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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盖勒特的隐瞒

　　七月末的天气好得要命,阳光全无保留的洒在对角巷里,给路边的木门,铁架和坩埚铺了一层软绵绵的金色绒毛.
　　斯内普看着已经十五岁的哈利像个八九岁的小屁孩兴致勃勃地朝他的好朋友炫耀着他的生日礼物--一只浑身金毛的幼狮,不禁反射性地想要说教些什么,但是他记起来今天是哈利的生日.好吧,生日,斯内普至少还是知道今天应该给儿子一个轻松的日子.
　　哈利和韦莱斯还有那个头发卷曲的小女孩聊着正开心,斯内普就看见尼尔斯刁着烟从摩金夫人店铺那里晃过来.他迈开步子走到哈利身边,扫了另外两个格兰芬多一眼(小狮子齐齐缩了缩脑袋),说道:“我和尼尔斯去谈点事,等会儿可以叫里奥开车带你…你们出去吃饭.”
　　哈利眨了眨那双和斯内普出奇像的黑色眼睛,显得有些小小的遗憾:“晚上你不回来吗？”
　　“我尽力.”斯内普低下头亲了亲那乱蓬蓬的头发,哈利也抬起头给自己的父亲一个响亮的吻.
　　斯内普黑色的,极有气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那一边,红头发的男孩才赶紧靠近自己的好友,压低声音像是怕那些不知道在哪儿会突然冒出来的黑西装听见似的:“我说兄弟—我真无法想象你们家圣诞晚餐是什么样的.”
　　“很正常,非常热闹.”哈利回想起尼尔斯叔叔手下那群过节玩得很疯但统统被父亲骂一顿的手下,不由得笑起来.
　　红头发韦莱斯表示无法想象,旁边的小女孩狠狠敲了一下那榆木脑袋,转头看着哈利:“嘿哈利,你刚刚说,会请我们去看魁地奇世界杯赛？”
　　“没错,父亲多买了票.”哈利露出了兴奋的目光,“他说我可以请人来看.”
　　“哦,真好.”韦莱斯撇撇嘴,抑制自己的妒嫉之情,“说到这个,哈利,我可听妈咪说最近兰伯特家的长女要追老蝙--厄,斯内普教授呢.”他在女孩凶狠的目光下赶紧改口,拿手捅了捅哈利,“要不我们整整她怎么样我打赌你肯定有这个意思.”
　　“罗恩…要是父亲喜欢我不会有异议.”哈利在女孩要拿手上的板砖书砸过来的时候开口说,“但是,我认为去表示下自己的意愿也没有关系--嘿,我打算要拜托一下你哥哥他们呢.”
　　说完两个男孩就笑嘻嘻地躲开了女孩的攻击:“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能这么无聊地去整--厄,人家小姐呢？!”
　　“有什么关系嘛!”红头发的男孩嚷嚷着.
　　“就是,赫敏—你别担心,父亲他绝对不会答应别人的.”哈利抱着小狮子,笑着朝女孩保证,“他才不会为了这种事怪我.”
　　“你怎么知道.”女孩好笑地看着哈利,但是转念一想女孩又换了一张特严肃的脸,“…噢,哈利,抱歉,我没有想到教授还对你的母亲抱有深厚的感—”
　　哈利摆摆手,打断了女孩的道歉:“赫敏,我不介意这个.”然后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十五岁孩子都会有的坏笑出来:“顺便一提,我的‘母亲’是喝了生子魔药才生下我的.”
　　两个孩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最后女孩爆出了一声尖叫:”What？!!”

　　斯内普走进餐厅的时候邓不利多已经先到了,他淡淡地点了一下头便拉开椅子坐下来,尼尔斯还是习惯站在他身后.
　　“别告诉我他迟到了.”斯内普不耐烦地挥了下魔杖看了时间,“尼尔斯,打电话给他.”
　　“哦,西弗勒斯,在此之前—”邓不利多打断了尼尔斯的回答,看着斯内普问道,”你能告诉我需要见谁吗？”
　　斯内普有点惊讶:“你还不知道？阿不思,你的大脑被甜品搅得只剩下一推糖浆了吗”
　　“这根思考没有关系,西弗勒斯.”邓不利多摊开手看着魔药教授,“你的信里只说了地点和时间,外加一个‘务必要来’.”
　　“Well,”斯内普露出一个假笑,“现在我告诉你,等会儿要来得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我以为他会提前和你打个招呼什么的.”
　　“朋友？”邓不利多立马开始考虑他哪个朋友认识斯内普,“抱歉,是哪个？”
　　“盖勒特.格林沃德.”斯内普满意地看见邓不利多震惊的表情,“哦,我看见他的人了…阿不思,你冷静点,别像个见到绯闻对象的小姑娘似的准备跑--别在那堆美国人面前丢英国人的脸.”
