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症》DarKnight

1、第 1 章

　　1.

　　我接到傅柏涵电话的时候，刚刚吃过午饭，正准备爬上宿舍的床去睡上一觉。
　　手机铃声很陌生，是我从来都没听过的曲子，有点像是民谣，却又夹杂着诡异的鼓点。这种类型的曲目，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我趴在床上愣了几秒，迅速推断出这狗屁铃声肯定是傅柏涵给我塞进去的，本想不理睬，可它响起来没完没了，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我最终还是放弃了，从书包里翻出那款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按了接听键。

　　“喂？”我尽量克制着自己，不把情绪表露在语气中。
　　“哟，大学生。”傅柏涵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轻松又自在，“在睡午觉吗？”
　　“没……没有……”我磕磕巴巴地答道，“找我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傅柏涵总是会让我下意识地感到紧张，虽说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为人也不是严肃刻板的类型，可他身上有种让我形容不出来的特质，没法忽视，却也相处得不大自然。
　　“有时间吗？过来一趟，帮我个忙。”傅柏涵笑嘻嘻地说着，像是在求老朋友办事一样。而实际上，这家伙是我的老板，即使心有不甘，我也只能点头说YES。

　　哭丧着脸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太阳，毒辣辣的挂在空中。时针马上就要指向下午两点，这个时候出门，简直是要了我的命。我只得一边换衣服，一边搞自我安慰。傅柏涵办公室里有空调，虽说路上很痛苦，可到了那里总比在闷热的学生宿舍熬一下午要好得多。
　　冲进水房，钻到自来水管底下摸了几把脸，顺便把头发也打湿，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算是梳洗完毕。从桌上抓起本英文杂志，夹在了腋下，奔出门去——这玩意晴可遮阳，阴可挡雨，热了能扇风，累了就往屁`股底下一垫，好用得紧。
　　傅柏涵的店面，离我学校很近，坐公车不到一站地，下了车还要往回走几百米，所以坐不坐车都要走差不多远的距离。如同往常一样，我一边抱怨着施工中的坑洼的道路和城市中飞扬的灰尘，一边不情愿地走向打工的地点。
　　走到博涵事务所的时候，我已经被炽烈的阳光晒得不成人形了。

　　“哟，大学生。”傅柏涵听见门口的风铃响动，把转椅扭了个方向，面朝着我露出笑容，“很快嘛。”
　　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把一直举着的英文杂志扔在桌上。傅柏涵还是老样子，衬衣扣子七扭八歪地系着，牛仔裤底下配着一双奇怪的拖鞋。
　　……即使是自己开的店，也要多少注意一下形象吧。我努力忍住不去唠叨这些不该我管的事情，移开目光，看向坐在傅柏涵对面的年轻男性。
　　“这位是……”
　　听见我说话，那人抬起头来：“你好。”
　　“你好。”我回以问候，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如果这位是客户的话，那么还真是年轻啊。我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家伙看上去也就是个高中生，虽然身材看上去很魁梧，可面相稚嫩，说话也没什么底气，面对傅柏涵坐着，简直就像是被老师留下来单独谈话的学生一样。
　　“好啦，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谈谈正事吧。”傅柏涵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趿拉着拖鞋转到我俩面前。
　　“这是我的助手邵元，”傅柏涵指着我，面对那个年轻人说，“杜先生，你可以把情况再对他简单介绍一遍吗？”
　　那个被唤作杜先生的年轻学生，显然是对这个称谓有点不习惯，一时间脸胀得通红。
　　“那个……”他看看我，又看看傅柏涵，很是犹豫。
　　“没关系，你可以信任这家伙。”傅柏涵笑着鼓励他，“就像信任我一样。”
　　“哦……”年轻人挣扎半天，终于开了口。
　　“我有一个朋友，”他说，“前些日子……好像……变成吸血鬼了……”

　　***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姓杜的学生瞪大眼睛怨怒地望了我一眼，吓得我把笑声登时噎了回去。扭头看看傅柏涵，那家伙也是一脸的凝重。
　　不是吧……这难道不是在开玩笑？我抓抓鼻头，搓着手站好，也不再吭声了。
　　傅柏涵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杜先生，我的员工有点失礼。”
　　那年轻人垂下眼睛，摇头：“算了，我就知道说出来也没人能相信。”
　　一时间气氛尴尬又沉默，我求助般地看向傅柏涵，那家伙却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先生。”
　　“叫我杜建就好。”学生忙补充道。
　　“你还是再给我的员工详细解释一下情况吧，由我来转述恐怕会漏掉什么东西。”傅柏涵说着，转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冰水，塞到学生的手里。
　　杜建双手捧着纸杯，低头看着自己鞋子，过了好久，才重新看向我说：“我有个好朋友，前几天开始……好像生了病。”
　　我不敢再发笑，从牛仔裤屁`股后面的兜里掏出个小记事本，认真地开始做笔记。
　　杜建的故事要从一周前说起。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同班同学，身体忽然出现了奇异的症状……怕阳光，以及有食用血液的冲动。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他不吃饭吗？”
　　杜建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他刚开始还吃饭，后来吃了就吐……再后来就不吃了……”
　　“就靠吸血活着？”我虽然还在佯装耐心地询问，但心里早就忍不住犯嘀咕。这事实在太荒谬了，这些年轻人是不是都电影看得太多了？与其到我们这里来咨询，还不如去看看精神科来得好。
　　杜建没说话，只把衬衫的袖口解开，露出手腕。我定睛一看，那里七扭八歪地缠着绷带。他把绷带缓缓地绕开，我吓了一跳，强制着自己不要挪开视线。
　　那手腕的状态极惨，被啃咬得乱七八糟，伤口倒不深，可面积不小，大部分都破了皮，露出嫩嫩的鲜红的肉。
　　“还有这里。”杜建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头发下掩盖着几片创可贴，没有完全盖住伤口，他没揭开，但估计情形和手腕也差不了太多。
　　傅柏涵忽然冲着我发话：“你怎么看？”
　　“没见到人，我也说不准，而且这伤口怎么也不像是吸血鬼咬的吧。”我耸了耸肩，朝着杜建咧嘴比划了一下，“电影里的吸血鬼的牙齿都很特殊，你知道的，咬人就两个牙印，可你这个啃得乱七八糟……”
　　“我知道……”杜建低头转着杯子，“但是我想不出别的什么来形容。秦然就是……很需要血的样子……喝不到就很难受。”
　　我转头看着老板，那家伙依旧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杜建的头顶不说话。
　　“也许，我们需要走一趟。”我问傅柏涵。
　　“的确，”傅柏涵点点头，一副很是肯定的态度，“那就麻烦你啦，邵元。”

　　“啥？”我瞪大眼睛，“难道让我一个人去？”
　　傅柏涵耸耸肩：“我要是能脱得开身，叫你来干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