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如愚者般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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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走伦敦半夜阴冷的街道上,外面下着雪,雪花落在他的大衣上,又很快地融化成水渍.变性魔药的时效早已经过去,他迷茫而缓慢地走在路上.
空气冰冷,这很好.詹姆斯现在拼命地使自己冷静.可是一旦静下来,舞会地场面又开始不断地浮现,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记忆.
“我之前在想,或许再过一些时日,我可能会向你要一个机会.”男人看着他,红色的眼睛深邃接近漆黑,“但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他睁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很惊讶？”男人的声音遥远而冷漠,“…我也很惊讶.詹姆”
他后退了一步,然后落荒而逃.
詹姆斯再一次地感觉到那种冻结血液的疼痛,刺骨,令人作呕,弥漫着铁锈的味道.这该死的罪恶感…詹姆斯跌跌撞撞地走着,最后靠在一块墙壁上,滑坐在地上.“…梅林啊.”他低声地说了一句,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詹姆斯进家门的时候,斯内普抬头看了一下表.凌晨四点.“…你去哪儿了？”
詹姆斯的头发有些湿,整个人显得异常颓唐.他没有回答斯内普的话,只是安静地看了一圈客厅--尼尔斯,安,里奥他们全都在.
斯内普再一次发问:“你去哪儿—”
“给我看看你的左臂.”
斯内普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就反应过来:“我在问你去哪儿了？”
詹姆斯依旧一言不发,大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然后撩开袖子—上面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但詹姆斯扯了一下嘴角,飞快地念了一个解除咒语的反咒.很快,一个覆盖大片皮肤的黑色伤口显露出来.詹姆斯的手抖了一下,接着他顺势就松开了斯内普,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你去哪儿了？”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地问道.
“马尔福庄园.”詹姆斯淡淡地回答,“…去参加Voldemort的宴会.”
“为什么？”
“…这和你没有关系,西弗.”
“当然有…你为什么要去那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我和你说的话,你不会让我去…或者跟着我一起去.”詹姆斯低低地说,“所以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那么,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见Voldemort？”斯内普尽量地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你难道不知道他很危险？”
“我没有去找他打架？”
“—那你完全没有去见他的理由.”斯内普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詹姆斯.
詹姆斯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于是他沉默着回避斯内普的目光,一句话也不说.
斯内普上前抓住詹姆斯的肩膀,低声的问:“詹姆,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詹姆斯盯着斯内普手上的伤疤看.
“你为什么不说话？”斯内普决定今天晚上问个清楚,把所有他瞒着自己的都问个清楚,“你不敢说？”
“…西弗.”詹姆斯终于开口,像是做了很大的一个决定似的抬起头,脸色非常苍白,“我们…分开吧.”
房间里有一瞬间像是时间静止了,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尼尔斯离开椅子站了起来,而其他人也是个个震惊的脸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大哥.
斯内普只觉得全身的血都要倒流,心脏疼痛难耐:“…你再说一遍？”
詹姆斯痛苦,干涩而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们分开吧,西弗.”
“--你他妈的做梦!”斯内普猛地怒吼起来,抓着詹姆斯似乎要捏碎那瘦弱的肩膀,“你想都别想—这不可能!”接着,他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大吼:“是不是Voldemort,你是不是因为他所以才—”
“和他没有关系.”詹姆斯吃痛地反抓着斯内普的手,想要使自己的肩膀从那手里解放出来.
“他威胁你？”斯内普被愤怒吞噬了所有的理智,”他唆使你？!”
“我说了和他没有关系!”詹姆斯也有些恼火,一甩手挣脱开斯内普.
“—你对他有感情？!”
詹姆斯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挥拳打过去.但是突然眼前一阵晕眩,他一下子就倒了下去.斯内普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詹姆斯弯下腰,发出一声呻吟,他才慌忙地扶住詹姆斯,略微着急地问:“怎么了？受伤了吗？”他又转头赶紧叫尼尔斯过来看看,但是詹姆斯吼住了对方:“别过来!我他妈的没事!”
