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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九)
“爱与正义的水手服美少女战士,水手袁朗,我要代表地球消灭你们!”
啪地一声,从地上冒出来一只龙文章。
“终极进化,妖孽兽!”
继续啪地一声,从地上冒出来一只龙文章。
“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抓任何一件坏事;第三,绝对裁判得公正漂亮,裁判机器人三中队长前来晋见!”
还是啪地一声,一只龙文章从天上掉下来。
袁朗一边迷迷糊糊地想这是梦吧这绝对是个梦,一边在心里苦笑,真是乱七八糟。身上被高度烫伤的部分火辣辣地痛,有什么清凉的东西在他胸腹处来来回回地大幅度涂抹着,力道很大,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有点吃惊,吴哲C3和D组那个小南瓜都在一边趴着,龙文章捏着一团蓝绿色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在用力挤压,看起来有点像水藻。袁朗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发现上衣扣子已经被这家伙解开了,龙文章一把将他摁下去,继续用挤出来的水藻汁儿往他身上抹。
大概是高温烫伤和稍微神经放松之后短暂性的失去意识,袁朗判断了一下状况,拨开龙文章:“怎么回事。”
龙文章把他翻了个身,拉下野战服把那团挤干了的水藻朝他背上敷:“你问这玩意儿?不知道名字,温泉里长的,对烫伤特有效。”
袁朗活动了一下,身上确实不那么火辣辣地疼了,一片清凉。他翻身坐起来,冲趴着那三位抬下巴:“没问你这个。”
“哦,”龙文章也跟着他转动脑袋,“都没事,就是被咬了。林子里有瘴气,你们吸得多了些,大概会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袁朗把自己挪过去,三个看起来像是睡着的人呼吸很平稳,衣服上都渗着些血,他检查了伤口,上面敷着些捣烂的植物,血已经止住了。袁朗低头看地上散落着的一堆大树杜鹃,龙文章飘过来给他解释:“俗话说十步之内必有解药,就是这个。那种蛇对这玩意儿忌惮得很。”
袁朗嗯了一声,心想难怪以前的土著会用这个当图腾。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还在气泉群的范围内,是个凹进山壁的浅坑,大概只有五六步的深度。他坐下来,拿起龙文章弄回来的水藻给C3处理烫伤:“怎么找到的他们。”
“是他们找过来的。”龙文章帮他挤汁儿,“没被咬得这家伙这么厉害,不过失血也太多了。我不好直接给他们止血,就……就一人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呗。”
袁朗看起来有点想踹他,不过硬生生忍住了。踢了踢地上的杜鹃:“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龙文章动作缓了一下,他慢慢扯着水藻,过了会儿低低叹口气:“我倒宁愿不熟悉,这条路我也走过。死了很多人。”
袁朗不吭声了,抓过通讯器试了试,还是没信号。龙文章看了一眼,犹豫着提议:“等天大亮了你再试试。”
“为什么?”袁朗没懂。
龙文章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东西……不大好说,可能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以前这里当地人传说,这个地方大概是诸葛孔明七擒孟获火烧藤甲军所在的山谷。说诸葛亮怕被火烧死的冤魂找上门折自己的寿,摆了个奇门阵把这些魂魄都镇在谷里,出不去,所以这里向来鬼得很。”
袁朗吐了口气,摇摇头:“真他妈玄乎。”看看手表,五点半,外面已经开始现出点晨光,拉过抢端着,从野战包里翻出口粮:“等一会儿试试看吧。”
龙文章在他旁边晃荡,手揣在兜里,像是在犹豫什么。袁朗撕扯着块干牛肉冲他扬头:“有话就说,磨磨唧唧做什么。”
龙文章就晃荡到他背后,贴过来,把什么东西拴到他脖子上挂着。袁朗身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鬼魂贴上来之后背上的温度骤然一凉,他抬手拽了拽那东西,举到眼前看,有点惊诧:“子弹?”
