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觞恭]千觞可醉》曳月摇光

3、第二章

　　尹千觞在白帝城郊有间屋子，也倒不需去客栈落脚，只是久无人居，东西上都是一层灰，好在也没多少东西，粗略一打扫就能住人。
　　打扫清洁之类的活计，定是不会让诸病加身的欧阳少恭动手，但即便只是站在一旁，打扫中起的灰尘却惹得他咳嗽不止。回了尹千觞一句无妨就出了屋子，找了处石头坐着咳嗽，待咳嗽停了，再摸双颊，已是滚烫。咳嗽的太久，气血不通。和百里屠苏一战又为煞气重伤，把往日烙下的病根全部激发出来，不论如何加以调养，都不过是杯水车薪，何况体中煞气犹存，每每发作只有靠尹千觞压制——
　　——“……以前听人说过，善恶终有报，呵呵，这倒真像是报应。”
　　望着日向西沉，仿佛转瞬之间，落日便隐在身后，染红半天霞云。村民陆续归家，只听得小娃议论纷纷，一人刚学会“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便向另几人道，明日定是艳阳高照，他哥明日启程，定是一路顺风，来年一定考状元给他们瞧。欧阳少恭再看云霞，一片胭脂红色。这哪里是“晚霞行千里”，这是“日没胭脂红，无云也有雨”，一日之内定然有雨。
　　远远望去，城中有灯笼挂起，却的确是闷热起来，自觉呼吸有所不畅，张口呼吸几次，却又咳嗽起来，再咳一阵，体内又是气血翻腾，待尹千觞以内功相辅之时，才知他在背后。
　　等症状渐缓，尹千觞依言撤下内功，看他依旧是身形不稳，又想将他扶起来。欧阳少恭却是不领情，一晃身子挪开
　　“看样子是今夜有雨，不过这般景象就着这半江红，倒是着实好看。”
　　“千觞倒是好兴致。适才听得有学子明日尚需远行，雨后道湿路滑，若是下到明日，还需冒雨前行，倒不知他作何感想。”
　　尹千觞暗自无奈，欧阳少恭自出蓬莱之后，对他便是如此，每当病发之后，看上去更是阴郁之色浮于面上。此事若在从前，尹千觞定会打趣一番，说这关他什么事，只是现下看着这往日喜形不露的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恭，明日你就好好在屋里休养。我今日听人说，白帝庙最近修缮中颇出了几庄事情，玄乎的紧，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你去着便是，巽芳不让我走，我自是不会走。”
　　尹千觞不禁皱眉，摇头道，“少恭，巽芳公主如此说定有她的道理。只是公主耗尽魂魄之力，定也是不想你如此活下去……”
　　瞬间劲风袭来，尹千觞往后翻身躲过一击，回头不意外的见欧阳少恭怒目而视，“够了，巽芳念想之事岂容得你来说。你自是待我不薄，可你再说此话，休怪我不客气。”
　　目送少恭入屋，见他情绪激动不由得咳嗽导致的摇晃身形，忽然觉得胸口着实闷得严实，暗自苦笑道，“公主啊，实在对不住了，你耗尽魂魄之力，魂飞魄散，永世沦为荒魂，用这般代价送我出来，不过是让我好好照顾他，可是这般看下来，我的的确确没办法照顾得好他。少恭身上的咳喘，煞气，都远不及他的心病重。这地上不是常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世上唯一能当他的药的你现在却再也不在任何地方了，他这般下去，又如何好得了。我本以为，世上感情，总是经不起岁月轮转，春去秋来，过些时候，再深的感情也该淡了，但是他对你的依赖，却是治不了的。这般想来，还不如当初你教我散魂之法，由你陪着他，就算只有三五天，三五天之后他随你去了，恐怕他也远比现在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