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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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没有那个夏天的话，陈宇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似乎命中注定的东西，躲也躲不掉。
那天刚从初中学校的足球场踢完足球回来。本来想和自己的好朋友何飞一起去越江边游泳，洗去一天的汗意。可是在半路上的时候遇到了班花郝佳佳。
那时的陈宇峥个子才刚到一米六，与早已经长到一米七三的何飞来说，就像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弟弟。郝佳佳长得瓜子脸，略微淡淡地，弯弯的眉毛，水灵灵的大眼睛。才十五岁的身体似乎完全长开了，吸引了一大批的男生的目光，陈宇峥也不例外。
“何飞，你高中报的哪所学校？”郝佳佳问。
“市一中吧。”何飞说。市一中是最好的中学，而这个时候他们中考的分数还没有出来。
郝佳佳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陈宇峥一般，和何飞谈论了起来。看到旁边两个谈得尽兴，陈宇峥很识趣地找了一个借口先走了。
他骑着单车，最后还是一个人来到了越江边。越江是市里的一条河，有些古老。最近因为雨水不多，已经露出了大片的沙滩。沙滩上面的沙子自然不是很纯净，还可以依稀看到矿泉水瓶以及啤酒瓶之类的在上面。
将单车停在上面，陈宇峥沿着大桥的一边下了岸。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河里还有一些男孩子在玩水。
本来父母从小就教导他要小心水，别乱去游泳。可是，这一带水很安全，尤其是今天见了郝佳佳对何飞的心思，陈宇峥尤其觉得呼吸不畅。他将背包往地上随便一扔，准备脱了上衣去游泳 。手里捏着一条泳裤来到桥洞下，换好了裤子。抬腿准备走得时候，却被一道亮光吓了一大跳。
那是一双眼睛，陈宇峥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明亮的眼睛。小小地，不及他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觉得很囧，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脱光，换裤子……虽然那个女孩看起来，好吧，五岁，六岁，七岁？
“嗨。”陈宇峥小心地打招呼。有表情的小女孩脸上终于变了表情，她垂下眼睛，细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然后，又抬了起来，继续看着他。她的脸上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可是，陈宇峥总觉得，她像被抛弃了一样，眼神里是悲哀地。
在河里游了一圈，那些不快很快就被散去了。黏糊糊的身体被河水一冲，觉得清爽起来。继续在河里游了几圈以后，陈宇峥终于上岸了。这时，河里那班游水的男孩都勾肩搭背地走了。
陈宇峥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他们怎么没有带走那个小女孩？他往桥洞走去，这时桥洞下基本上没有什么光线了，黑乎乎的一片。然而，他还是看到了那双眼睛。
“你还在这里啊？”陈宇峥问。
女孩没有说话，但是依稀，他看到她点了点头。
他泳裤也没脱，将裤子胡乱往外面一套。捡起自己的包。陈宇峥朝小女孩挥了挥手，沿着歪斜的河岸往上走了。
越江的水并不清澈，在下面看的时候是普普通通的一条河。可是上了岸以后，横跨越江的大桥上面的霓虹灯将光线照射在水里，影影烁烁，竟也成了一道美景。
大桥上车辆来往，在夜里都开着灯，很是热闹。沿着越江的沿江大道上开了一溜的夜宵铺子，在露天支起一张张桌子。
离陈宇峥最近的地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他独独守着一个炉子，旁边一麻袋的红薯，那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陈宇峥挑了一个最大的红薯，给了张五块的还能找回三个钢镚。他低头朝黑乎乎的桥洞望了会儿，还是跟老头说：“那里有一个小孩子。”
“啊，你说的是老铁的外孙女啊！”烤红薯的老头说。
“嗯？她怎么在那里？”
“她已经在那里不吃不喝两天了，”老头说，“这孩子，自从老铁死了以后就像傻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宇峥终于知道了，原来小女孩叫囡囡（那其实是当地对女孩子的普遍叫法），是卖煎饼的老铁的外甥女。老铁的老伴很早就死了，拉扯着女儿长大，可是女儿没到十八岁就生了小孩跟人跑了，跑了七年不见踪影。老铁一个人拉扯着外孙女，在这大桥边摆煎饼摊子。晚上就租了一个捡破烂的人家的一间屋子住。可是两天前一个喝醉酒的人驾车把老铁的煎饼摊子撞翻了，老铁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
“死了，死了。”烤红薯的老头说，“那开车的是市里大人物家里的公子，谁敢计较？公安局的人一来，拿麻布袋将人一裹，这事儿就过去了。”
陈宇峥慢慢地想起，终于想起了这么一个人。老是伛偻着背，在一个煎饼摊子面前。无论早上还是傍晚，陈宇峥他们去玩水的时候老是能看得见。一次烈日下坐着车从路边过的时候，还能看到老头在摊子边坐着。何飞就曾经调笑着说，那是本市的一大名胜。煎饼摊子的煎饼味道一般，他们有的时候还打赌能吃下多少张煎饼。
那个小女孩，以前也是见过的。她不怎么说话，老是低着头。郝佳佳她们那些女生去河边的时候有时会拿些小零食逗她，可是小女孩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们也就渐渐没有了兴趣。
“她不会是傻子吧？”渐渐地有人说。
“应该是哑巴。”
陈宇峥咬了一口红薯，又买了一个小的，准备拿下去给小女孩。大爷说：“没用的，我们给她吃的，她一口也没吃。”
他想起了桥洞下隐隐的食物的馊味。这么一想，自己也没有了胃口。
陈宇峥将手里的烤红薯都往垃圾筒里一扔，然后骑着单车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