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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阴谋*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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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株寒梅,一方园亭,本该远避尘嚣,隐士乐居。现置于闹市之中,虽有几分突兀,却不显矫揉造作。然而,如此静谧佳所却被数十名彪形大汉团团围住,夕阳斜射之下,刀光刺眼。门口带刀侍卫盯视着面容狰狞的为首之人,问道,“来者何人?”
“海龙帮帮主龙老爷亲身驾临,叫你们宫主快点出来迎接。”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谄媚道。侍卫强忍怒气,应声答道,“请阁下递上名帖,容我等献于宫主。”
“放肆!”龙爷断喝道,“她一个小娃儿,好大的架子,快把人给我叫出来。再不出来,就不能怪我以大欺小了。”
“天昏地暗,非是待客之时。”话音落处,一名惨绿少年翩然步出,抱剑而立,朗目轻挑,“阁下请回吧,有何事宜不妨明日再谈。”
“从哪来的小白脸,还轮不到你讲话。”
那人也不生气,“龙帮主无须动怒,但若不将来龙去脉说明,恐怕是很难见到宫主的。若是想要硬闯,阁下也不试试。”没有剑拔弩张的压逼,但那份淡然却使人不敢轻犯。
“哼!好一个水明宫。昔日谢老宫主在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嚣张。看来江湖传言不假啊。我与别人在酒楼谈生意,你们仗势欺人,吓坏了我的客人,破坏了我的生意,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此事在下略有耳闻,好像是龙帮主与尊客在醉白楼大打出手,醉白楼是水明宫的产业,为了不打扰其他客人,我等只好出手制止。”
“你不要强词夺理,我在洛阳也有几家酒楼,客人在酒楼做什么与你何干?”
“在我的地盘打架,你说与我何干?”只见几名娇俏的婢女簇拥着一名妙龄女子款款而出,那女子面容仿若秋月般皎洁,眼眸宛如夜星般明亮,姿态娇柔,弱不禁风。门口侍卫见到她皆躬身行礼。来人正是水明宫宫主谢倾悠。
“阁下吵闹如斯,目的为何不必我明说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婉转的声音却是狂傲语调。
龙老爷一愣,“你说什么?”
“你绕这么大圈子,无非是觉得醉白楼抢了你酒楼的生意。但是,若是惹怒了我,我就让醉白楼免费招待来客三个月,你说,你的酒楼会怎么样?”
龙老爷气得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三个月好像少了点,三年怎么样?”谢倾悠满眼挑衅,“反正我不是在乎这点钱。”
“你说什么?你!我!”龙老爷暴怒,“我今天要……”
“请便。”倾悠莞尔,转身离去。
却见龙老爷双拳紧握,不住颤抖。
“老爷,怎么办?”
“回!去!”
“宫主,你真是无趣。”
“薛庸,你与他周旋良久,趣味何在啊?”谢倾悠步入客厅,住在主位之中。
“他自己在城里开着酒楼,却偏偏要去醉白楼会客。接着故意挑起事端,逼着我们动手,然后再上门兴师问罪,想尽办法挤兑醉白楼,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了。”薛庸叹气道,“我不挑明,是因为这道貌岸然之人,揭开为善面孔那一瞬间最是趣味了。”
“你真是闲得无聊了。”倾悠看了他一眼,“可笑的是,不自量力我见过,这样没脑子的螳臂当车,于我,倒是新鲜。纠集了一堆市井无赖就敢来寻衅闹事。薛总管,你被人无视了。”
“哈,薛某不过是江湖小卒,宫中高手重重,宫主如此说真是抬举我了,是吧?”暗藏意味的目光扫视着谢倾悠身后。
只见倾悠身后暗影浮动,“算了,不提了。本想来行宫散心的,被他这么一闹,下棋的兴致也没了,把这盘棋记着,哪天有了闲心再继续。给我说说武林中最近发生的大事吧。”
“跃剑派老掌门过世,两名弟子贺宝志和周原清正在争夺掌门之位。”
“江湖上最不缺的戏码了,无趣。”
“谢祈真被命为骁骑将军,镇守昭阳关。啊,对了,那地方落日黄沙孤城,景色也很别致,去那里游玩也是一个好主意。”
“大哥他……不过直接称呼大哥的名字,你倒是分得清,”
“丢了这么个摊子给我,我对他的态度只有四个字:深恶痛疾。接下来的事,宫主一定会觉得有趣的。最近,武林盛传水明宫新宫主年少无知,惹是生非,昔日威震四方的水明宫只怕要沦为邪魔外道了。”
“哼!”一个眼睛大大,极有灵气的侍女,捧着盛了樱桃的白玉盘子,拂过珠帘走入,“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胡说八道。”
“你错了,半夏。”倾悠冷笑着说,“他们懂得多了。”
薛庸接口道:“老宫主仙逝,谢祈真投身军旅。富可敌国的水明宫如今只被一名幼不经事,甚至未曾习武的少女掌管。天下之人,谁不想取而代之。但老宫主当年恩泽广被,徳昭天下,谁敢妄动?造此舆论,等到天下人被说服,为宫主痛心疾首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了。”
“水明宫在江湖上能有今日的声威,绝非我父亲一人之力,他们不知深浅,我倒也不怎么担心。但是,被盯上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放心吧,宫主。他们的目的如此龌龊,彼此之间想必没有什么信任可言。只要能确定策划阴谋的人,略施小计,就能让他们从内部瓦解。毕竟,古往今来,以贪欲为前提的阴谋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何必那么严肃嘛,”半夏笑道,“我就不相信他们会有什么能耐。宫主,明儿一早,你不是还要去庙里上香嘛,早点休息吧。”
曲径通幽处,禅房草木深。这座寺院离闹市太远,因此香火不旺。但反而成就了静谧幽深的本质。谢倾悠来到行宫时,偶然间发现这么一个好地方,便时不时带着三五随从来这里散心。在半夏,念春的陪伴下,倾悠来到佛殿之中,跪拜拈香。突然,一个衣发脏乱的年轻女人疯了一般地跑进来,“救命啊,救救我啊!”
