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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话 月桂(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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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青离看了看天,是个晴天,半圆的月亮照得园子里纤豪毕现。阿释的花园里草虫在唧唧鸣叫着。那盆紫雏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看来是能够活了。先生正在书桌前看着书,青离在他身边无聊的翻着书,正在学习一个御灵法。“左手掐‘幻阴诀’默念‘青冥幽幽,星野浮动,万物之灵,听吾召令。”《阴阳密术》那些古古怪怪的咒她背的头都大了。一阵风吹来,烛光跳了一下,她打了个呵欠,起身给先生了杯茶,又将灯芯拔亮了些。
“先生,你在写什么字啊?像蝌蚪一样。”青离偏着头,看着先生在一张纸上写下清秀的小楷。
“就是在画蝌蚪啊。”先生笑笑,沾了沾墨,继续往下写。
青离泄气的叹了口气,先生和阿释一样,他们不想说的东西是绝对问不出来的。
忽然她心里一跳。她一愣,怎么回事,又是一跳。先生轻轻瞟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如剑。然而这不同于往日的目光并没有被青离察觉。“是他。”青离突然想到了,是李二!心念一动,她已冲到门前,继尔一顿,回头道:“先生……”温书只是轻轻点点头。
青离一阵风般向菜市跑去,刚才的感觉……应该是个厉害的怨灵,李二,你要撑住啊。
杏花街的菜市场果然很赚菜啊,重要的是还可以不时看见青离姑娘,李二得意的数着钱。周围的摊子都收了,可是他还想多摆一会儿,想着那些晚客们可能会来他的摊子上喝碗豆腐脑。他目不识丁,人不英俊,除了会做豆腐脑外一无所长,正因为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比谁都更能吃苦。“赚了钱就可以盖房子,可以置办田地,然后可以娶个媳妇……”想着想着,他不由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簌簌簌簌……”李二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抬头一看,夜已深了,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有什么不对?是了,太静了,草虫的叫声,打梆子声,吵闹声……什么都没有,只有单调的簌簌声。生生打个了激灵,李二的觉全醒了。循声音的来处看去,只看见地面下面有什么在簌簌的向前窜。李二揉了揉眼睛,没错!有什么像藤条一样的东西从地表蛇一样的向前窜,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了全身。
“啊……”想起日前听说的妖怪之说,李二不禁吓得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藤条感觉到活物的气息,顿了顿,一条藤向蛇一样昂起头,向李二扑出来。李二慌忙间一把抓起旁边切菜的刀向藤上砍去。那藤一下缩了回去,伤口竟流出殷红的血来。顷刻那根藤又向李二缠过来,竟向长矛一样向李二的胸口刺去。李二来不及再砍,眼睁睁的看着那藤刺向自己的胸口。忽然青光一闪,那藤条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李二一怔,忽然想起了日间青离给他的黄瓜叶子,当时李二并没有相信,只觉得那黄瓜叶子青翠可爱,而且又是青离送的,所以便揣在怀里。这时想起,竟是那叶子替他挡了一下。他想起青离的话,忙取出叶子撕了丢出去。只见青光一闪,叶子不见了,藤条却仍旧扑过来。
“我命休矣!”李二不甘心的拿着刀抵挡着,那藤吃了亏,不敢直接攻击,于是便像蛇一样从脚下缠上来,越缠越紧,李二浑身的力气只是使不出来,渐渐觉得透不过气来。可惜我还没有结婚,模糊中他眼前闪过身穿大红嫁衣的新娘慢慢向他走来。恍惚中那新娘竟变成了青离的模样。
“李二哥,李二哥……”李二在迷迷糊糊中被唤醒。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向肺里灌去,胸口闷闷的有些痛。
“青离姑娘。”李二醒来看见一身青衣,手持无患剑的青离。
“这里危险,你快快离开吧。”她塞给李二一个雪白的珠子。李二接过,那珠子是木头雕刻成的,莹白温润。只听青离继续道:“这雪彻是阿释用帝屋木雕成的,可以御凶。你先带着。这里太危险,你快离开吧,只要不出声,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你。”
李二看看地上,刚才攻击他的藤已经被砍做数段,远处更多的藤条还在前进着。
“那你……”
“这些树灵如此做乱,必有所图。我不能不管。”她表情肃然,形容坚定,竟让李二有种想要跪拜的感觉。手中的雪彻发出幽幽的白光,暖暖的让人安心。
青离随着那起伏的藤一路追去。
×××
傍晚时,阿释搬进了尚书府。
“有线索了吗?”李瑜急切的问道。他虽然贵为王爷,但举止言谈非常谦逊。
“嗯。”阿释拂了拂头发,“附近五里外有一颗桂树吧?”
