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语》牧笛

2、缘起 只见两支银

　　“公子！公子慢些！”楼彦在身后疾声唤我。“吁……”我放慢速度，让他追上我，大笑道：“你呀，大可不必怕我伤到，若是跟不上我的速度，那这满身的功夫可真是白练了。”
　　“属下知道了。”楼彦颔首。
　　这个死板的家伙，真是好生无趣！我偷偷捏了一下手中的马鞭，扬了下嘴角，不如使个小坏？
　　“啾——啾——”天上的动静打断了我的念想，闻声抬头，一只金色的大雕在空中盘旋。好漂亮的雕儿！我心中一喜，扬声道：“我想要那只雕，射不射的下来？”
　　“请容属下一试。驾！”
　　只见他策马飞驰，未紧缰绳却回手从背上的箭筒里抽出一支，挽上弓，“嗖”的一道银芒，那金雕惨叫一声，疾疾坠落。
　　“哇！射的真是漂亮！”我不禁停马抚掌，“快去寻雕！”
　　向前行着，一点银色反着阳光，很快映入眼帘。“在那！”我兴奋的叫着，策马奔去，眼前一闪，一人骑着枣色大马先我捞起金雕。
　　“公子，在这里！”那人扬扬手中的猎物，还没等我反应，另一人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扬起的烟尘呛得我不禁咳嗽起来。喘息间从烟雾中望去，只见那马通体毛色血红，鬃毛猎猎，高大矫健，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了吧。马上的人看的不十分真切，只依稀辨出古铜色的肤色，一身黑衣衬的他身姿挺拔。
　　楼彦从后赶来，递上一方丝帕：“公子，你还好？”我伸手接过，又咳了两声才道：“还好，还好，脾肺健全。”
　　楼彦一偏马头就要往那二人方向去，我赶忙一把拉住他，“若我没看错，那黑衣人骑的就是汗血宝马，我在师父的书上读到过。看来这个家伙非富即贵，是个大金主呢，不要大意，跟在我后面。”
　　我无视楼彦在我身后咬牙切齿无可奈何的丰富表情，调整了一下呼吸，跳下马，走到他们面前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抱拳道：“敢问二位兄台，不知这雕儿的品种如何？”
　　“算是好雕。”声音清越高傲，我不禁抬头望去，蓝绿色的双眸清亮的竟抵得过天上的辰星，剑眉微皱，英气逼人。真是……好俊好俊的男人啊！那人见我愣愣的盯着他，嘴角扯出弧度，眼里闪过一丝好笑。我回过神来，嘴角一撇：小女子素来喜欢皮相好的，如此俊朗的男子忍不住多看两眼，也在情理之中嘛，不应觉得尴尬，不应觉得尴尬。我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
　　一旁骑枣色马的人先我开口：“这位公子问的可是这个？”说着将雕儿举到我面前，只见两支银箭同时插在金雕上，一箭贯胸，一箭穿喉。我登时明白过来，原来我们跟俊男同时看上且同时射中这只雕儿了！唉，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本姑娘，也可巧的是估摸他们还是个人物，这等热闹我又岂有放过不凑之理。于是我清清喉咙，正色道：“这雕我先看到，理应归我。”那人皱了皱眉头：“这雕我家公子很是喜欢，不如公子开个价钱，算是补偿了。”话虽客套，却是不容质疑的口吻。
　　“且慢。”黑衣男子突然跳下马来，过来围着我细细打量。楼彦眼中一怒，正要行动却被我用眼神制止。
　　“这位公子，看你身板单薄，恐怕连弓都拉不满吧。”标准戏谑的语气。“雕是我随从所射，不过你也不必看不起人，要论起功夫，你未必赢我。”开什么玩笑，我自小便师从散游江湖被世人所膜拜的玄斗大师，虽然基本都在偷懒耍滑，但师父每每总是夸我天资聪慧，而紧接着那句暴殄天物自是可以忽略，功夫虽不怎么样，不过摆几个招式来唬唬人还是足够的。
　　“公子！”枣色大马上的人与楼彦同时惊呼。
　　我退后一步，扬眉浅笑却不说话。此人底细不明，我怎能轻易与他动手，自然是在拖延想法拿了雕儿后落跑。
　　“怎么，不敢？”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一脸玩味的看着我。我一愣，虽说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着实养眼，但就如此般被人调戏还真不是本姑娘的个性，“啪！”的一声挥手打掉他修长的手。
　　“你！”枣色大马上的人一挥马鞭就朝我抽来。
　　“休得放肆！”楼彦见状拔出长剑，刷的挑开他挥来的长鞭。
　　黑衣男子突然抬手打了个手势，止住他的随从再次扬起的手，一脸凝重的将头偏向另一方，他身边的汗血宝马似乎有些烦躁不安，左蹦右跳起来。我正要开口，只见黑衣男子脸色一变，然后转向我，“既是习武之人，稍后之事切莫惊慌，定要跟紧我。”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何事，就听远处马蹄声口哨声叫嚷声依稀传来。师父的列国游记上有记载，这带沙漠中有沙盗出没，穷凶极恶，袭击过往商旅和猎人，杀人、敛财无数，附近居民怨声载道，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当年大豫献帝与朔东清帝联手出兵将其诛灭，这一带才得以安宁，近七十年来相安无事，莫非其余党并未除尽，这几十年休养生息招兵买马，重出江湖还恰好让我给碰见了？那这次的热闹可真是凑大了……
　　还未回过神来，一支箭“嗖”的掠过我的脸颊，“公子小心！”楼彦猛然把我扯向一旁却不得不侧身躲过另一支凌厉的箭锋。
　　“不是这么倒霉吧……”我哭丧着脸，任由楼彦把我拉到一个沙丘后。
　　“不是叫你们跟紧我的吗？！”黑衣男子忽的出现在我们身后，眉宇深锁。
　　“凭什么……”我一时气恼不过，却还未讲其余几个字吐出口又一支箭擦过发顶，将我的发髻打歪。“糟！”我心里一紧还没想好对策，只听“嗖”的一声，背部一阵剧痛，我惊讶的望着脚下的沙地出现的团团红色，耳边尽是楼彦与黑衣男子的惊呼，却渐渐的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