“詹姆斯.波特!”斯内普搂紧了脸色苍白到极点的爱人,一半懊悔一般恼怒地说,“不管怎么样,要吵架要闹事你也给我等到身体好了再说!你怎么搞的,脸色这么差…”
“你还好意思说!”詹姆斯毫不留情地吼了回去,“你居然以为我对他那个混蛋有感情,我—”詹姆斯顿住了,狠狠地甩开了斯内普的手,后退了两步.两个人恶狠狠地对视着,谁也没说话.但最后斯内普还是上前抓住了詹姆斯的手,将他重新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我很抱歉…詹姆.”斯内普知道自己先错了,口气婉转低沉,同时吻着那冰冷的脸颊和头发,怀抱传递着温度.他垂下眼,“我很抱歉说了不该说的…我不该一时冲动.你知道我爱你,詹姆.分开这种话绝对不能随便乱说,我们都互相保证过的--”
詹姆斯浑身僵硬,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焦虑,关心,有未平息的愤怒,以及那深深印刻在眼底的爱意.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和不甘瞬间冲上脑海,詹姆斯将头抵上那厚实的胸膛.喉咙里迸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嚎.
“…詹姆？”斯内普惊讶地看着詹姆斯浑身颤抖,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胸口传来.他慌忙地抬起詹姆斯的脸,看见透明的液体从那双棕色的眼睛中掉落下来—詹姆斯在哭？接着,他看见脸上还湿润的詹姆斯靠近他,吻了他的嘴唇.
接着在他发愣的时候,詹姆斯后退了几步,飞快地扭开了房门.然后,詹姆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斯内普整整三天没有安稳地合眼安眠了.手下所有的人都派出去找了…无论巫师界,还是麻瓜界.但是没有任何消息,那个曾经的生日礼物--棕色的小石头在蜘蛛尾巷的一棵橡树上被发现,而临走前的那些衣服则被丢进了泰晤士河.而詹姆斯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彻底底地蒸发不见.
斯内普把脸埋在手掌里,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詹姆斯在他怀里不停地颤抖,流水往下掉的样子.詹姆斯就在哭,而自己却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样说.斯内普简直想把自己拉出去毙了--回想起自己近似无礼的逼问,还有那该死的出于嫉妒的质疑…毫无疑问,他那时候的确伤害了詹姆斯,伤害了他深爱的人.
梅林…斯内普痛苦地,不断地回忆起那个颤抖的,脸色苍白,处于极度绝望和无助中的詹姆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是他导致的吗？是他让詹姆斯哭的吗？是什么让他一句话也不愿意说？Voldemort？
--真是罪该万死.斯内普纂紧了拳头,而手指间冰冷的温度似乎还存在,于是他又重新地松开手,痛苦地跌坐在扶手椅上—他恨没能用这双手挽回詹姆斯的自己.
“詹姆…詹姆…”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
我会找到你的…一定.
大约三个月后,伦敦已经一片春意盎然之色.蜘蛛尾巷依旧是忙碌,甚至有些颓圮的样子,放出去的眼线从未如此没用过,带回来的消息寥寥无几,一点进展也没有.所有人都陷入一种极端的焦虑--但这时候外面由非常地安静,没有什么突发的事件.
实际上邓不利多就是在春色中享受生活的那一个,但是很无奈,只从前天收到一封拜访信来后,他就变得不那么闲适啦.就像现在--他此时坐在校长室里,望着他对面的前学生,等待着他喝完手里的蜂蜜茶.
“…味道不错.”脸色正常,衣着正常,稍微有些胖的詹姆斯.波特赞赏了一句,然后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很少会有人欣赏它的美味.”邓不利多由衷地感到惋惜,“就好像两个月前斯内普先生来这里,连茶杯都没有碰啊.”
