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觞恭]千觞可醉》曳月摇光

27、第二十六章

　　三人回到客栈歇下，欧阳少恭一觉醒来，屋里却只剩他一人。
　　那男子还在，道“尹千觞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你不用找了。不过趁此机会，说说你为什么要接那玉佩？”
　　尹千觞之前所说的话不过是一面之辞，而玉佩则来的可信的多，而若是接了这一半，他也不能再从中脱逃。
　　欧阳少恭见他又想挑拨，一笑，“如果你真想劝我，不妨换个模样，你要换成巽芳，这会儿就是你一言不发你也赢定了。”
　　男子一笑，“我不是你认识的人，那么就只说明你也不怎么认识我。可惜我的模样是你定的，你不定兰生不定巽芳，却偏偏定个你不认识的，这说明什么？”
　　“你无需乱我心神，我初见你是有些慌张，但若是见久了，也自然就熟了，不管你是谁，此刻我们也就算是熟人了，不妨有话直说。”
　　“也是，若是痛苦不堪，人自然也会去另寻出路，只是这路，你可选对了？”
　　欧阳少恭不答，这路是否对了，自然是不对的。这般过下去又与前几世有何区别，镜花水月一场，终究不得安宁。尹千觞在他身侧，虽他文武齐全，可老天要是教他生场医不得的大病却也简单得很，抛下这些不说，他终究是幽都巫咸，这过去之事，又岂是说抛下就能抛得下的？
　　“况且他在火场之中选的竟不是走而是陪我们共死，你就算之前当他是朋友，他恢复记忆之后还当他是朋友，他选死路的那一刻起他也是朋友，但他活下来了就千真万确不是朋友了。你没死，他也没死，你不得不死，他自己想死。他是你一个试验，看看这抛下过去的人，到底该怎么活，他表现的不错，可恢复记忆之后，他就不会走路了。他选的这条路，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他直面未来是死，若是逃避过去也唯有一死，那他渡魂这千年来，又有何意义？！尹千觞这么一选，绝的是欧阳少恭的生路。
　　镜花水月，观者可尽赏其美，可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那背后藏得都是万丈悬崖，其中之人只得被逼着一步步向前去，美梦一碎落下高崖，摔得粉身碎骨。
　　“他现在不死，从头来过，终有一日他会再依这循环踏上死路，到时候你还是一个人，留这玉佩不过是徒留伤心。”
　　过去就算你想抛下，也会一刻不停的缠着你，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你这么清醒，却依旧愿意去做梦，梦中不得尽欢，醒时倍感焦灼。梦中有条虚假的生路，而清醒之后，却真真只有死路一条。尹千觞啊尹千觞，你倒是叫你的欧阳少恭太失望了。”
　　“我……”
　　“算了吧，少恭，我看我赢定了。你要出路，可偏偏选了个绝你生路的，哈哈，你之前对他冷淡倒是对的，这么一步却就重入轮回，等着灰飞烟灭吧。”
　　“你住口……！”
　　尹千觞小解回来听得欧阳少恭发怒不由得一惊，一进去却只见欧阳少恭一日靠在床板上喘气，随即想到那句你住口，可他分明除了欧阳少恭再没听见有其他人在。
　　“少恭，你没事吧？”
　　欧阳少恭一眼望去分明有愤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无事，千觞放心。”
　　尹千觞翻身上床，欧阳少恭却要他把酒壶拿过来，拿来之后便如没喝过酒一般的乱灌一气，吓得尹千觞以为他疯病又发，赶紧制住他，“少恭，你冷静点。……你刚才说的你住口，说的是何人？”
　　欧阳少恭眼一斜，“我这疯病犯了看到的东西，千觞也想听？”
　　他的命，随波逐流非解，忘尽前尘非解，往前唯有一解却是死路，在这种狭缝中挣扎千年，除了死路，可还有人能给出一解来？！
　　思及此，欧阳少恭展颜一笑，他本来就长得美，这么一笑带着痴媚，着实惊艳，“他说我一路走去唯有灰飞烟灭，千觞可有何高见？”
　　欧阳少恭低头冷笑几声，伸手去抢尹千觞的酒壶，“千觞若是无解，不如也教教我这一醉乾坤转之术？便是灰飞烟灭，我也能得几日欢愉。”
　　尹千觞看他重伤在身，绝不能让他在酗酒，可欧阳少恭偏偏来抢，一只手与他拆起招来，另一只手拿着酒壶，心一横便将所剩的酒一口喝下，右手一停，欧阳少恭顺势而上，到他唇边却停滞不前。
　　尹千觞借酒状胆，嘴里留了一口偏头过去喂给欧阳少恭，想看看这口酒，他是喝还是不喝。欧阳少恭盛怒绝望已然扔了平日的冷静清淡，见尹千觞这么喂过来也就迎头去接，两唇相触，人比酒醉。
　　尹千觞将这口酒渡过去，本想冷静一下，却听得欧阳少恭道“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此话一出，他又如何再能冷静下来？一把将人摁床上去吻他的脖颈，片刻之后冲昏头的血退下才又清醒下来，翻身侧躺，替欧阳少恭拂开挡脸的刘海，“少恭可知自己再干什么？”
　　欧阳少恭扭头过去，“千觞怎知我不知。”
　　尹千觞把他揽回怀中，叹口气，“少恭，我听人说，人伤心难过的时候会哭，而你却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现下，你想不想哭？”
　　哭自是种出路，可若是所面之事再哭无用，明知无法可解却还需硬撑着向前，而前路只有死路，心中再有莫大的辛酸有如何掉的下一滴眼泪？！
　　欧阳少恭不再用劲，瘫在一边，间歇的苦笑几声，就算想哭，也是无泪。
　　哀莫大于心死，偏偏他又不想死，而是挣扎着，不得不死，留恋徘徊，无路可走。
　　尹千觞看他已然无力，便伸过手让他枕着睡，运起心法助他入眠。欧阳少恭渐渐睡去，他却终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