其实只是个弹壳,打了个孔,用绳子穿了。龙文章在他背后闷闷地说:“以前打仗,被人用把枪顶着后脑勺,结果走运遇着发臭弹,就一直挂着身上。后来……”他顿了一下,袁朗想起虞啸卿讲故事一样讲的那些事,慢慢把弹壳攥在手心里,龙文章摇摇头,跳过了后来之后的叙述,袁朗琢磨着那枚弹壳,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你哪来的。”
“烦啦把弹壳捡了,串起来一直留着,今天给了我,说是物归原主。”龙文章说。
袁朗骤然转过头:“没问你这个。你怎么带过来的。”
他想起了是哪里不对,龙文章的身体是透明的,以前袁朗住院那段时间,他往回带东西从来都藏不住,一不小心就会给人看见烟盒饭盒还有钞票凭空乱飞,有个实习小护士偶然瞥到过一眼,为此一惊一乍了好一阵子。
龙文章维持着趴在他肩头的姿势,腆着脸笑:“揣在口袋里拿过来的呗。”
袁朗有点无奈。这家伙和他一样,总是有那么多耍赖的时候。他往后捣了捣:“别老趴我身上,冷飕飕的还真有点不自在。”
龙文章不动窝,把头埋进他颈窝里,继续耍赖:“累了休息会儿不行么。”
袁朗切了一声,坐着继续扫荡口粮。隔了好一会儿,没再听见龙文章出声,安静得有点反常,袁朗往后晃了晃:“又干什么呢。”
还是不出声,他转过头,龙文章趴在他背上像是睡着了。袁朗意外地动了动身子,龙文章就从背上落下来,忽忽悠悠地往地上砸。袁朗挪过去接住了,尝试着叫他:“喂喂喂,别装死。起来起来。”
依旧没动静,不像是睡着,倒有点失去意识之后昏迷的架势,袁朗这才开始着急。自打认识龙文章以来这只鬼都是活蹦乱跳得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很少有睡着的时候,晚上也总是不安分地抱着袁朗的游戏机摁个不停,或者在基地里边到处晃荡,还哼着难听走调的小曲。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常识,终于心里有点拔凉地确定了一件事,向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三中队长,对于如何应付一只鬼魂的突然昏迷,没有任何经验。
袁朗只好虚虚抱着他,龙文章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规矩,他想怪不得打自己醒过来这家伙就一副中规中矩有气无力的样子,又想等这家伙醒了最好还是仔细盘问他一下关于鬼魂的常识好了,再然后有点郁闷地想,这不会一睡就不起来了吧。
相处一个多月,袁朗现在才觉得自己对龙文章的了解太过于匮乏。
林子里还是很安静,水雾蒸腾,风刮着树叶沙沙作响。袁朗听了龙文章的解说,总觉得这声音有点像那些他看不见的东西杂乱的呼吸。他甩甩脑袋心里默念老子是无神论者,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一根红线系着的,下午在和顺镇买的翡翠罗汉。
想了想把那玩意儿提在手里,悬到龙文章的脖子上,苦笑:“但愿病急乱投医有点效果。”
袁朗抬头看着面前那尊佛像,泥塑的,肩膀上缺了一块也没人补。寺庙的顶有点高,看得人眼晕。他伸了伸胳膊想要把自己撑起来,才发现这个动作对于一个婴儿来说着实过于勉强。
“是个男孩呐。”有老妪弯腰把他抱起来,递到女人跟前,“母子平安,长命百岁。”
袁朗很有活力地踢着胳膊腿,女人握着他的手,眼睛里满是慈爱。他有点犯迷糊,又觉得牵着他的手换成了另外一双更为粗糙厚实的,他迈着小小步子跟在老爹后头,走过千山万水大江南北。
