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江湖梦之迷眼是非》静夜无思

3、傲慢*仁厚

　　回到行宫的时候，只见半夏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看见马车，便笑道，“你们终于回来了。”薛庸跳下马车，看着半夏问道，“怎么这么快？”
　　“我们离开那地方没多久，就遇见阎罗殿的齐堂主了，哈，就是念春姐的齐大哥，他跟我们说，这件事情就是他们堂处理的，本意就不是针对宫主，后面的动作也是尽量想将人引开。至于雇主。无非是江湖恩怨，局外人很难搀和的是非情仇。相信宫主也不会对此感兴趣。”
　　“这……”薛庸刚要开口，却被半夏打断，“你想说那是推脱之词对不对？念春姐也想到了，但念春姐觉得的确没有理由强人所难啊，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哈，半夏，你的暗器要是能有你说话速度的五成，你就天下无敌了。”薛庸笑道。
　　“我不和你斗嘴。”半夏嘟着嘴，扶过谢倾悠，“宫主在外面呆了这么久，得让卢先生开点驱寒气的药才是啊。”
　　吹了一夜的冷风，谢倾悠只觉头昏脑沉，“我现在只想喝一碗热热的燕麦粥，不想看见卢先生熬出的药汤。”
　　入睡后没多久，天就亮了，谢倾悠懒懒地睁开眼，却依旧卧在在软榻上，不愿起身。眼前突然浮现了兄长出行前不羁的英姿，“男子汉大丈夫，怎可仰仗祖宗荫蔽？这水明宫，留予小妹作嫁妆吧。”回过神时，发现念春半夏在屏风后，切切地商量着什么。“有事吗？”
　　“神虎门送来请帖，请宫主赴宴。”念春答道。
　　“神虎门？没听过。是薛庸让送进来的吗？”
　　“是。薛总管说是一个叫孟靖平的人送来的帖子。”
　　“哦？”倾悠眸光一闪，脑海中电光流转，“薛庸在哪？”
　　梳洗整装后，来到前厅，见薛庸泡了一壶香茗，正一个人细细地品鉴。
　　“你说是孟靖平送来的帖子？”
　　“不错，我与他浅谈了几句，就送客了。”
　　“你认为孟靖平是神虎门的人吗？”
　　薛庸放下茶盅，“小庙请不起大佛，像神虎门、海龙帮这样的门派，名义上是武林组织，实际上却只是做些贩运店铺的生意，派门里很少有真正忠于武道的人。其中的武者也只是起护卫，保镖的作用。而据我昨夜的查证，这些武者大多是跃剑派的门徒。”
　　“跃剑派？”倾悠嘴角一扬，“又是跃剑派？”
　　“不错，由于这些原因，这些派门在某种程度上会以跃剑派为尊。虽无明确的上下属关系，但是会听从其调遣安排。”薛庸一顿，“反过来，跃剑派也会作为他们的后台和靠山。”
　　“但孟靖平曾明言与那派门无关，观其神态，不像是说谎。”
　　“无论如何，这次的宴请想必与跃剑派脱离不了关系。而孟靖平此人到底是何来历，令人困惑。宫主要去吗？”
　　“嗯。染柳这件事情总得解决。”
　　“我倒认为不宜草率将染柳送回，看昨夜情形，派门中与她有隙之人恐怕不少。更何况这件事情……”薛庸看见谢倾悠脸上的微微忿怒，“我知道宫主为昨日无辜枉死的两人觉得不值，但若是因你我之故，使染柳死于权力斗争之中，不也无辜吗？”
　　“不管怎样，跃剑派也一定有贺宝志的势力，我会在适当时机将她交给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水明宫还是置身事外比较好。”
　　“也好。”薛庸见马车已备，吩咐侍卫道，“我们不在的时候，加强守卫，尽量不要让染柳外出。”
　　言罢，便随同半夏及几位侍卫侍女一同陪伴倾悠来到神虎门。半夏跳下马车，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门，气势汹汹的石狮子，讪笑道，“这架势，跟城南那个暴发户一模一样。”敲动门环，大门打开，一个面目严肃，不苟言笑的年经武者，领着几名下人前来，“在下跃剑派贺瑾，门主正在招呼贵客，请我代劳为水明宫宫主领路。”
　　半夏听他神态傲慢，心中不平，正要刁难，却被薛庸止住，“有劳阁下。”
　　大厅之中，已是沸沸扬扬地坐满了人。谢倾悠刚踏入，便发现聚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虎视眈眈。
　　“啊，是贤侄女啊。”神虎门门主亲切地招呼倾悠，“伯父要见你一面还真是困难啊。我听说你前几天无意中得罪了海龙帮的龙帮主。不要紧，来来，你向他陪个不是，看在我面子上，他就不会和你这个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喂喂，你们一条大水鱼，一只山老虎，做什么和我家宫主攀亲戚，套近乎啊？”半夏大叫着。
　　“住嘴！”神虎门门主喝道，“别以为你们宫主年纪轻不管事儿，你们这婢子就可以作威作福了。现在是你说话的时候吗？”
　　“哈。”倾悠轻笑，“她见不惯这种场面，门主切勿与她见怪。但门主这声侄女，也叫得我惶恐啊。”
