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原界凝空

13、非你不可

　　他们第一次集体的旅行在这璀璨的烟火中悄然落幕。
　　回程的火车上，他们说着笑着，一同吃泡面，也觉得快乐非常。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满足。

　　年少的他们，能与伙伴们一同旅行，就算只是逃离生活的地方，什么都不做也是幸福的。
　　何况他们其实经历了有趣的旅程。

　　夜幕降临，柯梦很诧异为什么自己所在的这节车厢里人越来越少。最后他们班的就只剩柯梦和辛裴思了。
　　“ps，这是怎么了？人都跑到北极去了么？怎么就剩下咱们俩了。”
　　辛裴思从书里抬起头，透过红框眼镜环视四周：“嗯…着实诡异。我来给语芊打个电话吧。”
　　柯梦点点头，独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路过的风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吧，这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有属于他们的地方。别人生活的地方固然美好，但自己终究只是过客而已。即使勉强自己留下，也找不到那种强烈的归属感，作茧自缚而已。
　　所以很多事，都不能强求。
　　不知道在叶垣的心里，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一个过客。
　　想到这里，柯梦苦笑。想不到经过这场短暂的初恋，自己竟然变得如此矫情了，这让她很不喜欢。

　　此时辛裴思已经挂了电话。看向柯梦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语芊说，咱们班的同学都聚集在男生那边的车厢呢。”
　　“在那里干嘛，打牌么？”柯梦的唇边浮现出笑意。
　　辛裴思的表情有些尴尬：“讨论你和叶垣的事，叶垣也在。”
　　柯梦的笑意僵在唇边，一时有些不解：“我们？”全班同学在讨论“我们”的事，而两个当事人之一的自己竟然毫不知情。
　　这事儿到底什么情况？柯梦的脑子似乎有点儿转不过来弯儿。
　　“梦梦，你先别着急，语芊说马上过来。”
　　柯梦撇撇嘴，佯装无所谓的笑笑，侧面的轮廓溶在柔和的夜色之中。

　　语芊从左边的车厢匆匆而来，她看着柯梦，脸上的神情成熟的与她的年龄不符。
　　语芊这群人里最小的一个，担当着班长的重责，却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能力有所怀疑。开始柯梦不懂为什么成绩并不突出的她会是班长，熟悉后柯梦才知道她能够得到信任的原因——事无巨细的忙活着别人的事情，就好像全班人的事都是她的分内。
　　柯梦曾怀疑语芊家是不是住海边，但心里却觉得温暖无比。

　　“梦梦，跟我说实话，你还喜欢叶垣么？”语芊的声音柔软好听，此刻却像一个重锤砸在柯梦的心里。
　　还喜欢么？
　　一年多的爱恋怎么可能突然斩断。
　　柯梦看着窗外，郊外有些荒凉的风景不断变换，一闪而过。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他的过客。
　　但她肯定，他不是她这辈子的过客。就算以后，她不再爱了，他也永远在她心里有一个角落。

　　“嗯，还喜欢。”
　　柯梦听到自己这么回答，然后毫无意外的看到语芊理解的微笑和裴思瞪大的眼睛。
　　“我就知道，你这几天总是笑的太多，是伤心的表现。跟我过去吧，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
　　柯梦没有答话，垂着眼睛想了想，还是起身跟着语芊向另一节车厢走去。

　　柯梦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她知道，前方，有他。
　　那么…那里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果然是一锅粥。
　　还没进入那节车厢的柯梦，就听见大家七嘴八舌的声音。
　　看来，真的需要自己出现啊。柯梦整理好情绪，扬起的脸上有着灿烂的微笑。

　　在她踏进那节车厢的时候，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每个人的脸上或惊讶或担忧。柯梦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她看到王政，江墨，看到林聿风。
　　她的好朋友们此刻正为她的幸福聚集在一起。
　　柯梦觉得很感动。她要记住这些人，这些人在她的幸福之路上推了她一把。就算收效甚微，但有了他们，她的生活才会如此丰富，如此快乐。

　　然后，明亮的目光定格在叶垣的身上。
　　他坐在下铺，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侧脸的轮廓隐隐透着落寞。
　　语芊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猛的抬起头，眼里的激动还来不及收起。
　　柯梦看见了他红红的眼眶。心里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瞬间灰飞烟灭。
　　或许…那是对他的怨。
　　柯梦死死的锁住那双泛红的眸子，叶垣眼里的情绪汹涌而出。柯梦灿烂的笑悄悄隐去，想要努力翘起嘴角，却还是耷拉了下去。

　　这个骨子里骄傲非常的男生，为她红了眼眶。

　　柯梦想，就算他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此刻的她也会尽数谅解。
　　他能够为她到如此，已然足够。一刻小小的心脏被满足感充满，眨了眨眼，将情感挂在脸上。她相信叶垣一定看得懂，她在不舍。

　　语芊柔美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好好谈一谈吧。”

　　他们来到车厢的连接处。火车正从香港驶往北京，此刻是冬天，连接处的窗户上凝着一层美丽的霜。
　　柯梦站在窗前，有一丝凉意窜上脊背。但此刻，她的心，滚烫非常。
　　叶垣在她面前低着头踱来踱去。这分手将近一个月间，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谈话，不是不兴奋的，但其实…有些尴尬。
　　柯梦看着这个女生堆里所向披靡却在此刻不知所措的男生，突然浅笑出声。
　　叶垣抬起眼睛看她，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似有温暖在眼神中传递。
　　“我…我很抱歉，”叶垣的语气被浓浓的懊恼所填满，“我给不了你的幸福，我想…也许王政可以。”
　　柯梦静静地听着，笑意盎然。
　　“他是个好人，而且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所以，或许他能代替我陪在你身边。所以我想要撮合你们两个，我把他推向你，他很胆小。呵呵，我是不是很傻，我竟然都没问你愿不愿意。容语芊说你…说你还喜欢我，那么…”
　　柯梦终于开口了，声音甜美好听：“叶垣，你不知道么？有种感觉叫‘非你不可’。”
　　叶垣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我对你的感觉。你就是你，你能给我的，就算只有一点儿，也比千百个王政让我满足。”

　　火车平稳的向前行驶，目的地是他们的归宿——北京。
　　冰释前嫌的两个人相视而笑，无需多言。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冻结。
　　或许他们中间真的有了小三，或许他现在的女友会抓狂着找她算账。可那又如何？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柯梦和叶垣体会到了“心灵相通”这个词的含义。

　　有一个老师经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们两人。柯梦余光扫到那老师的一瞥，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他们前路茫茫，或许会有很多阻碍，可和他在一起，不管前路如何，她愿意与他一同经历。

　　这才叫青春嘛！
　　柯梦发现自己又矫情了，可这样孩子气的矫情，不正是青春的体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