　　与此同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斯内普在半个小时后终于比较满意地看见桌上盖勒特和邓不利多相处得还算不错.这时候他也终于有时间来谈谈生意问题了:“盖勒特…你怎么来的英国了？”
　　“当然是来谈前阵子那堆运往中东的军火.”盖勒特微笑地看着斯内普,“然后顺面过来看一下老朋友…”
　　“和老情人？”斯内普摆了摆手,一脸看见狐媚子屎的样子,”够了,盖勒特,谁都知道你喜欢让别人去你的地盘上说话—而且这种小事不至于你亲自来跑一趟.说吧,你为什么要来骚扰现在这个已经退休了的卑微的小魔药教授？”
　　盖勒特支起下巴:“说实话…我只是听说最近英国魔法界情况不怎么好,过来探望一下.哈利最近怎么样？”
　　斯内普和邓不利多对视了一眼--哦,他说的没错,自从他儿子上学后,大大小小的事就连续不断.现在他们几乎确定了Voldemort还活着,并且还要卷土重来的计划.
　　“他很好.”斯内普快速地说,“跟同学在外面玩儿呢.”
　　“需不需要我在给你几个好的保镖”盖勒特看起来颇有诚意地说(去他的诚意!),“我最近人手充足.”
　　“怎敢劳烦您,格林沃德先生.”斯内普匆忙扯了一个假笑,“都说您最近相当繁忙.”
　　盖勒特并没有还嘴的打算,端正地坐在那儿,露出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如果他的手机铃声没有恰到好处响起的话.斯内普看着盖勒特站起来给了他们一个歉意的微笑,走到他的手下那边去接电话了.
　　邓不利多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斯内普挥手要了一份蜂蜜茶(再多要一碟蜂蜜),然后他听见盖勒特猛地拔高的声音:“我的天!你来了？!”
　　斯内普疑惑地朝盖勒特望去,而盖勒特也恰好在看着他,眼神格外震惊.然后盖勒特飞快地转过身去,斯内普以敏锐的听觉听见对方小声地问:“Well,你现在在哪儿”
　　回答他的是猛地被推开的餐厅大门.在盖勒特有些无奈的目光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动作极其奔放豪爽.而周围盖勒特带来的人都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这下子斯内普立马意识到这个人来头不小--接着更令他震惊的是,盖勒特竟然也一副非常尊敬的样子伸出手,做着斯内普看上去非常熟悉的动作.
　　“嘿,盖勒特,那套东西只是做做样子.”男人开口阻止了对方的动作,“我偷偷溜出来的,你可不能跟梅丽尔说.”
　　“…好吧,戴维.”盖勒特的表情称得上是无可奈何了,“那么…是带小艾格出来买开学用具的？”
　　“毫无疑问.”男人说道,同时给了怀里的小女孩一个响亮的吻.女孩咯咯地笑着,用手抓着男人的衣领,绿色的眼睛漂亮得像是一滩湖.
　　“确定是霍格沃兹？”盖勒特又开口问道.
　　男人给了一个对方一个"这还用问"的鄙夷眼神,同时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帽子:“英国的天气该死的竟然这么好!热死人了.”
　　随着帽子的扯下,餐厅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而斯内普却连动也没头,眼光直直地看着那个抱着女孩的男人--从男人进门他就感觉到了,那种该死的,要命的熟悉感—但是当他亲眼看到那帽子低下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时,他感觉到整个心脏都被攥紧了.
　　斯内普用细小地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呼唤:“…詹姆.”

　　男人显然注意到了餐厅里的动静,他抬起头,那棕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顿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身处在水中的冰凉--没有恶意,但是却像是能剖开你所有一般地令人不适.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里面的斯内普身上.在那一瞬间,那种冰凉的感觉消失了,而男人微微皱起眉头,侧头问盖勒特:“你在谈生意”
　　盖勒特抓住了机会,露出了同样的“这还用”"的眼神.男人笑了起来,那全然不同的,柔和轻松到似乎有着温度的气氛蔓延开来,让人觉得刚才的冰凉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我很抱歉打扰.”男人这么说着,笑嘻嘻的脸上没有一丝歉意.他拍了拍盖勒特的肩膀,两人拥抱了一下.等那个小女孩也亲了亲盖勒特的脸庞当作告别后,男人转身离开.
　　就在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时,尼尔斯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冲到盖勒特的面前:“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好吧,你们叫梅林的份儿上,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冷静点,尼尔斯.”盖勒特此时已经完全恢复原来的神态,慢慢地走回座位上,然后优雅的坐下,不慌不忙地开口:”实际上…我以为还可以再隐瞒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来不行了.我应该记得的,小艾格今年11岁了,是上学的年龄了.”
