庞弗雷夫人担心的把沉浸在自责里的哈利拉回来，递上魔药。
　　“嗯。”哈利听话的把药喝了，躺下。浓浓的睡意袭来，男孩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哈利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天还没有亮。城堡几乎是寂静无声的，只是能隐隐听到石头摩擦的声音，就像是城堡的呼吸。正当哈利享受着这份安心感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你醒了，哈利。”
　　哈利下了一跳，转身一看，墙上挂着的画框里，邓布利多正靠在桌子上和他打招呼。为了不影响病人休息，医疗翼里的画只有静物和风景，这幅画里原本只有一瓶摆在桌上的矢车菊。
　　“你好，教授，你回来了。”因为惊吓，哈里讲话有点不利索，但再次看到老人还是让他很高兴。
　　“看来，你发现了我的一些秘密收藏。”
　　想起白天在校长室看到的记忆，哈里有些不知所措，就像偷看别人日记当场被捉住了一样。
　　“啊，教授。那个是……因为……我要找为斯内普教授正名的证据。可是您又一直不在……”
　　声音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哈利已经脸红尴尬得不敢与邓布利多对视了。
　　“哦，别担心孩子，我并不是在责怪你。那些东西留在那里，早晚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只是我愚蠢得无法舍弃它们。”
　　“那么教授您是真的对格林德沃……我是说，你们不只是朋友，对吗？”
　　“……不，我们只是朋友。虽然我对他有超出朋友以上的感情，但我们只是朋友。”
　　“可是我通过伏地魔看到，他为了阻止伏地魔，到最后都没有说出长老魔杖的下落。我想那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宁……”
　　“我知道，孩子。当时我们都被对方吸引，对我来说，那是一段充满光辉的金色时光，直到那件事发生。我了解他，他对未来的野心和实现愿望的决心使他当时选择了逃避。但是我想，他还是心怀愧疚的。”邓布利多的眼神有些飘忽，哈利熟悉邓布利多的这种神情。那段日子对他的影响，改变了他后来的很多决定，使他最终成为了一位受人敬仰的领袖。

　　“教授，那本书……我是说那本童话集，那难道是……？”对于触及老人隐私的问题，哈利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达。
　　“啊，那是我唯一允许自己保留的他赠予我的东西——除了那些记忆以外。那是我们开始的契机。”

　　“您那么重视它，为什么不把它带走？毕竟那不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本童话书。”
　　“我是个懦夫，哈利。在那场决斗前我把自己的记忆抽出来，才使我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他。甚至在战争后，我也没有勇气面对那段记忆。为了更多的人的利益，有时候你必须舍弃一些东西。即使它们是独一无二的。”听到这不算回答的回答，哈利不确定老人是在自说自话，还是在回应他的问题。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明白了些什么。

　　安静再一次充斥了整个房间。

　　“教授，我还有一个问题。”
　　哈利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尽管问吧，哈利。我说过我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你的了。”老人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鼓励道。
　　“就是，那个……我在斯内普教授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关于我妈妈的事，还有他为了救我妈妈去找你的事，你那时的显得有些…………嗯，冷漠，我想。”哈利艰难的完成着句子，尽力使自己的问题不那么像在指责这个老人，虽然他是有点那个意思。
　　“不齿，我想是更准确的形容。”老人更正道。
　　“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有点慌乱的解释着。
　　“是的，哈利。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要把我当成圣人，我的感情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他当时的样子……”邓布利多闭上眼，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他让我想起了自己，那个年轻的、深陷爱情、为了对方可以不顾一切的自己。”
　　“所以，你很了解他。”
　　“是的，我了解，并且利用了这点。”老人睁开了眼睛承认，“哈利，这样的我很卑鄙吧？”
　　“不……”，哈利看到了老人眼里的自责和羞愧，拼命想着反驳的话，但是还是有一丝愤怒从心底升起，“你是为了更高的利益，为了更多的人，而且……斯内普教授也同意了。”转开望向邓布利多的眼睛，哈利艰难的说完。
　　“哈利，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这就足够了，我并不永远是正确的，你不需要连这一点都原谅我。”
　　哈利脸红了，在老人面前他从来没有掩饰过什么，这唯一的一次尝试也还是失败了。他鼓起勇气看向邓布利多：“教授，您已经知道伏地魔将会杀了斯内普教授，在他……在他‘没有用处’以后，对吗？”
　　“是的。”老人的声音有些沉重。
　　“因此，您连能洗脱他的污名，证明他身份的证据也没有留下？就为了防止他的身份暴露？”哈利终于忍不住了。
　　“我很高兴还有人关心这一点，但你我都知道，他并不在意这些东西。”
　　“可是，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我所知道最勇敢的人！他甚至一直在保护我——这个他最厌恶的人的儿子。”哈利几乎是喊了出来。
　　“哈利，别忘了，你同时也是他最爱的人唯一的儿子。”
　　“可是……”
　　“不要打扰已死之人的宁静。你只是因为你过去对西弗勒斯的误解，而怀有愧疚。”
　　“不是的！我只是……”虽然条件反射的反驳了回去，但是哈利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老人看透了，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的男孩低下了头。
　　“哈利，你想获得心灵上的平静，我理解。但是你必须意识到你真正的想法，而不是只满足自己的需要。”第一道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照在画上，老人眯了眯眼，“天亮了，我这把老骨头需要休息一下了。回去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