“魂兮归来。”他听见父母这样轻声念叨,跪下来平伸出手,肃穆而虔诚。袁朗悚然一惊,这个动作他在龙文章那里看到过,也是来自他的思念,他想。
袁朗往四周看,牵着他的手已经不见,手里握着的是支笔,蘸饱了墨,桌上摊开一张横幅,国、难、当、头,头字还没写完,差着最后一点。教室外边就是街道,学生们聚在一堆喊着口号,声音好像很遥远,袁朗只能看到他们慷慨激昂的手势,却朦朦胧胧听不到声音。
他低头把横幅写完,国难当头岂能坐视。袁朗本来不大会写毛笔字,一提笔就手抖,歪歪斜斜不成个样子,现在居然写得分外流畅,字迹隐隐带着点清峻洒脱的味道,还有些许年轻人的张狂。
然而当他第二次提笔的时候,桌子上的东西变了,看起来是个账簿。袁朗诧异地抬头,领子上扛着颗星的长官不耐烦地敲桌子:“磨蹭个啥,签字,领晌。”
听起来像是广西人的口音,袁朗就低头签字,瞟到册子上头的部队编号,七一四。拿的是钢笔,笔头开叉得厉害,他甩了甩,在上头写,龙文章。
这回字迹很草,可能是很久没摸过笔,写起来像是握不稳,直往一边扭,再无半点清峻洒脱年少张扬。一叠少得可怜的旧纸币被卷起来塞在他手里,袁朗转身吹了个口哨,把那杆辽十三老爷枪不成章法地挎到背上。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呀--”
他念叨着岳飞的诗,这个多少男孩子打小就钦佩的名将。
阵地是在山地,一转身就看见远远有炮弹炸开花,尘土直直溅到脸上来。袁朗极麻利地卧倒,脚下长着齐膝深的野草,密密匝匝开着花,极不吉利的白色,后来炮火停了,他就站起来,忽然又是在山顶上,脚下头是波澜壮阔的江水,回过头去无数同袍或仰或卧,他们身上逐渐生花长草,化进山峦和土地。
“我看见很多死人。”他对他的师长说,“我想让事情是它该有的那个样子。”
并无人回答,他把玩着手里的南部,触摸到颈间那颗子弹:“西进吧,别北上。”
而后眼前白云开合,他坐在南天门的雾气缭绕里遥望着对岸那些城镇的日新月异,怒江日夜东流。
“活人在泥里,死人在天上。”手里那个子弹壳冒出一丝遥远的声音,渐渐清晰,拖长了调子,有点懒洋洋的,“尘归尘,土归土。”
眼前云层瞬间破碎,袁朗仿佛刚从水里拔出来一般,用力甩头:“什么?”
第一眼看见的是他那个廉价的地摊翡翠,被龙文章一脸嫌弃地捏在两个指头里,冲他做怪相:“哪来的这破玩意儿,被敲竹杠了吧?丢人丢到姥姥家啦。”
“不要拉倒。”袁朗一把抢过来:“买来辟邪不行?要你管。”
龙文章苦笑:“那你挂我身上干啥。”
袁朗这才想起这家伙刚才毫无来由的昏迷,皱起眉毛:“您老人家睡得死猪也似,我逼不得已只好祭出这法宝……还挺有效?”
龙文章脸上苦笑的纹儿简直深得能挤出水来:“哎呀妈妈哟……十八罗汉,用来驱鬼镇祟的,我真谢谢你啊,谢谢谢谢啊。”
他把鬼字咬得很重,袁朗脸上顿时有现出点不红不白的颜色,幸好油彩涂得厚,倒看不怎么出来。龙文章还在那里叫唤:“幸好是个没开过光的地摊货屁用没有,不然真要了我亲命哎哟喂。”
袁朗闷头给他一拳:“少扯废话,刚才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龙文章又开始活蹦乱跳地躲闪,“困了累了睡一觉做点梦呗,君王天下事,身前身后名,杂七杂八荒唐得很--许你睡还不许我睡?”
袁朗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真话,不过这家伙已经蹦到旁边的山壁上去了,伸开两条胳膊好像在迎接日出:“人生--一场大梦!天--亮--啦!”