　　“那时候还没有你的时候，你父亲带着你兄长曾经来过洛阳一带。我与你父亲可谓是相见恨晚，引为知交，当然是你的伯父了。”
　　“先父确实是交游天下，但我确信，我爹亲不会有阁下，”谢倾悠凌厉目光慢慢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顿地说，“这种高朋。”
　　“哼！”海龙帮龙老爷站起来道，“谢倾悠，你不要仗着水明宫就这么猖狂，若是真的与我们洛阳各帮门为敌，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水明宫向来独立于世，与武林中各派门的联系很少，我们并无意与诸位为敌。”薛庸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倾悠，说道，“但宫中之人绝非引颈受戮之辈，对于恶意的挑衅，薛庸纵不才，也有办法保得水明宫声威不落。”
　　谢倾悠毫不退让地说道，“关于海龙帮的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若是再纠缠下去，我只好践行承诺了。”
　　“诶，何必说的这么僵。我们看在谢老宫主的份上才屡屡想让，小谢姑娘，你可不能无视我们的委曲求全啊。”神虎门门主说道。
　　突然闻得角落中传来一声冷哼，贺瑾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听说，水明宫是由德才兼备的谢老宫主一手创立的，势力范围遍布天下。谢祈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也是令人向往的一代名侠。然而如今接掌水明宫的人竟如此肆意嚣张不知所谓，真是令人唏嘘。此事尚且不论是非对错，也不说谢老宫主是否与几位门主相交，但他们总算是你的长辈。你的态度是后辈对长辈该有的礼数吗？目无尊长，就是名门的风范吗？”
　　谢倾悠微微一怔，强压心中怒火，刚要答话，只见从后堂中走出一个威仪的老者。紧跟其后的是梳洗换衣的孟靖平，一身洁净更显他英朗潇洒。老者哈哈大笑，“瑾儿，瞧你，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小女娃吓着了，你也有失风度啊。”
　　“是，掌门。贺瑾知错。”贺瑾恭敬地回答道。
　　周原清走进，在一堆人的簇拥中坐入正席，说道，“你们几个也不要倚老卖老地欺负人家女娃娃，谢祈真现在可是手握兵权，他人不在这里，心可在这里，知道妹子受了欺负，还不得跑回来给她出气啊？”
　　那几人只得赔笑。此时，孟靖平看着倾悠问道，“姑娘，是你？”
　　倾悠眼光一闪，“这位公子，我们见过吗？”
　　“昨天傍晚，我……”
　　“公子想必认错人了，昨天夜里，我并未走出行宫。”
　　“是吗？可是，实在是……”
　　“我这样年龄的女子，面目上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公子认错并不奇怪。”
　　“靖平啊，看来，你想找到你心系的那位姑娘还得再下一番功夫啊。”周原清站起身来，走向薛庸，“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算是开了眼界了，这大厅之中能有你们三个这样的年轻人，武道后继有人啊。”周掌门拍拍薛庸肩膀，“我可是等着看你们的时代了。今天我可够累了。瑾儿，你在这里帮忙打理，我先回客栈了。”
　　“周掌门，您怎么还要去客栈呢？我可是为您准备了上等的客房啊。“神虎门门主拦到。
　　周原清摇摇手，“还是客栈方便些。我们走吧，靖平。”向倾悠说道，“谢家的小丫头，让我卖老一回，你送我出去吧。你也顺便回去吧，这一屋子老爷子吃的饭，想必不和你的胃口。”
　　“嗯。”谢倾悠扶着周掌门，与众人道，“我告辞了。“
　　在场之人未及反应，几人已经走出神虎门了。
　　谢倾悠伴着周原清散步般地走着。随后，孟靖平与薛庸半夏连带马车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跟着。
　　“周掌门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唉，”周原清不禁叹道，“你父亲去世，兄长又一走了之，你年纪轻轻，水明宫的财富和地位又这么惹眼，难免让人眼红。所以你处事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剑拔弩张。”
　　“嗯，我知道了。周掌门认识我大哥？”
　　“一年前见过一面，是个让人见了就忘不了的人物啊。瑾儿什么都好，但就是太严肃了。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的灵脱就好了。咱们就在这分手吧，好孩子，回去吧。”周原清回头，“靖平，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