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江湖梦之迷眼是非》静夜无思

8、真相*自尽

　　孟靖平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倾悠，你说他……”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我们住店，偏偏就能遇见寻人的他？失火遇袭，你遇到我的时候，黑衣人刚好出现？”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孟靖平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是不足以说明什么，但却足以令人生疑了。染柳曾说，出事那晚，夜雾浓重，她只是凭借装扮依稀辨识，这根本不足以为证。而当贺宝志看见黑影的时候，脱口而出，“你做什么？”他与周掌门是同辈人，师兄弟，散步时遇见了彼此，怎么会是如此质问般的口吻？只有是他的后辈，也就是你，以周掌门的装扮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会觉得奇怪。
　　“以周掌门的实力，怎么会当时不能发现染柳在一旁呢？若是没有发现，为何事后追杀她呢？若是发现了，又怎能留她活口？事关重大，当然要全面追杀，置她于死地。可是当我与染柳落单之时，却没有杀手追杀了。
　　“在寺庙中，薛庸擒住杀手，刚问出端倪的时候，暗处就有人出手，杀死了被擒之人。为何死的人不是染柳，反而是杀手？如果染柳说出那晚所见，理所当然就会认为指使杀手追杀染柳的人是周掌门。那杀死杀手有何意义？除非，暗中指使的人，根本不是周掌门。
　　“至于染柳，我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也一定会非常愿意与你见面。从那天在寺庙中，你就知道是我救了染柳，你当然能想办法见到她。你暗中对她下了毒，又与她策划如何陷害我。你措然发难，众人应接不暇，再加上有染柳的配合，你才能水到渠成的演这出戏。否则，凭我堂堂水明宫，还藏不住一个染柳？
　　“我承认，我不愿交出染柳，是因为在神虎门的宴会上，我讨厌你对我说话的态度，相反，我很喜欢仁厚的周掌门。不管谁对谁错，总之，我不愿让你捡那个便宜。”
　　贺瑾脸色一变，“无稽之谈，天下之人谁会相信？”
　　“的确，那些事情换个角度也说得通。但有一件事，无论如何也说不通，据我所知，贺宝志为人很不检点，连他自己的弟子对他极为愤恨，遑论他人？而周掌门为人慷慨慈爱，他当掌门是众望所归，何必铤而走险杀死贺宝志呢？唯有你，设下这重重叠叠的诡计，这是准备一石三鸟，让自己登上掌门之位！”掷地有声的控诉让贺瑾一时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反驳道，“这也不过是你的臆想而已。若是没有证据，只不过是信口雌黄。”
　　“我当然有证据，”谢倾悠拿出一个锦囊，抛给孟靖平，“把它交给薛庸！薛庸就能够揭开阴谋者的面具。”
　　“嗯。”孟靖平接过锦囊，却没动，“那你呢？”
　　“我若死了，你就杀了他给我报仇！”
　　“不行，我们一起……”一道凌厉剑光突闪而来，孟靖平凭本能闪开，转身看见贺瑾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己，“贺瑾，你果然是……”
　　“哈！”却听谢倾悠一声轻笑，“这就叫作做贼心虚，自投罗网吗？”
　　紧绷的大脑已经不容思考，贺瑾剑势狠绝，猛攻孟靖平的同时，指使随从对倾悠下手。孟靖平抽身欲退，却被贺瑾死死缠住。分心之际，右臂已被刺伤。孟靖平大怒，陡然变换杀招，击得贺瑾一阵踉跄，嘴角淌血。趁此空隙，重掌打出，震退数名随从。无奈对方人数太多，还是有人蹿进了思过房。孟靖平登时心惊，奋不顾身地冲向倾悠。却见此时，倾悠周身一道刺眼白光闪过。当光芒散去之时，谢倾悠身畔已是一堆死尸。
　　“你会武功？”贺瑾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情景。
　　“人总是要有一技傍身的啊。”倾悠笑道，“我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只不过诱你向他出手罢了。”
　　“哈哈哈……”贺瑾疯狂地大笑。“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我又何必再强求？”
　　“我真不明白，你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时俊秀，何必踏上这条不归路？”倾悠真心叹道。
　　“你不明白我，我同样也不明白你，水明宫宫主，上有父兄提携，下有众人护持，金尊玉贵，怎么就养成这么一副满是心机城府的性子？”胜负已现，贺瑾反倒坦然。
　　“人的品性虽然受环境影响，但很大一部分还是天性使然。”
　　“贺宝志鱼肉弟子，他的管辖之下，一片怨声载道，人人苦不堪言。而周原清虽然为人慷慨，却过于刚正不阿，不肯与人结盟。跃剑派只是一个单纯的江湖门派，百年声望又如何？单靠传授武功根本无法营利，更何况许多弟子是被收养的孤儿，无依无靠。那些小门小派虽然狗苟蝇营，但若是没有他们的资助。这派中上上下下三百余人，要如何活下去？”
　　“所以在神虎门的宴会中，你明知染柳在我手上，还是要站在他们那边与我作对？”倾悠感慨地问道。
　　“我听见你否认见过孟靖平的时候，就知道你有心隐瞒染柳一事。神虎门那些人对你心存芥蒂，只是简单几句撺掇，他们便去纵火。我刻意安排孟靖平与你会面，他与你念念不忘，一定会再三追问。果然一切如我所料。只是想不到，想不到……哈哈哈……万般天注定，半点不由人！但有一件事情，这一切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话音刚落，贺瑾举剑刺进心口。孟靖平欲拦，却只见一抹凄惨的笑，“枉我机关算尽……枉我丧尽天良……”

　　如洗蓝天，碧波清澈，雕花画舫之上，谢倾悠靠在窗边，出神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对面孟靖平十分惬意地自斟自饮。
　　“他为什么会选择自尽呢？”谢倾悠喃喃，“其实，那天他身边的人想必都是他的亲信，而对于你，他完全可以说你是受我的蛊惑。”
　　“诶？要是他不这样，你岂不是会被……”孟靖平回想着说道。
　　“我当然有后招，当时薛庸已经到了跃剑派的周围……”
　　“你怎么知道？”
　　“自然有我的法子。”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眉目间遗留是淡淡的悲哀，“我虽然讨厌他，但我总感觉他并不是泯灭良心的人……”
　　“嗯，我与他过招的时候，他的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孟靖平的动作一时停滞，“……很犹豫，可能在他心底，并不希望这样做吧。”
　　谢倾悠看了他一眼，“贺宝志膝下无儿，必待他有如亲生。而周原清一直以来也很器重赏识他。也许，他一直在逃避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直到那一天，被迫去面对，却发现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那一剑不是你出的，对不对？”孟靖平问道，“就在那一瞬间，你的身后突然多了一种气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高手！可是一剑之后，又迅速消失了。可是，他是从哪里进来的，又是从哪里离开的呢？”
　　“重要吗？”谢倾悠朗目轻挑，“我让薛庸去处理跃剑派之后的事情了。可叹这个百年基业，经此事件，不知道能不能再付从前了？不过，这个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对了，你可不可陪我去一个地方？”
　　孟靖平脸上一热，“这酒我好像饮得多了些。你想去哪？”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想去边关，昭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