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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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看着尹千觞身上渐渐多了些剑伤，偏过头不肯再看，“你想让我去天墉城领死，这般便算是好结果了？”
那人却低下头，叹口气，“至少，这算是个结果。算来算去，你差不多也该死了，巽芳死了，这具身体也该快到头了吧。”
欧阳少恭叹口气，“你若是想看我死，不如好好在一旁呆着看我散魂便是。”
那人摇摇头，“就这么散魂，你甘心吗？你活了一千多年，活的身不由己，活的无可奈何，你就甘心继续一直这么拖着一直拖到你无可奈何的散魂吗。”
欧阳少恭重新看起尹千觞破阵，天墉弟子伤了一半，却依旧有另一半更厉害的等着他，剑光粼粼，而他一柄重剑横扫过去又逼退一波围攻。
“他救不了你。”
“你自己也救不了你，事实上，没人能救你，你这么在世间飘零下去，结果只会有一个，无可奈何的魂飞魄散，因为你早就死了！”
“你的心早就死了，从你有记忆的渡魂开始就死了！看看你周围的人，你救了那么多人，他们那么感谢你，但是你会高兴吗？会因此从善吗？不可能！这些人现在的感恩戴德，而一转头他们就能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救了他们，让他们多活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他们一样会死。你可以高兴个半刻，但半刻过后，你依旧活在那个深渊里，你出不去！”
“你说这世间人情薄凉，但是到底是它薄凉，还是你根本就不再有人情了！尹千觞为你做了那么多，随便换个人早就感恩戴德，而他现在随时会葬身乱剑之中，你却连半丝怜悯感激都没有，你现在想的只有你死不死。你还记得那村子人吗？你杀他们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天道公不公正，你不过是因为你自己只能感受到疼，所以想全天下人陪你一起疼！从头到尾，有谁不是这样的，你为了看尹千觞的下场看他恢复记忆之后的煎熬让他忘了一切从头开始，你让他去走你知道是错的的路！你骗百里屠苏让他娘尸骨无存，不过就是想让他也尝尝这种逆天转地不得解脱的痛苦！你故意让方兰生看见他二姐，为的也是让他痛苦挣扎！你就连巽芳也不放过！你知道她不过觉得只是场镜花水月却依旧不放过她，不离开她，你明知道她也因你而痛但你却从不放手！有人跟你说过，人是要分享的，而能你分享的只有愈合不了的伤口，因为你只有愈合不了的伤口！为什么前尘抹不去，因为它的结果抹不去了！你想求长生，求欢愉，而你根本就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醒醒吧，这个世界上能让你感到开心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看到你周围所有人都在和你一样的钻心剜骨的疼，不死不休！”
天墉一干人看尹千觞撑不住了，领头人喝道，“一起上！此人包庇欧阳少恭，定与此恶贼犯下诸事脱不了干系！将他拿下，就地正法！”
尹千觞箭头中了一剑，嘉儿挣扎着想过去帮忙，江存淅死命按住他不让他过去。眼见天墉剩下的弟子一圈的围过来，尹千觞停下手中剑，转过头去看欧阳少恭，他若是就此死了，不知能不能在他心里留下个什么抹不去的痕迹。之前送他的一半玉佩还揣在他怀里，没想到这世间变故总是来得如此之快。
他拎出竹筒将剩余的一齐灌下，把空桶扔到一边，看了一眼红玉，“少恭自然与天墉城有债要还，但怎么还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说！”
