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暮色。裙裳 火力少年王 ...
-
Part 01
流暮一直做着一个梦
她一个人站在夕阳下的街道上，街道空无一人。她身穿乳白色的长裙，手腕一圈圈缠绕着暖橙色的丝带
站在街道尽头的少年，面容如她童年记忆中的一样
他的身影淹湮没在宏大的日光里
后来我才知道
那片暮光是你曾经瞳孔中的颜色
Part 02
世上的一切都是有起因的
那么这个故事的起因是——
——起因是，儿时认识的那少年
大约是在四岁，哦不，五岁的时候吧，邻居家的哥哥，长着与众不同的灰发
那时名为姚杰的哥哥已经上高中了，而且是省里的重点中学
那时她最喜欢在家门口的小路旁等一下午，直到邻家的少年从夕阳中归来
“杰哥哥……杰哥哥……”她拽着他雪白的衬衣，留下一串黑乎乎的手印
他的手温柔的抚过她的短发：“小暮子，我回来了。”
“暮子最喜欢杰哥哥了……”四五岁的小孩哪懂得什么叫喜欢，但就是坚持这样说，因为他说过“最喜欢小暮子呀。”
然后他坐在书房的桌边写作业，她搬了旁边唯一搬得动的塑料板凳来，乖乖坐在他脚边。
后来回想起来，她哪里看得见什么，只不过是书桌下那两条比她身高还长的腿
“哥哥长的多漂亮。”
“暮子要做杰哥哥的新娘呐！”
少年的面孔被夕阳染上一片红
Part 03
少年十六岁那年的某天，回家时身后跟着一名少女
那天她一如既往的在路边等他
“是女朋友么？”她鼓起包子脸问他
少年捏捏她的脸，笑得满是宠溺：“不是，只是同学呀，我最喜欢的一直都是小暮子呢。”
那是他背对夕阳，仿佛身披暮色的神
那些笼罩时光的暮色
那些被暮色笼罩的时光
后来有一天，一辆大车开进小路里，停在少年家门前。工人们将房间里的家具一件一件搬出来
她走近时，他正站在门口，看到她，便蹲下来叫道：“小暮子。”
她望着他温和却又哀伤的面容，不解：“杰哥哥怎么了呀？”
“小暮子……我要搬家了。”
空气中静了片刻
忽然爆发出她的哭声：“不……我不要杰哥哥走……”
他慌忙用手去抹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完。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能小声说着：“小暮子……别哭了……”
可是她只是哭，极尽六七岁小孩所能有的固执与任性，扑进少年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可是最后，她还是只能看着他离开，此时她手里的纸条是少年刚刚塞给她的：“这是我搬家的地址，有空来找我。”
可是在那之后，她也搬家了，从此再也没见到过那少年
Part 04
夏末，学校刚刚开学
高一年级的教室里，刚刚作为年级第一考进来的流暮坐在窗边，手里是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上面是少年曾经青涩而张扬的笔迹
而这时，教室的门打开，有着灰色短发的年轻老师走进来，嗓音低沉而柔和：“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姚杰。”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时光厚重的尘埃
他们在那一刻对望，然后他撇过目光：“从今天起，我教你们物理。”
一瞬间，她感受到脊背泛起的阴凉
流暮悄悄低下头，藏起泛红的眼圈
小学六年级时，她曾一个人按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一处小区。她就像儿时那样，在小区门口守着，直到暮色渐沉才肯离开
在那些行人中，终究没有她所熟悉的面孔
虽然分别时她还那么小，还记不清一切细节，但她始终相信自己不会忘记他
而现在，记忆中所有柔软温暖的暮色，瞬间冻结
Part 05
他果然还记得她，可一切就像落幕的童话，再也没有了美丽和温馨
虽然，她从不让他知道自己的难过，只会在独自走在傍晚的街道时，忽然流下眼泪来
明明是我最喜欢杰哥哥了呀
虽然明白并不是所有喜欢都会有结局
今天流暮放学后一直在准备艺术节的稿件，离开时学校已空无一人了
走到门口，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小暮子”
她回头，夕阳下的姚杰如同身披暮色的神，承载了她儿时全部的生命
而现在，终于已经物是人非了
她望着他的时候，忽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这个人，是我曾经喜欢的人呢