　　邓不利多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斯内普,对盖勒特说:“恩…我想你应该说重点.”
　　“重点？哦,当然,重点.”盖勒特看了一眼邓不利多,然后把目光移回到斯内普身上,“…那就是死人永不能复生.”
　　这句话让餐厅再次变得寂静无比.但这回斯内普却有了动静,他注视着盖勒特,缓慢地勾起了嘴角:“我记得他所有的动作和气味.盖勒特,他不会用手去开弹簧门,而永远都是拿脚踹;他喜欢把里面衬衫的领口反折在外套的袖口上;他喜欢穿黑色的系带靴子,但是他不愿绑蝴蝶结,而总是把带子塞回鞋帮子里;而他戴帽子永远只会草草一扣,永远不会把头发整理好再戴…而刚才那个人,他完全符合--我还需要再说别的吗？”
　　“不.不需要.”盖勒特一点也没有表示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冷静地坐在那儿,说道,“我知道你会认出来.”
　　斯内普没说话,他继续注视着盖勒特.
　　“你刚刚看到的是如今来头比我还要大的人物,你应该猜得到是谁(哦,那个熟悉的姿势,吻手礼)--戴维.凯恩.他的名字.还有,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他未婚,怀里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盖勒特还有心情开个玩笑,然后他又迅速地调整了表情,“他是个麻瓜,有着自己的人生.”
　　尼尔斯终于忍不住了:“那他为什么会和大哥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动作还那么该死的相似？!”
　　盖勒特把手合在一起,眼睛闭上又睁开:”死人永不能复生,没错.…西弗勒斯,詹姆斯.波特的确死了.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这个,而那个人只是拥有同样的躯体罢了.你应该知道,□□的记忆要比大脑的记忆更为牢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斯内普快速地说,“…你说□□的记忆要比大脑更为牢固,那么这就表示,在那个人曾经--是詹姆斯.波特.”
　　“西弗勒斯,我说过了—”
　　“但他还活着,詹姆还活着—”斯内普站起来,这一刻他终于不能冷静了,“盖勒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不是!”盖勒特也拔高了声音,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斯内普,“你爱的那个詹姆斯.波特是什么样的？--来到蜘蛛尾巷,改变了你的生活;和你一起去霍格沃兹,然后通过考试;有意无意的创立事业,赢得了整个英国—他深爱着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是戴维不是!他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手下,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
　　斯内普抿着薄薄的唇,黑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盖勒特.他看起来恢复了平常的状态,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盖勒特一番:“…为什么你会知道是詹姆斯来到蜘蛛尾巷,然后遇见我？”
　　盖勒特猛地顿住了.
　　“你知道我和詹姆斯相遇的大致时间,还知道我们相遇然后做了什么.还有,之前你强调了两次‘死人不能复生’,然后你在反驳我的话时强调了那个男人的名字,那个男人和我没有关系的地方--你想说明的是,那个人‘现在'并不是我所认识的詹姆斯,并且你还希望我不去打搅那个人,彻底证明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事实上,如果那个人不是詹姆斯,你不会这么做.”斯内普的声音很低,但是语速相当地快,“你知道了一些多余的事情,你和那个人关系密切,你还希望避免我们之间的接触--盖勒特,告诉我,你瞒了什么？”

　　盖勒特脸上只在一瞬间流露出了吃惊,但是很快就回归正常.他再次地笑起来,颇为赞赏的说道:"即使你已经在舞台上消失,但是大脑看起来完全没有因此而迟钝.”
　　“是你漏洞百出.”斯内普没有了耐心,“你到底,瞒,了,什,么？”
　　盖勒特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怎样开口.但是这时餐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打断了餐厅里发生的一切.盖勒特和尼尔斯的手下都已经立刻跑出去察看,而斯内普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便扒开拦在他前面的尼尔斯往外面走.
　　外面拥挤(魔法部这么多年了还是很缺钱)的道路上不断地有巫师推搡着跑去,斯内普逆着人流往前走,不是很惊讶地在街头那边看见几个黑色的肮脏的身影.然后他开始飞快地用木工搜寻哈利…哈利在哪儿？那些该死的食死徒,他要把他们全都掐死扔进冰箱当作亚瑟(那只友狮的名字)的预备干粮!
　　再走进一些,斯内普发现自己挪不动脚步了.因为他看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站在那儿,挡在几个孩子的身前--然后他回头,朝哈利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孔柔软地放在一起,斯内普光光就在那儿看,就觉得酸涩涌上来几乎使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