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竹篮打水肥渔翁 谁给你这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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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徐锦用力撑开大门，硬是牵着她的白马进来了，将马绳挂在门口屏障的太湖石上，耐着性子朝代善走过去。
代善被逼得倒退好几步，小脸儿发白，“喵呜”一声，徐锦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一拦，小花猫便落到自己怀里，再一看便见代善脚下生风钻回了后花院。
徐锦走到空无一人的后院时，代善正坐在亭中喝茶小憩，好整以暇。若非徐锦刚刚亲眼见过，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这小毛孩的脸竟变得像翻书一样快。
“口干给自己倒茶，我不伺候哦。”代善看着她走过来，其实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宠物猫身上。
“你叫我过来有事儿？”徐锦丢下猫，举起手中的飞鸽传书，让代善的字迹在风中摇晃。
代善优雅地放下茶杯，欢欢喜喜地迎回他的小猫，对徐锦则完全不加抬眼：“你之前做得不错，谢谢了，现在怎么不继续按计划行事？”
“之前做得好？”徐锦现在已知的信息并不多，她得再等等看。
前几步水灵为他都做了，但接下来的商量好的几步却不见动静。代善不知道水灵大病一场魂归来处，也不知道他现在面对的是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徐锦，只道她心生不满，于是一改先前恶劣的态度，连哄带骗道：“灵姐姐，好姐姐，你疼善儿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拆台呢？之前让你假装喜欢那个青楼妓子，然后拒绝我娘的说媒，你不都照做了么？接下来你应该……”
“我应该……装作心怀愧疚，御前请旨为你寻得归宿？”徐锦代他念出他心中所想，代善以为她还没忘记约定，欢喜雀跃：“灵姐姐，你果然没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徐锦见他柔顺乖巧地挽着她胳膊，软玉温香在侧，心里有些痒痒的，不过她很明白这讨喜的举动不是因为她。代善此刻心中所想，是另一个女子。
光阴一恍，葱茏流景映现在徐锦眼前……
那年华灯初上，代善乔装为小厮，躲在江湖酒肆里听说书客讲江湖逸事，说书客道京城四小公子不过徒负虚名，武林盟主之子籍鸿少侠才是绝世佳公子。为了争个风雅排名，他跳出来与说书客对质，三两句便问候到了整间酒肆的江湖客。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犯众怒，唇舌越战越勇。群起欲修理修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代善怕得要死，只是当时嘴里还不服输地叫道：“放肆，我是礼部尚书之子，你们谁敢动我！”
代善不过求生心切并非以官压人，听在众人耳中却极为刺耳，导火索一触即发，粗糙的手指即将揪上代善的衣领，此时他的身体却向后落到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惊魂未定的他听到头顶传来镇定自若的和气声音：“诸姐妹息怒，值此中秋佳节，怎能被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坏了心情呢？小妹在这里，代他向诸位道个歉，今晚的酒水就包在小妹身上，这孩子我就领回去，好好教训教训。大家尽情吃尽情喝，先生你请继续讲。”
女人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笑呵呵地搂着代善出了酒肆。代善抖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女人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乱哼些小调安抚他。
那温柔的小调似有魔力，让代善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不记得从何时起，母亲便不再抱他，更不再温柔地摸他的头拿帕子擦他的小手。在他面前说得最多的，无非是称赞别家的孩儿多有能耐，多有才华。
他好恨，他还不够努力吗？他都已经是京城四小公子中的风雅公子了，为什么母亲还不夸夸他？
“唔……”女人呻吟道。
代善觉得有些怪难为情的，说不出来怎么回事，脸上不自然地腾起了红云：“你在摸哪里？”
“好软……”声音有些飘飘然。
代善大怒，一巴掌抓上去：“色胚安敢抓我腚部！”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母亲朝中的同僚，当年还是从六品的吏部司员外恒妙。成了宰相的乘龙快媳之后，仕途一路平步青云，恰逢前辈告老还乡，今年更被擢升正三品的吏部尚书，一时风光无俩，而其年仅而立，前途不可估量，不禁让人感叹后生可畏。
为恒妙说媒的人骤然增多，代善有些心焦，他今年满了十六，母亲开始着手准备他嫁到郡主府上的事宜，他同时被禁足，远离京城大大小小的名流盛宴。于是他不得不采取行动，只求早点见到恒妙。
代善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儿，不禁笑得更加花枝灿烂，却不知徐锦看着他的眼神有多复杂。若他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皆被徐锦一一旁观，不知会不会羞愤得挖坑把自己横埋进去？
恒妙，徐锦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女子，让代善忍心如此对待水灵。徐锦不知道在水灵心中，代善是何等重要的存在。但以相熟十年的儿时玩伴之名，帮他嫁与心仪的对象，莫说背负一身臭名，即使是让水灵肝脑涂地，只怕她也愿意。
