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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安乐死 语言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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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无所不能的主啊,今日是您降下神迹吗!
安格斯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神情虔诚,喃喃自语。
同一天内,连续得见天使降临!
他用狂热的目光注视着床上沉睡的人。
这就是Chinese口中的神仙吗?噢!主啊,我是多么幸运!
请允许我,您虔诚的信徒,与神迹更近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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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杨戬头疼欲裂,眉心皱出深深的沟壑。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深深浅浅的蓝色糊成一团,还有亮晶晶的光芒闪烁。
唔……蓝色?!
杨戬瞳孔一缩,神识瞬间清明。定睛一看,竟是一双放大无限倍的湛蓝眼眸,放着精光,紧紧地盯着他。
杨戬甚至能够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在这双蓝眼下,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狼群里的小羊羔……
场景中,狼群眼泛绿光,嘴角流涎,正欲一拥而上,羊羔一揭羊皮,露出其下雪底黑纹,如刀利爪,怒曰:“吾乃白虎,尔等造次!”
现实里,某货目□□光,嘴角大咧,面带痴迷之色,杨戬一掀锦被,现出手中墨面折扇,玉骨流光,问曰:“此乃何处,阁下何人?”
被一扇子抽到地上的蓝眼睛跌跌撞撞地爬将起来,捂着腮帮子吸气道:“泽,泽里死克赞。
杨戬一愣:“什么?”
蓝眼睛吸了口气,费力道:“泽-死-克-赞。”
杨戬歪歪头,他还是没听明白。这家伙好似不是凡间中原人,金色微卷的头发,东海一样颜色的眼眸,鼻子异常高挺,肤色奇白,再加上不伦不类的口音——
这不是耶稣那边的人么?
爱神丘比特来天庭和月老开展学术讨论的时候,他见过一些西方神明,大致也是这般摸样。不过眼前这家伙要好看得多。
蓝眼睛一见杨戬眼里的疑惑,也急了:“克赞,是克赞,克赞!。”他连说带画,手舞足蹈,那样子有几分滑稽。
杨戬沉吟,忽道:“客栈?”
蓝眼睛目光大亮,连连点头,冲杨戬一翘大拇指:“噎死!”
杨戬:“我是死过,但我不是噎死的……”那种事只有沉香才干得出来……
蓝眼睛显然没听懂杨戬在说什么,只是依然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盯着他,充满热切和崇拜。
心思一转,见蓝眼睛并无恶意,杨戬放缓了语气,道:“适才多有冒犯,还请勿怪。还未请教先生名讳。”
蓝眼睛就这句话理解了半天,指了指自己,语气不确定:“你使(是)闻(问)卧(我)的名字妈(吗)?”
杨戬这次听懂了,他点点头。
蓝眼睛有点兴奋,有点自豪:“卧角(叫)安格斯,种(中)文名字安乐思。”
安乐思……安乐死……呃……
杨戬干咳一声,神色如常道:“安……格斯先生,”唔,西方那边好像是这么称呼的吧?“请问之前……”
他没有说完,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安格斯。
安格斯疑惑地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很绒密,卷卷翘翘,点缀着点点阳光,看得杨戬一阵恍神。
难怪天庭颇多女仙羡慕西方神明。
安格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用他那蹩脚的中文极力描述着:“泥,荡时,蕴了,卧把泥,倍回来。”他双手向后一捞,弓着脊背,做出个背东西的动作,“后来,泥碎,着了,泽素,第二天。”
杨戬一头黑线。看来他们之间存在严重的沟通障碍。
无奈暗叹,杨戬正准备再问一次,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冷有如霜露的声音:“你当时晕了,他把你背回来,后来你睡着了,这已经是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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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脸色微变,他丝毫未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大意了。
这些天有太多的不可思议,正处于适应期的他难免放松戒备,加上法力被限神识受阻,竟是他人近身而不知。
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循着声音来处看去。
一少年坐于角落,沉眉敛目,端茶品茗。其人风姿昳丽,如雾中青竹,雅致中散发丝丝冷意;又若寒梅凌雪,绝色不可攀折。
一袭青衣,不染纤尘。
他微微抬眸,迎上杨戬目光。
双瞳剪水,澄澈无波。
杨戬心下一凛,不着痕迹地皱眉,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他从这少年眼中,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丝敌意极淡,隐藏在端详与审视背后,但依旧被杨戬敏锐地捕捉到。
他确定自己不曾见过这位少年,敌意从何而来?
杨戬不知晓,心中暗暗起了防备。
而他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这位是……?”
“洛水孤蓬。”少年收回视线,用杯盖拨弄着茶末。
这个世界的名字都是这么奇怪啊……
杨戬心底稍作感叹,回道:“在下清源。”
“唔。”洛水孤蓬略一点头,看也不看他。
面对洛水孤蓬不甚礼貌的举动,杨戬脸上不见纹丝恼色,一小破孩儿嘛,计较什么。一旁的安格斯似乎看不惯杨戬被冷落,急忙道:“队有,卧们,四,组队。”
你赢了。
杨戬腹诽。他就听懂了“组队”俩字。
幸好他不笨,就这俩字,连猜带蒙,一句话被翻译个七七八八。
“你们组队,是队友?”
“噎死噎死!”安格斯大喜,点头不迭。
杨戬:“我真不是噎死的……”
安格斯无视杨戬的反驳,继续道:“卧们,座天,做扔务,的时候,遇捣了,困男。”他指指自己,又指指杨戬,“然后,卧们,看尖了,泥。”
杨戬静静地凝视他,折扇轻摇,嘴角含笑,心中却是暗道:他在说什么……
本座的确听不懂,但我笑总没问题吧?
在杨戬春风一般的笑容中,安格斯觉得受到了鼓励,越说越起劲:“卧想,沁你,绑蟒。克素,泥蕴过去嘞。”他双手一摊,耸耸肩膀,“嘴后,就者样嘞。”
说完,这货还一脸得意样,一口气说这么多中文,对他来说,可是很值得自豪的。
杨戬亦是颌首,神态悠游,犹如拈花浅笑,天才晓得他心里有多纠结。
听不懂啊听不懂。
正想说些什么,眼前骤然一道金光亮起,随即一张通讯符浮在半空。杨戬凝神看去,某个名字以及那骚包的一箭穿心图映入眼帘。
这是……
他脸色一白,向后连退三步。
是的,这又是我们的金如命金筒子寄来的。
这一次又是什么?杨戬对上一封道歉信阴影极深,心有余悸,一时之间,竟不敢展开来看。
呼……呼……不怕,不就是……不就是一封信么,我堂堂三界第一战神,岂会怕小小一张通讯符?
吸气,再吸气,平复心尖躁动,杨戬面沉如水,眸现寒光,赴死一般,毅然决然地看向了信中内容。
出乎意料的,这次上面只有一句话:
清源,我错了,原谅我吧。
没有不知所谓的词汇,没有不忍目睹的话语,就这么几个字,透着可怜巴巴的味道,后面还画了一双泫然欲泣的Q式眼睛——虽然杨戬一度以为那是两颗葡萄。
杨戬哭笑不得。
安格斯往前凑了凑,好奇道:“四(是)泥(你)的盆友妈(吗)?”
杨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暗忖如何回应金如命。
朋友?
自顾自喝茶的洛水孤蓬动作一顿,一抹奇异之色悄悄划过眼眸,嘴角微抿,似喜似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