“西弗他不喜欢甜的东西.”詹姆斯笑起来,“他没有把茶杯丢出去已经很给校长面子了呢.”真相其实是有一次他吃甜食吃上瘾懒得理西弗长达五天之久结果现在西弗一看甜食就翻脸这种事他会说么.
邓不利多耸耸肩:“那么,詹姆斯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我想--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詹姆斯开口,“当然,不要对西弗透露一个字.”
邓不利多这时候开始祥和的劝说道:“斯内普先生真的很着急,他在找你,动用了所有人--詹姆斯,你最好回去见他.我想没有什么话是不能摊开来说的.”
詹姆斯摇摇头,露出一个苦笑:“…至少不能对他说.”
邓不利多微微皱起眉头.
“我想知道—西比尔.特里劳妮已经被聘为这里的教授了吧.”詹姆斯的脸色不怎么好,“那个预言,相信不光是凤凰社的人,连食死徒都有人知晓了吧.”
邓不利多惊讶地看着詹姆斯,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沉思着对方是否值得信任.最后他还是开口说:“的确,有人泄露了消息—但詹姆斯你怎么会知道—”
“我还大概知道预言的内容:七月末出生的孩子将成为黑魔王的对手,两个中只有一个能存活下来…是吧？”
“没错.是这样的.”邓不利多的目光变得微微尖锐起来,“那么,詹姆斯,你想说的是…”
“这是我和你谈判的本钱.校长…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未来.”詹姆斯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除了被我改变的.”
“你是说,你也可以预言？”邓不利多有些吃惊也有些怀疑地看着詹姆斯.
“不,校长.”詹姆斯用手指敲打着扶手椅,“是穿越时空,我在另一个时空里得知这里的一切.”
邓不利多不能置信地摇摇头:“噢,詹姆,这个说法未免太牵强,我可以说麻瓜的信息网络功能远远超过巫师,你手下也有可能通过某些渠道获得—”
“你记得一年级那时候西弗问我是如何得知Voldemort的名字和过去吗？这个就是回答.”詹姆斯摊开了手,“我甚至知道当年就是你接汤姆.里德尔来到霍格沃兹—并且还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他后来走弯路.”
邓不利多似乎触动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追忆时的惋惜.“…你说得没错.詹姆.”
“在汤姆.里德尔上学期间还出现了学生死亡的事件,但很可惜,是海格帮他顶的罪.”詹姆斯眯起眼睛,慢慢地说,“还有一点是你很在意的,就是汤姆.里德尔曾经向你咨询过斯拉格霍恩教授有关于魂器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他已经制作了--唔,六个吧.最多六个.”
邓不利多缓缓地站了起来,神色严峻:“詹姆—你确定你的消息可靠吗？”
“这不是消息,是事实,校长.”詹姆斯挥挥手,“别紧张,坐下吧.”
“如果是那样,事情就严重了…”邓不利多坐下了,嘴里还喃喃着.但他很快又严肃地看向詹姆斯:“但如果他真的分裂了那么多个魂器,那他早就该陷入一种精神混乱的状态中.”
“这也是我还抱有期望的原因,校长.”詹姆斯苦笑了一下,“我问了他,他没有否定.而且很明显,他的眼睛显示出他的精神状况很糟糕,至少内心是的.”
邓不利多深深地看了一眼詹姆斯:“斯内普先生说你离开家之前参加了汤姆的晚会,你就是在这个时候问的？”
“对,我还问了他的目标—‘除掉麻瓜,清除混血,创造一个干净的魔法界’.真是他妈的不争气,搞来搞去那家伙根本没有一点长进—”詹姆斯抓了抓头发,懊恼地说.
“斯内普先生还说…你想要帮他.”邓不利多低声地问.
“嗯,校长你也应该知道那家伙控制了魔法部,要真是干起来,一切都会很糟糕.所以我想如果能改变下他的想法,那么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詹姆斯的脸上不止是懊恼,已经满是自责和悔恨,“但是我只说,却没有好好地做…没有.我太自私了.”