“是啊。”李瑜点点头:“大概有百年了,因为它我才特别爱吃这边的桂花糕。”
“果然如此。”阿释叹了口气:“这是棵月桂啊。”
“月桂?”李瑜奇道。
“我一开始就怀疑是树灵,但是附近又没有高大的树木。昨天我路过桂花糕的店子时终于想起来,原来掺杂在血腥味儿里的就是这桂花的味道。但是桂树又离得太远。可是昨天管家给我的纸上所有没有死人的日期都是下雨的时候,我就想到应该是月桂了。月桂是可以借助月亮的灵气来提升力量的,只是这样迅速的用力,一定不能长久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怨念让她宁可竭尽百年灵力也要如此呢。”阿释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她一定会来。七王爷还是回府吧。”
“不,为友复仇本来是我的事,你也是被我牵扯进来的。事到如此我怎么可以把你留下,一走了之呢。此非大丈夫行径。”李氏的七王爷到现在才显出皇家的霸气来。
“七王爷……”
“本王说要留下。”李瑜的语气严厉起来。
听到李瑜自称本王,阿释不在说什么,只是默默坐下,等待时光的流逝。李瑜一时找不到话题,只是一句句的问阿释关于灵术的事情,阿释也尽量回答他。李瑜人既谨慎,天份又高,很多东西一点即透,竟和阿释相谈甚欢。“要是青离有你一半聪明好学就好了。”阿释最后评价道。
忽然间烛火一顿。
“来了。”阿释轻声对李瑜说,张口吹了灯烛。屋里顿时黑了下来。阿释拉着李瑜伏在窗后,只听见外面有什么簌簌的响着。李瑜偷偷向外望去,只见从地表钻出一根根细细的根须,再细看,那些根须都长在藤上,迅速的向前爬着。李瑜紧了紧手中的剑。
闭上眼,捏起左手小食与食指,右手虚握,默念了几句口诀,轻轻道:“视!”过了一会儿,阿释睁开眼,只见视野里一根根藤条上血红的灵气在移动。阿释知道,这定是因为这藤条吸了人血才会如此。他看李瑜神色迷茫,于是从怀中取出一瓶,示意李瑜把水涂在眼上。李瑜接过瓶,那瓶十分小巧,只得拇指大小,入手温凉,上面刻着:上池水。李瑜依言涂了,果然视野里开始不一样起来。
阿释循着灵气的来处往灵气的源头望去。只见一个轻而薄的身影缓缓行来。大概是一个七八岁上下的女童,素衣白袜,原本清丽的脸上双目尽赤,带着嗜血的表情。那种强烈的怨念让阿释也浑身一颤。他偏过头悄悄打量着李瑜,见他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的跳着,显是害怕到了极点,但是脸色依然镇定不变,握剑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不禁暗暗赞赏。
“先不要动,等我有危险再援手。”阿释伸手在李瑜掌心写道。
李瑜微微点头,表示知道,目光仍注视着女童的方向。
阿释拿出辟邪剑,在上面施了一个诀,喝道:“去!”辟邪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化做一道红光向女童砍去。女童听到背后有风声,立刻转身,只见剑影袭来。电光石火之间,大堆的藤条扑上来,挡在女童与辟邪剑之间。瞬间藤条上污血溅起,沾湿了辟邪剑,辟邪剑受污嗡嗡鸣叫着寻不到目标。阿释从窗口一跃而出,伸出一召,辟邪剑即回到他手中。
“你来晚了。”女童桀桀怪笑着:“今晚定叫陈家不留一个活口。”语气之恶毒让李瑜为之一颤,但他深知此时出去除了给阿释增添负担外一无所有,不如找机会发动雷霆一击。
“百年灵气,一朝尽丧。你也是百年树灵,到底有什么怨念让你百年难忘呢?”阿释手持辟邪剑,一边问,一边慢慢去除辟邪剑上的污秽。同是除魔宝剑,无患剑就没有辟邪剑这个缺点。但是无患剑他给了那个有头无脑的青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