红玉此时也只做同感，“尹公子你小心，三才阵可再与三才阵结阵，化为更厉害的阵势，他们这么一来人数就够了。主人说，此阵虽精妙但也自有阵眼，就在阵中心。”
尹千觞感激的看她一眼，大笑一声，“多谢红玉姑娘！你们一齐上罢！”收住阵中不出，九人一齐攻上却被他一个圆齐齐化开。
领头人一看不对，对伤了的四人道，“我们拖住他，你们去擒欧阳少恭！”
嘉儿挣脱江存淅，从不知哪捡了把铁枪替欧阳少恭挡着。他家祖传的枪法他爹只教了他一半，他现下也只用得出这一半，“你们说欧阳叔叔，杀了你们那么的人，罪大恶极，但是你们现在以多欺少，拖累尹叔叔还要杀他灭口，牵连无辜，才是卑鄙无耻！”
几招过后，嘉儿被一剑扫到墙角，四人持剑围上，欧阳少恭此时还是未醒，眼看就要被一箭穿胸，他若是中了这一剑现在死不了，可他的身体快到极限，就算是硬灌也灌不好了。
欧阳少恭被嘉儿的血溅到脸上瞬间惊醒，闪身一侧，几道琴音发过，而下一刻却因心绪不宁旧伤复发喷出一口暗色血液。围攻他的四个被几道琴音一吓，下手失了分寸，四剑齐齐指向他的心脏。
尹千觞不肯眼睁睁看着欧阳少恭就这么死了，运气幽都内功，以夹铁作法杖，强引天雷阵轰开身侧九人。另外四人一楞，被尹千觞一跃而去将长剑横扫开来，杵着夹铁，声音里竟也带上那惊雷的气势，“我乃女娲坐下十巫首座巫咸风广陌，你们若是再要强行拿人，便是与女娲大人作对！”
也不知是他的天雷起作用了，还是他的话起作用了，现场顿时鸦雀，只听得欧阳少恭又一口血喷在琴上径直倒下来，尹千觞赶忙扶住他。
欧阳少恭抬起头来看他，端详他，就仿佛他刚刚认识尹千觞。他低头道，“千觞，扶我过去，把红玉姑娘身上的捆仙索解了。”
尹千觞依言解索，红玉站起身来，看看躺倒一地的天墉弟子，又看看重伤之下的欧阳少恭，不知如何是好。
欧阳少恭拿出一枚丹药交给红玉，“这是青玉坛的伤药，还麻烦红玉姑娘过去给那个小孩儿喂下，他是无辜牵扯进来又舍命护我，我不会害他。”红玉为难了一阵，要她相信欧阳少恭实在是有难处，但若是不治，那小孩儿却伤的冤枉。
欧阳少恭见她不信，自行摇摇头，“红玉姑娘若是不信，不妨交与嘉儿旁边的那位大夫验验，自然无毒。姑娘替我完成此事，我自然跟你回天墉城。我伤重成这样，想跑也跑不掉。”
“少恭！”
“欧阳叔叔！”嘉儿见状发狠要紧牙关不去吃那药。
江存淅拍拍他的肩，欧阳少恭道，“嘉儿，你吃不吃，我都是要去天墉城的。”当下不再管他，又一转脸径直埋进尹千觞怀里。
尹千觞虽想过欧阳少恭有朝一日能悔改，但他所望的不过是欧阳少恭有朝一日能放下重负，重新好好笑笑，而欧阳少恭这般动作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
欧阳少恭想着那句教天下人与他一样疼，自嘲的笑笑，恐怕天下人没几个能开始体会他到底有多疼。尹千觞抱住他不言语，欧阳少恭在他耳边道，“多谢千觞一路关照，此时千觞可否最后帮我一个忙？”
尹千觞不愿和他分开，而此时却只得去问，“少恭，什么事？”
欧阳少恭抬起头来，一手扶在他肩上，而另一只手中却握住了那把小刀，用尽余力往尹千觞胸口直扎进去，看着尹千觞慢慢滑落下去，凄然一笑，问道，“千觞，疼吗？”
尹千觞愣愣的任刀扎在他胸口，欧阳少恭看着他笑起来，笑着笑着，转成了干哑的啜泣声，眼眶润得发红，却始终一滴泪都没有落下，“千觞问我，为何伤心之时从不流泪，我现下知道了，没感情的人是不会流眼泪的。我现下看你这样，却实在有些开心，呵，呵呵……巫咸大人，你恋我半生，现下的滋味，可好……呵呵……我还真是……无药可救了……”他松手让尹千觞呆呆的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慢慢挪向红玉，将琴放下，道，“红玉姑娘，我们走罢。”
江存淅赶紧扑过去看尹千觞的伤势如何，而那刀正中心脏位，血流不止，不知他能不能救回来，怒火中烧，朝欧阳少恭大吼一声，“欧阳少恭，你滚！”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