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沉沦》月妩莲

5、第四章 天涯不远

　　“阿雁，今天就咱俩值班。我先去吃下中饭，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同事萱萱从手提包里拿了个小包，向坐在办公桌旁的柳雁说了一句就走了。

　　今天是星期六。柳雁除了在xx中学当语文老师，还兼职C市某杂志社的文编。很累，但这也让她在繁华的C市生存了下来。工作日除了星期二、星期四少课下午可以早走到杂志社上班外，其他时间都要在学校备课改作业、卷子，偶尔还要外出教研。

　　伸了伸懒腰，柳雁望着桌面上顽强生长着的仙人掌，伸手碰了碰那软软的刺。真是幼小得惹人怜爱啊。但既然是仙人掌，给人的印象岂能是怜爱？不顾正业。柳雁收回手，将注意力放回电脑。

　　杂志社环境很好，每个办公桌上都有一种绿色植物，空气好得不得了。再加上楼下就是一个公园，累了还能下去散散步，别提多舒服了。柳雁当初找到这份工作的时候庆幸得难以自已，来到自己的岗位上，更是下定决心要全心全意地去做。能找到一份自己喜爱的工作还蛮难得的。

　　右下角弹出一个邮件提醒框，标题是“浅谈人文与自然”。看来是一份投稿稿子。柳雁点开，当看到投稿人的时候，所有动作都停住了。“A市xx中学沈言”赫然入目。人文与自然啊......不知道沈言还记得不记得，当初张大嘴的课她生病没上，笔记还是他送来的呢。

　　“阿雁，还没吃饭呢？我打包了......阿雁？怎么哭了？这次的稿件这么让你感动啊？给我看看！”柳雁一听，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满脸的泪水。原来，仍是忘不掉呢。毕竟，十年的情谊，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吧。可她也弄不清楚那种情谊是什么，友谊，还是......

　　不想了，本身就是粗神经，何必勉强自己想这想那。抽一张纸巾，拭去了泪水，扯开笑容，“哟，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咱们‘吃不胖’美女居然没有吃完？”

　　“喂！好心给你打包还来损我？看我不对付你！”萱萱坏笑一声，放下打包的饭菜，来到柳雁身边，伸出双手就呵她的痒。

　　“哈哈......好了好了，我错了，杨萱大小姐，我认输、认输还不行嘛。”柳雁暂时将沉重抛开，摆脱了杨萱的双手，小步跑到午饭前，拆开包装就开吃。

　　“饿得你啊！”杨萱好笑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柳雁，转过身坐在柳雁的办公位上，看了看那封稿件。“咦？这篇是论文耶......很有说服力，论据充足、论点明晰、文笔上等。很好，收了！”杨萱眼睛里透出看见出色作品特有的神采，忙不停地回复“您的文章已被本杂志社收编，感谢您的来信。”落款是：“xx杂志社”。

　　回完信，杨萱想回头跟柳雁说说，看一眼嘴巴就张成“O”形。我说小姐你是被饿了几天几夜啊？这速度可明显超速了喂！看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才过15分钟，满满三大盒饭菜就全进了柳雁的肚子。对了，人呢？

　　过了几分钟，柳雁回来了，说去了趟洗手间。杨萱无语地看着柳雁，默默起身，默默收拾了饭盒，默默拿了柳雁的水杯，默默加了些水，默默放回柳雁面前。

　　“看见优秀的作品感动得说不出话了？”柳雁笑看着杨萱。杨萱看她一眼，眼神里装满“朽木不可雕也”六个字。是谁才说要减肥的？太有行动力了！嗯，值得赞赏赞赏！一个爆栗赏下去，把柳雁痛得哭爹喊娘。

　　“我又哪里错了？”柳雁委屈地摸着头。

　　杨萱摇摇头，也懒得再管这装傻的家伙。柳雁笑嘻嘻地比了个“V”的手势，又将转椅转回面向电脑的方向。她听到杨萱的嘀咕声，也晓得沈言的这篇论文被用了。她的□□名字是“深秋落雁”，没有用真名，想必沈言不会知道负责稿件的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她吧。浏览了一下沈言的资料，知道他留在A市一间声誉颇好的中学当政治科科长。

　　想到沈言，不自觉就会想到那个冷面天才。她从网上知道他留学回来就被A大聘为逻辑专业的教授，专门负责逻辑学的科研和教学。他的学术研究获了不少奖，都是比较正式的奖项。柳雁很开心。看来两个老朋友都混得很好嘛。

　　点开“□□2011”，登上起码一年半没有上过的Q。邮件已经99封有多了，是她当时订的一些邮件，到C市来后自己完全忘了有这个号。学校专门有一个号，而杂志社也有。现在她都记不来那么多账号密码了，有些邮箱博客已经被闲置很久。

　　右下角的□□在闪，有些是大学同学，有些是很久以前加的群。沈言和风然也都有给她留言。一个个回复了，可打字的手在面对最后两个对话框的时候，却感觉到一丝无力。说什么呢？他们的语气显然是着急的，联系不到她，他们都不太放心。咳，因为她柳雁“最会惹麻烦、出状况”嘛。笑了笑，千言万语都化为一个“调皮”的表情。

　　点了红色的“x”键，柳雁继续为下月的杂志写文。她负责的专栏都挺正经的，不像杨萱可以用调侃的口气写娱乐的文字，这点她曾经抱怨过，可后来发现这几个专栏都是她喜欢的，也就罢了。

　　恰巧，沈言的论文就由柳雁负责。打开，排版，修改。不得不承认，沈言越来越成熟了。当初二人都在同一个专业，她很懒，所以总让沈言帮忙写些小论文或者调查报告。那时候沈言写的那些文章明显没有现在这么稳重。柳雁靠在椅背上，修好文章就存档，看看时间，下午五点半，可以下班了呢。

