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庭院》DarKnight

2、第 2 章

　　程晓海用力过猛，手背被冲击得生疼。
　　举止无礼的男人却毫无知觉，仰面朝天歪在床上，鼾声响起。程晓海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愣了十几秒才想起来找纸巾帮着柯洺止血。
　　好在男人的姿势恰到好处，纸团塞上不久，血就不再流了。
　　程晓海揉了揉指骨，心中不禁有些后怕。再怎么不济，这个人也是公司高层，若是真得记下了这一拳之仇，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程晓海也坐不住了。看看柯洺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披上外套，直奔向屋外停车的地方。
　　抬手看看表，这一折腾，竟已过了零时。室外的气温恐怕是降到了一天中的最低点，程晓海连打了几个喷嚏，钻进车厢内开了会儿空调，才觉得浑身上下舒服了一些。
　　午夜电台传来舒缓的音乐，主持人讲着听起来有点假的伤感故事。路灯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程晓海的破车颠簸在郊区的环路上，颇有些悲凉味道。

　　这一路又困又累，回到家里顾不得多想，倒头便睡。
　　晚上做了一宿噩梦，梦中自己骑着自行车，后头是一群酒鬼纠缠不休，程晓海拼命地蹬车，却发现自己也挪动不了几步，一着急醒了，天光竟已放亮。
　　程晓海陷在松软的枕头中，隐隐闻见自己的发间传来酒臭，这才意识到恶梦的根源。他一骨碌身从床上爬起来，冲进浴室里洗了个澡，里里外外都冲刷掉酒气，这才总算是恢复了精神。
　　早间新闻依旧是老样子，混了个脸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播音员面无表情地将实事一条条读出来，程晓海一边热奶，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
　　自从和上任女友分手以来，冰箱里就只剩下这些热热就能吃的东西。除了面包牛奶就是杯面，至于蔬菜米饭什么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了。好在工作日的中午还能吃份工作餐，总不会过份缺乏营养。
　　程晓海叹了口气，把最后一袋牛奶干掉，站起身去换衣服。
　　打开橱柜刚套上西装，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不祥的念头。
　　坏了……程晓海咂了咂舌头，昨晚脱下的西装外套，好像是丢在柯洺家中的垃圾桶里忘记拿回来了。虽说衣服被吐的一塌糊涂，但就算是扔，也总不能扔在上司家里。
　　如果柯洺醉到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地步就好了，程晓海侥幸地想着。说不定那家伙根本不记得晚上发生了什么，衣服上又没挂着牌，估计也猜不到是谁的吧。

　　可惜程晓海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太久。事实证明领导总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即使醉得像条死狗，记忆上却没太多的缺失。
　　快下班的时候，程晓海的办公电话响了起来。工作上少有交集，很少与自己部门沟通的柯洺，竟然破天荒地拨了电话过来。
　　“是小程吗？我是柯洺。”
　　程晓海愣了几秒钟，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影像在脑海中过了一个遍，这才恭敬地回道：“柯总您好。”
　　“晚上有事吗？”
　　“……没……没事。”
　　“请你吃个饭。”
　　程晓海脑子嗡地一下。坏了，这是来找后账的吧。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前台的美眉们聊天八卦，才知道柯洺今天脸上挂着彩到的公司。
　　“那伤一定是跟别人打架留下的。”
　　“嗯，有可能。”
　　“你别说，柯总这种看上去越是斯文的人，打架的时候没准越狠。”斜前方的女孩边推测边笑着比划。
　　“你就别花痴了，”对面的女孩提醒她，“柯洺这人……”
　　那声音低了下去，程晓海并不怎么能听清，但是多少也能猜到些内容。
　　斜前方的女孩敛起了笑容，有点不高兴地提高了音量：“那有什么，反正都是单身……这些事谁能管得着。”
　　“嘘。”另外一个比了个收声的手势，继续劝道，“不管怎么说，柯洺的名声都不大好，据说他对女人可是来者不拒，你别就光看着他长得帅就往前凑，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受伤。他结婚那年没多久就离了婚，若不是这人有问题，又怎么至于单身到现在？”
　　“我又没真的想……”
　　“我知道……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食堂果然是消息传播的最佳环境，程晓海来公司这两年，内部的娱乐八卦基本上也都是靠着
　　吃饭闲暇时听来的。
　　要说关于柯洺的传闻，还真是不少，尤已负面桃色新闻居多。
　　程晓海塞了口米饭在嘴里，又扒拉了几筷子菜，并不怎么将这些娱乐放在心上。他跟柯洺能有什么交集。那不过是个有钱有闲，长得又像回事的家伙，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女人倒贴上去。
　　程晓海又想起前一夜在柯洺卧室里被拉着接吻的事，不禁有点好笑。那个家伙八成是把自己当成了来过夜的女人吧。
　　这件事还是烂在肚子里吧，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柯洺来说，那都算不上是什么愉快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