半夏扶起倾悠,好奇地打量着那女人。虽然蓬头垢面,却藏不住其妖娆妩媚的面容。眼见她直直向里冲来,念春拦扶住发疯的女人,“姑娘,发生什么事?”
“我,救我,有人要杀我……救救我,我的孩子……”女人越说气喘得短促,渐渐昏厥在念春怀中,念春回头请示谢倾悠,“宫主,怎么办”
“她说有人追杀她,人呢?”
只听外面突然一阵打斗声,不一会,薛庸按住一名身着红衣黑裤的杀手,进入殿中。但却思忖不语。被擒之人也不慌张,大大咧咧地说,“要杀就杀,要放就放,我是什么人,你们也应该知道,问我什么用都没有。我们根本不知道雇主的信息。”
半晌,薛庸问道,“你怎么知道要杀的人是这个人?”
杀手怔住,“……有人拿了一幅画像给我们。”
“那么,是谁拿画像给你们的?”
杀手自觉失言,“是……”银光一闪,只听得杀手喉咙间的咔咔声音。薛庸一惊,扔下杀手尸体,纵身追出。眨眼之间,又回到佛殿,对倾悠摇了摇头。
“这个人是阎罗殿的人。别的杀手组织出动一般都是遮遮掩掩的,只有阎罗殿的人,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穿得这么张扬。”半夏看着尸体说道。
“阎罗殿的名气大,一般人也不敢假冒他们的名字。他说的不错,底层杀手行动都是首领告知任务,不直接接触雇主。薛总管,你为什么要那么问他?”念春皱眉道。
“他们以前所杀之人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这位姑娘看起来不会武功,也不像江湖中人。既然会请动阎罗殿出马,此事一定非同小可。我认为指使他们的人一定会一起来到,所以想要一点一点地套他的话,没想到……”
“没想到,他就在你的身边被灭口了。薛大总管,你的面子呦。”半夏打趣道。
“是薛庸学艺不精。”
“行了,”倾悠止道,“来人。”一名侍卫应声进入,“借一间客房,另外,请卢先生来这里。”
薛庸将那女人抱入客房,同时大夫卢先生被侍卫领入。诊脉之后,卢先生刚要开口,却见倾悠摆了摆手,“先生请长话短说。”卢先生一皱眉,“根据这个女子脉象看来,嗯……是动了胎气。宫主不用忧心,容我……嗯……为她开一副汤药,保证……”卢先生看了看倾悠满脸的不耐烦,只得意犹未尽地告退。
天色渐暗,那女人才渐渐有了知觉,“啊!不要杀我!”
念春安抚道,“你不用紧张,追杀你的人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你安全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女人听了这话,却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叫染柳,我相公被奸人所害,我看见了凶手,所以被人追杀。”
“你相公是武林人氏吗?”倾悠问道。
“我相公是跃剑派大弟子贺宝志。”
“不是吧!”半夏叫道,“那贺宝志少说也有五十岁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妻子?”
染柳脸上讪讪的,“我相公以前也娶过几门妻妾,可是她们都没有给他留个一男半女的,只有我肚子里的才是他的一点血肉。”
“那你说你相公被奸人所害是什么意思?”半夏毫无顾忌地问道。
染柳又开始抽噎起来,“就在昨夜,天气雾蒙蒙的,月亮也看不清楚,我相公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敢打扰,只能远远地看着。突然我看见……“染柳脸上满是惊惧之色,“看见周原清向我相公走近,我相公大喊一声,“你做什么?”就被……被他一剑杀死了。”
“我听说跃剑派的规矩很多,你见过周原清吗?”半夏为倾悠倒了一杯水,转头问道。
“进门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他的穿着打扮很奇怪,我不会认错的。”
“你在这附近有什么亲戚可以依靠吗?”念春关切地问道。
“我很小就被卖到……没有亲人,你们……可不可以收留我?”
“你可以暂居在我家无妨。”倾悠简短地说道,“你既然已经清醒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