　　“萱萱，你那边做好了吗？”侧过头，问一旁在跟键盘较劲儿的杨萱。

　　“哦嗯，差不多了。这次的美食看得我都想立马飞过去A市吃啊啊啊！！真希望这些图片都是真的。”杨萱满眼星星，闪亮亮地看着电脑显示器。

　　A市？柳雁走到杨萱身旁，伏下身子看那些图片。这一看就让她会心地笑了。

　　可不是A市特有的小吃嘛！“放心，百分百真的！”她拍拍杨萱的肩头，打包票。

　　“哦？”杨萱擦了把口水，看着柳雁，又继续画饼充饥。

　　“我就是从A市过来的嘛。等放假了咱去一趟怎么样？”顺便去看看那两个家伙。柳雁心里加上一句。

　　“求之不得！”杨萱兴奋地叫道。

　　柳雁笑：“德行！”言毕，依旧站在杨萱身后，盯着一张张图片，看着杨萱精妙的文字描述，脑海里一片清明。

　　“啊......是该回去一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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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言，你班上期末会考如何？”沈言正面对电脑，听到刘老师问他，停下手中的工作，从铁架上抽出一份文件，打开，递过去。

　　“平均分93.56？！这一回的试题难度没有减少啊？上个学期老陈负责3班的政治平均分86，怎么你一接手就上93啊？”刘老师看着文件，使劲吞一口口水。

　　“我也只是运气好。孩子们都蛮听话的，不仅做我布置的东西还会自己组个小组商量问题。他们的态度才是决定分数的关键。”沈言平静地笑了笑，没有因为刘老师的夸赞而动容。

　　“也是。不过我们干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搞定那帮学生，你怎么才来两年就立竿见影了。”刘老师敬佩地看着沈言。

　　“因为大学的时候我曾经为一个人钻研过心理学。”沈言笑得开心，却无意中带上一丝苦涩。

　　“哦？你读的是师范大学？”

　　“不，”沈言又转过头面对电脑，“A大。”

　　“好厉害。”刘老师啧啧赞叹。

　　沈言虽然对着电脑，可手上的键盘却再未被按动。一分钟前Q上传来“滴滴”的响声，他随意点开，甫一看到那个名字就怔住了。柳雁。然后是一个调皮的表情。那么久他都没有撤销对柳雁的“隐身对此人显示在线”，想必风然也是吧。

　　两年了，第一次收到她的讯息。是很忙还是逃避他们呢？他曾经怨过她的无情，却在工作后体会到了艰辛。柳雁应该也不容易吧。可是没了他俩，她若又不注意身子，减压减到呕吐了都不停怎么办？不自觉没有了工作的兴致。

　　窗外红霞似是夕阳的红晕，似是已经见了月娘泛起一抹娇羞。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看同样的事物感觉也会不同吧。他胡思乱想着。突然他想到什么，在柳雁的对话框内打了一句话：你在哪？肯定很久才会有回音，不过他还是想等下去。

　　办公室只剩沈言一个人，现在很晚了。他把电脑调了静音，给一个学生讲问题。看着学生埋头记录他讲的东西，眼里浮现了温暖的笑意。初中的柳雁也是这个问题纠缠不清，风然给她讲一次，他给她再讲一次，她自己琢磨了半天才弄明白呢。

　　“谢谢沈老师，老师再见。”那个学生抱着书本，向沈言鞠躬。

　　沈言笑笑，“还有不懂的可以来问老师。”

　　学生点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禁“啊”一声。晚上六点二十分了。

　　沈言见天色渐黑，对那个学生说：“太晚了，你先回去清一下书包，等下我们一起走吧。”

　　学生欣喜地回过头，“好呀！老师等等我！”说完就跑走了。

　　政治科室不跟教学楼在一栋楼，所以每次沈言上课前都要提前十来分钟。

　　沈言整理好办公桌和公文包，最后关机时看见柳雁的对话框在闪烁。他急忙点开，上面有几行字。

　　“我在C市啦，蛮远的，一直没跟你们联系很抱歉哈。对了，最近我会回来一趟喔，想两年都没回来见你们还挺想念的。哈哈，到时候买好机票会跟短信你的~记住给我在A大留间房出来呀，叫风然帮帮忙哟。还有还有，来接我的时候记住带A市的小吃来~88~”

　　沈言哭笑不得。还是单纯得可爱。她的笑容依旧纯净如柳絮吧？他回过去一句：嗯，我记得的。我也很久没有跟风然联系了，不过他一定会帮你，放心。

　　“沈老师！”学生已经跑回来了，沈言退出程序，关闭计算机。

　　“走吧。跑那么急，摔着可不好。”

　　学生笑嘻嘻地，“没事没事。老师等久了吧？谁叫值日生就要我去关电源呢！”

　　“没什么，你是坐地铁还是坐车？”沈言听了摸摸学生的头，声音和缓地问。

　　“坐车，就在学校门口直走一段路就可以了。”学生一蹦一跳地，看来心情很好。

　　“哦，那刚好，我也在那个车站坐车。以后问问题要找午休或者课间问比较好，否则太晚回家家长会担心。”沈言带着学生走出大门口。

　　“好的！”

　　沈言想那时他们风然身兼二职，一是学习委员，二是劳动委员。放学后柳雁就在学校篮球馆跟他一起打球打到风然工作完，三人一起走。柳雁坐地铁，风然和他都是坐车，所以到路口三个人就分别了。

　　回忆真是一个很好的记事簿啊......沈言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