姚杰的手温柔的抚过她的短发，如同夕阳暖暖的残韵，她轻轻一眨眼，眼泪便倏然流了下来
我是舍不得呀……
明明是我最喜欢杰哥哥了……
他送她到家门口，忽然问：“艺术节主持人，是你吧？”
“恩，是。”
“那，要一起加油了，另一个，是我呢。”
姚杰的笑容温柔俊朗，脸颊处被夕阳染上淡淡的红
Part 06
艺术节到来时，已是冬去春来，校园里的树木枯了又绿。操场上搭起鲜艳的舞台，工作人员来往忙碌着
活动是从中午开始，但流暮从上午就开始准备起来
上妆，定稿，试衣服。就在流暮被化妆品折磨的痛苦不堪时，身穿干净的白色衬衣的姚杰向着她走来
他拿过旁边的化妆棉，将他脸上的彩妆一点一点拭去
“小暮子还是不化妆好看。”他脸上挂着软软的笑容，令流暮有了一种死灰复燃破镜重圆的错觉
她穿着乳白色的长裙，手腕处缠了一圈圈暖橙色的丝带
旁边的姚杰，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看起来年轻且英俊
节目一个个过去，流暮在心里暗暗祈祷时间能够慢一点过去
压轴的节目，是姚杰的
学校里人气最高的男老师呢，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
他坐在钢琴前，流暮心里浮现出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所有破碎的记忆，此时慢慢舒展开
以及中披着暮色的平房院落，十六七岁的少年专心弹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落，清脆的音符流转在小小的房间里
“小暮子，这首曲子叫暮色，”少年停止弹奏，右手抚过她柔顺的短发，“是我写的，写给你的。”
而此刻
舞台上聚光灯下的姚杰宛如天神般清冷优雅，却又透露出温柔
他说：“这首曲子叫暮色，是我十年前写给一个人的。”
旁边，泪水爬满了流暮的脸颊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还是没有忘记的啊
可是，一切都不会有结局
Part 07
高中毕业的暑假，姚杰给流暮寄来婚礼的请柬
那一刻流暮发现自己异常平静，似乎一切就该如此，理所当然
可是她最终没有去，只是想给他写封信，从小到大，一切心绪都写在这封信里，写成厚厚一叠，如同少女心里沉淀的那些，埋在时光里的厚厚的尘埃
思考很久过后，流暮重新将那封信塞进抽屉，找出一张薄薄的信纸，写上“祝你幸福”，装进信封
最后的偶遇，是在流暮离开这座城市去国外上大学之前，姚杰在傍晚的街道上一个人走，于是两人到了一家咖啡厅
沉默很久之后，姚杰安静的开口：“我很爱我现在的妻子，”他年轻而又英俊的面容在咖啡厅晶莹的灯光下显得冷冽精致，“可是小暮子，我最喜欢的一直是你。”
“……从我小时候起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愿意和她共度一生，可是却不愿看到你长大。小暮子，这就是喜欢和爱的区别么……”
……是啊，我希望你一如我记忆中那样不变，英俊而精致
“以前，在我搬家之前，我妈跟我说，”他的眼神干净澄澈，宛如暮光，“世界上，并不是一切喜欢都会有结局。”
……所以我并没有期待能有结局，也只不过是安静的喜欢你十几年
……我无法想象你的苍老，也无法爱上你的苍老
我所喜欢的姚杰，不过是记忆中十七岁的你，那个对当时的我来说宛如天神般高大美好的你
而你喜欢的流暮，也只是记忆中幼小像洋娃娃一样的我，那个单纯干净什么都不懂的我而已
流暮起身，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泣：“这对于喜欢，不也算是种结局？”
Part 08
流暮一直做着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十六岁，身穿乳白色的长裙，手腕一圈圈缠绕着暖橙色的丝带。
她一个人站在夕阳下的街道上，街道空无一人。
站在街道尽头的少年，面容和她记忆中的一样
她一次次向着他的方向奔跑，直到他的身影湮没在宏大的日光里
他一次次从梦中醒来，又一次次的泪流满面
我会记得，一直记得
其实我记忆中的那片暮光，是你曾经瞳孔中的颜色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暮色。裙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