袁朗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砸过去:“喂。”
“说话说话。”
“我知道你谢我什么了。”袁朗拿他的身体练准头,几个石子儿唰唰唰无比精准地从龙文章后脑勺穿过去,“腾冲城的时候。”
“什么?”距离不太近,龙文章的声音被水汽隔得有点缥缈。
袁朗想着刚才那场梦,兵戈过眼一枕黄粱,虞啸卿的陈述再详细也比不上亲身的经历。他在某座山头遥望了对岸那座城六十年的时光,千盏灯火万家炊烟,可是从未靠近过一步。袁朗不知道是如他所言确实没法离坟头太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知道他把龙文章扔在后座一路飙车前往腾冲的时候,那只鬼眼睛里其实有种从未现出的怯意。
古语所谓近乡情更怯,袁朗想,大概有些东西,是他一直惧怕而今终于释怀的吧。
“草是绿的,水是清的,做儿女的要尽个孝道,为国战死的人要放在祠堂里被后世敬仰。人都像人,读书人能把读的书派上用场,效忠的人总是给部下个想头。人都很善,有力量的人被弱小的人改变,不是被比他更有力量还欺凌弱小的人改变。”
他重复着梦里听来的话,出自龙文章自个儿的嘴巴,向他的副官描绘着心里那个事情是该有的样子的世界。袁朗记不全,大概是那么个意思。不过龙文章显然听懂了,他安静下来,把两只手摊开来挡在头顶上,眯起眼睛像是在琢磨穿透手指漏下来的稀薄阳光。
“都过去啦。”末了他捧着手心的光芒吹口气,抱着头往后一仰,对着整个丛林喊话,“归去来--兮!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于是漫山遍野都是回音,来者犹可追犹可追犹可追。袁朗看着始作俑者若无其事地挂着脸波澜不惊的傻笑,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大概也还有点其他什么别有用心的意思。
想到了他就问出来:“想说什么你?”
“悟性太低啊。”龙文章答非所问,颇有点痛心疾首。
袁朗摇头笑,扔了个东西过去,龙文章反应很快地一把抄住,迎着日光显出抹剔透的翠色。
“算是礼尚往来。”袁朗也把自己挪到刚刚穿透林叶的阳光下头,仰头笑着,“腾冲卖给我那个小姑娘,说这东西大概除了辟邪,还可以当那啥用。”
“那啥是个啥?”龙文章从山壁上倒挂下来,贴在袁朗头顶上,一副虚心求教的嘴脸。
袁朗看起来很有点暴打出手的前兆:“滚一边凉快!”
龙文章听话地滚到一边去,袁朗想笑又忍住了。一直没声儿的通讯器里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音,齐桓带着点焦急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队长C3,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大概已经机械地重复了无数遍这样的呼叫,听起来有点不抱希望。袁朗拿起通讯器,试着回话,信号还是不太好,时有时无。龙文章很见机地把还躺着的那三个人搬到外边来。折腾好一会儿,袁朗终于把所在位置传了出去。大概被龙文章不知轻重的拖拽弄得很难受,C3吴哲和小南瓜陆陆续续地醒过了,袁朗也大大松了口气。
那边厢,龙文章一个人在蹦来蹦去地跳一支千奇百怪的扭腰舞,嘴里大声哼哼: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呀,绿水青山带笑颜……”
碍着有吴哲他们在,袁朗想想也就忍了。
“从此不再受那奴役苦啊,夫妻双双把家还呐……”
咚咚咚三声巨响。
C3边给自己换绷带边想,队长真是忒生猛了,这么折腾下来也不见累的,还有力气扔石头玩,几十斤那么大一块扔起来跟玩儿似的。
--TBC--
[1]关于诸葛亮七擒孟获。“一擒于怒江边,今保山县腾越州之间。一以火攻,擒于山谷,即怒江之蹯蛇谷。”
[2]其实这段只是个小插曲,按拉的大纲来不出意外的话文其实已经过半了,蹲。
[3]“草是绿的,水是清的”那一段引自原著。看到那里真是心里堵得难受得要死><
[4]按情况来看其实在桂军那时候团座还不叫龙文章……咳咳不太想随便安名字就还是用的龙文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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