“我记得你刚刚说过‘除了我改变的’？虽然穿越时空这个说法我很难以接受.”邓不利多开口说道,“那么就是说,你改变了些什么.所以,你的想法不是毫无用处的,詹姆.你做得很好.”
詹姆斯抬起头看着邓不利多,有些高兴地笑起来:“虽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被人夸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谢谢,校长.这是我第一次努力后的赞赏.”
邓不利多也慈祥地笑了:“詹姆,你是个好孩子.毫无疑问,你有勇气,即使平常的行为再怎么超出常人的理解,你依旧干净并常常抱有希望.在这方面,西弗勒斯都比不上你出色.你是一个个格兰芬多,我相信你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会选择斯莱特林.”
“没错…因为西弗.”詹姆斯轻声地说,“校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回家,要知道那种天天做梦都是他影子的感觉真要人命,但是--我不能回去.为了他,我不能回去.”
“有什么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所不能抗拒的？”邓不利多微笑着,想调节一下有些低沉的气氛.
“…当我那时候第一次出现在西弗面前时,历史就拐了一个弯.我改变了他--校长,说出来你可能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若是按照正常发展的话,我跟西弗应该是死对头,不共戴天,见面就掐的那种,而且我和他还会喜欢同一个女孩,就是那个莉莉.伊万斯--他会死心塌地地爱着伊万斯,直至伊万斯嫁给我,他也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嗯,所以从某些方面上来说,我很庆幸西弗现在爱的人是我.”詹姆斯说到这里有些小小的得意,但邓不利多却极其吃惊地听着这个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故事.“可是,我改变了历史,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彻底的,干干净净地推翻了它.西弗没有喜欢上伊万斯,我没有进格兰芬多,没有和西里斯他们组成四人组,没有揭穿卢平--是这个名字吧--的狼人身份,没有制作活点地图…”詹姆斯此时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猛地压低:“--与此相对应的,我们付出了代价.”
”…我早就应该发现的.我提早与西弗碰面,导致我那次一顿揍—我超常地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恢复;然后西弗没有再喜欢伊万斯,这个严重的失误直接了艾琳阿姨地意外逝世…”说到这里,詹姆斯紧紧地攥起了手,“实际上…的确是我让他家破人亡的.”
“但詹姆,这不一定是—”
“此后的所有事,一旦偏离历史,我们都大大小小地付出了代价.其实这没有什么,我很高兴能改变一些东西,不可避免的东西--但是令我恐惧的是,整个故事的大致走向却没有改变--黑魔王制造了魂器,妄图控制魔法界,凤凰社的主要成员确定,两大阵营形成--还有预言,即将出生的孩子…”詹姆斯猛地吸了一口气,“而我最大的成功,就是让原本是食死徒的西弗没有再次归于Voldemort的旗下…但是那天Voldemort告诉我,他在西弗的手臂上留下了诅咒.看到那个诅咒和曾经的黑魔标记处在同一个位置,并且也同样有影响感情的效果后—我几乎要绝望…该死的我没有干好这件事!我本来可以救的没有救,可以做得没有做,就连西弗我也没能好好地保护—”
“这不是你的错.孩子.”邓不利多轻声地说,“你做得很好,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是西弗…”詹姆斯抹了一把眼睛,“我违背了誓言,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把他一个人留下了…”
邓不利多站了起来,走到詹姆斯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詹姆斯这时也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他继续讲下去:“…所以我不能再这样再他身边呆下去了,因为下一个要发生的事,西弗一定会去奋不顾身地想要破坏.我想过了,我们付出的代价和我们所改变的事情的因果关系的大小是一样的…他已经被我连累地够厉害了,这次我绝对不能让他在参与进去--校长,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要,向他透露我在哪里--在他身边继续呆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说出来.”
邓不利多看着詹姆斯,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詹姆,告诉我,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詹姆斯快速地,没有什么起伏的回答:“我的死亡,校长.”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如愚者般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