或许水灵心思单纯，但她徐锦可不会怜香惜玉。
“灵姐姐，你会继续帮我的，对吧？”代善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讨好似的看着徐锦，轻轻摇晃着她的胳膊，他身上飘来淡淡的处子清香，熏得徐锦一阵心旌动摇。
不知不觉声音也柔和下来：“吏部尚书可是有夫之妇，你还想嫁过去？”
徐锦感到代善指甲嵌入自己的肉中，但他面上镇定如初：“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说过此生只爱我一个。放心，除了宰相之子，其他夫郎都是软柿子，我自有办法治得他们服服帖帖的。”
徐锦看着他自信满满地样子，也被感染得笑了，只不过连代善都看得出，这凝结在嘴边的笑意有多冰凉：“是嘛？既然这么喜欢玩争风吃醋的游戏，那就来我府上玩吧，一定让你玩得过瘾。”
见代善哑然，徐锦轻松抽出夹在他双手间的半边胳膊，几乎是硬塞地，将那束被折弯的野蔷薇栽给代善：“下月初八正是吉时，你可以开始准备了，花招什么的就免了，你也不想你母亲——替你担心吧。”
代善愤怒地将蔷薇发泄得遍地都是，吼道：“水灵你听着，这辈子我死也不会嫁给你！”听到水灵故意提起母亲，代善一阵心悸；但他想到恒妙，终是咬咬牙坚定自己的主意。
不孝就不孝吧，为了那人，他愿意下地狱，来世再为母亲报恩。
削掉刺的花枝抽打带来火辣辣的痛感还留在掌心，徐锦的话更像是发人清醒的鞭笞：“那走着瞧呗。你倒是有趣得很，先兵后礼，再灌迷魂汤药，呵呵，我很好奇谁给你这特权，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
代善顿时萎地，他看着徐锦潇洒离去的背影，眼中淌出大滴绝望的泪花，心里有股可怕的预感笼罩着他：这个水灵，已经不是以前的水灵了……没机会了，只要水灵不死，他这一生都别想再见到他的恒妙……
徐锦心情大好地牵马出门，临走前又用眼神恫吓了一番叫小鸡的门童。可怜的小门童，被她吓得几乎尿溺裤子，憋红了脸儿。
小鸡从门缝里瞧见徐锦那一人一马迷路似的越绕越远，才跟旁边的小厮换了班，下去压压惊。
他回到房间爬上床，口中念念有词，顿时身体往后一仰，化作一缕青烟飘出来。
这妖怪通体青黑，尖牙利爪，背腹都是隆起的疙瘩，狭长的赤色眼睛一开一合放着锐利的精光，骇得死人，见过这副尊容的人估计都去了阴曹地府。
半空中回身看过去，他的人身乖乖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熟睡一样，于是向上一提，安心地飞出了尚书府，在大街上空漂浮，逐风逡巡，四处搜寻它的目标。
原来这门童乃千年桃妖化成，从其得高人点化之后便开始修仙，由被动地接受阳光雨露天地灵气的桃树，渐渐突破为随意移动行走人间吸纳灵气的精怪。它近日掐指一算，知道自己天劫在历。草木修仙，最怕的便是五雷轰顶天火焚身，若没能挺住，往往死无葬身之地，前功尽弃。
它在人间行走多年，学会了人的投机取巧，若历劫时有人凭着福祉凑巧为它挡去灾难，它飞升仙班之路便可圆满。于是寻了一处福泽荫厚十世善人的风水宝地，化成人形当了个小门童，安安心心地继续修行，一边等待天劫大关的来临。若不是今天徐锦撩拨它，它差点没分辨出来，这人类女人身上，有自己喜欢的味道。
这种香味，是种纯粹力量的味道。妖魔界是追求力量的世界，这块肉光闻着就觉得芳醇诱人，想到如此滋补的美味等会儿要放进嘴里，它就激动得不得了！
徐锦此时在集市上闲逛着，抓了两把金黄色的谷子，在手心铺匀了，忽然瞧见旁边有西域贩来的葡萄干，又将手中谷物放回袋子里，掂量掂量青绿色的小颗粒，与老板讨价还价，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只妖精盯上。
“你说的这价钱我们贩货都贩不来……说句杀头的话，西北局势不稳啊，那边的货源都掐断了，我们想进都没得进，这一批货销完了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有呢……没办法，你想吃这个就得花高价买，我们已经把利润压得最低了，你走完这条街都找不到第二家比我们便宜的……”
徐锦听到口若悬河的小贩忽然停了下来，口中重复着一个词“客官……客官”，接着视线转暗。
现在是正午时分，天色却像夜幕降临，四周染上一片暗蓝，行人和动物全都莫名消失不见，之前热闹的一条街静得有些瘆人，只能辨识那街口方向刮来的迷雾和阴风，吹得人身上发毛。
徐锦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只摸到的叮咚作响的玉佩，顿时一滴冷汗顺着额发流到了耳窝。
她冷笑道：“哪里来的小妖，敢在你太岁奶□□上动土！藏头藏尾做什么，还不快速速与我现身！”
可她越心急，对方便越不出现，似乎是跟她玩捉迷藏。
一滴血划下来，滴在这妖气弥漫的幻境里，涟漪开来一波波魇足的嘤咛，回荡在周天里有说不出的暧昧感。
手指松了松，几朵血花如赤珠般从掌缝中滚落下来，很快汇成一道血线游走向远方。同时，“啪啪”几梭莹绿色的暗器瞬间没入幽暗的深处，仿佛击中了某个物体，乍然风声消停。
徐锦皱皱眉头，暗道这具身体太过养尊处优，玉佩虽被捏碎，手掌却也被戳破了。正打算继续开骂，远处竟传来些许声响，竖起耳朵仔细听，竟像是男童抽抽搭搭的呜咽，吞噬在穿不透的迷雾阴霾中，像是飘渺无迹的幻觉，又仿佛近得贴在耳边。
“是你……”徐锦顿时了然，她面对的是代尚书府上的门童小鸡，不，是只道行不浅的妖精，“怪不得我读不出你的心思，原来是只小妖精在作怪。”
轰地一声狂啸钻脑，徐锦捂紧自己的耳朵，挣扎着在风暴场中站稳，两眼眯成一条缝，在狂风疾尘中不停搜寻妖精的所在。
“卑微的人类……把你的精血给我……”
徐锦被一阵狂风撞得东倒西歪，双手护头，极力睁开眼，旦见一弯放大的青黑长指甲，锐利如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竹篮打水肥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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