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夜月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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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似水 ，月盈如玦。
明亮的满月像极了母亲温柔光洁的脖颈，而莹润皮肤上面的一颗黑痣就是周媛儿日夜仰望的月宫金桂。
可是，如此美的月光只在窗边逡巡不进。呵。连月光也不愿进这个肮脏不堪的屋子吧。这个肮脏的地方！周媛儿这么想着。
周媛儿单手倚在床边，痴痴地望月。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虔诚，隐忍，悲伤，绝望却又有一丝依赖。
映在周媛儿眸中的月光不断变化着，最后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晚风来袭，吹得她早已松散的发丝更加凌乱不堪。鲜红的领口随风翻动，18岁白嫩的肌肤似露未露。尽管极力掩饰，却依旧隐藏不了她脖上紫红色的吻痕。它邪佞地霸占着白玉般的脖颈，猖狂的笑着。像一场噩梦，永远都不会消散了。
相留醉，几时重。美人一夜，愁断白头。
绯红的帘随风夸张放荡地飞舞起来，几声断断续续暧昧的呻吟听得人脸红心跳。
几声隐忍的抽泣和嚣张的叫骂从对面的屋里传来。
“二娘！我求你了，放了我妹妹吧！她再也不敢啦——”
“哼，我说绿芜啊，你又不是没看到。这次我没逼她，是你妹妹自己，她自己！现在客人看上她了，点名都要她呢！”
一个看似40出头，身着华丽的妇人手执团扇坐在屋的正中央。
要说这这妇人，可真真奇怪的紧。一身肥肉，却不知从哪儿买来能配得上她的如此宽大的昂贵绸衣。她头上挽着夸张的髻，上面插满了各种珍珠钗环。琳琅满目，端的可以开一个珠宝铺。她一脸横肉，偏偏眼睛生得小。明明是想要用脂粉掩盖自己的丑陋，过浓的脂粉却令她显得更加可笑。一只左脚在右腿上翘的高高的，变得更加粗鄙。一个人的穿着真的改变不了她自身的气质。这句话算是说对了。
贵妇人脚边跪着两个女子。一个18岁的样子，另一个要稍小些。
那个稍小些的少女颓然坐在地上，双眼红肿，一张如玉如冰般剔透无暇的鹅蛋脸上还隐约有着泪痕。雾气弥漫的清眸下有一颗红色的泪痣，盈盈欲泣。梨花带雨的少女，身体里同时孕育着青涩与成熟。让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那种美，动人心魄。她嘤嘤地抽泣着：“二娘！我再也不敢了！呜呜——我，我自己有新衣服穿，就不忍看到姐姐没有。我看见媛儿姐姐跟客人笑了几下就有好多银子。所以。。。。。。就——”说着，眼睛望向身边跪着的紫衣少女。
那个紫衣少女生得一副高挑身材，面容姣好。可比起她的妹妹来，还差了几分。她紫色的上衣做工粗糙，而且袖口还有几个细小的补丁。然而这衣着简陋的女子虽跪地求饶，脸上却毫无惧色，相反，更有一种独特的倔强。
“二娘，你答应过我的，说妹妹过了18再出阁，而今尚余一年，您不可说话不算数！”紫衣女子紧紧盯着面前高傲的妇人。
“嘿嘿。沈绿芜，这可是人家客人亲自点的，我们青楼庙小人穷，谁都吃罪不起！何况——”说着，那名唤二娘的忽的邪笑起来，两颊的肉轻轻抖动着：“苑夕生得如此漂亮。我敢保证，她一出阁便是京都头牌！到时候——你们姐妹二人，要什么没有！”
名叫沈绿芜的女子怒容渐生，她的指节因死死抓住衣角而染上了苍白的颜色：“毒妇！你以为我们沈家是什么？沈家的男人一身傲骨，女人也不容侮辱！”
“啪~！”响亮的巴掌毫不犹豫的甩在了她的脸上。鲜红的掌印虽然印在女子因营养不良而略黄的脸上，也依旧触目惊心。
“小婊子！我孙二娘什么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倔驴我见多了！我告诉你，去不去由不得你做决定。今晚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那孙二娘有意望向门外守候的早已蠢蠢欲动的两个壮汉。两壮汉早已对屋中两个女子垂涎不已，那赤裸裸的眼神，似要将她们生吞活剥了。
即便坚强如她，也无法面对两个色心顿起的野兽。
“二娘——”门外走来风姿绰约的红衣少女，甜甜的声音生硬地打破了僵局。
是周媛儿。
走进屋内粗略地扫视了一遍，她已将适才发生的事了然于胸了。
周媛儿看着孙二娘，一脸娇笑：“二娘，什么事啊？”
二娘一看周媛儿来了，瞬间又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这个周媛儿是最近才出阁的，然而一出阁便引了无数王孙公子争相抢夺。这真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啊。更重要的是，这媛儿不像沈绿芜，整个人倒也是乖顺听话的。想到这里，二娘不禁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媛儿啊，刚刚送走钱巡抚？累了吧？你啊，就不要为这种闲事瞎操心了。绿芜这小贱人——”二娘开始狠狠地盯着沈绿芜。
“啊，二娘。你这等金贵的身子怎么能被此种下人气坏了呢？”说着，周媛儿装作关心的伸手抚了抚孙二娘剧烈起伏的胸膛：“二娘，依我看，大家各退一步吧。你看——让绿芜妹妹先去应了今晚的场子。苑夕妹妹呢，就等她一年再说！”
见孙二娘还在犹豫，周媛儿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要是把她们逼急了，别弄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句话的深意孙二娘不是听不出，于是点了点头算作默许。
“周媛儿，你始终嫉妒我妹妹的容貌，怕她抢了你的风头是不是？你够狠。”沈绿芜平静地说。
周媛儿的小心思被她一览无余，不觉有些气急：“那你倒是答不答应！”
沈绿芜不做声。她望向吓得早已花容失色的妹妹，目光温柔，决绝。
“姐姐——不。。。要。。。”沈苑夕睁着小鹿般清纯的眼睛望向沈绿芜。
语气还是惊魂未定，夹带着抽泣。沈绿芜知道，妹妹太需要她的保护了。一年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定啊。
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她缓缓道：“我沈绿芜，答应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夜月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