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一场春梦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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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梦到自家兄弟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事儿，虽然那张脸天天见；偶尔做个春梦也没大不了，何况太子殿下是久旷之身。可是两种梦并到一起……承乾淡定不能，特别是身体甜美酣畅的快感尚未退去，而理智已经慢慢回归，那种感觉，只能用天人交战来形容。等完全清醒天色也快亮了，身边李恪睫毛抖了抖，似乎要醒。承乾大觉尴尬，闭了眼睛装睡，不一会脸上发痒，不用猜也知道三弟在他耳朵边上吹气，这种孩子气的恶作剧今天竟然显得很……暧昧，承乾有些心虚，别过头道：“这才什么时辰——今天又不早朝你起这么早干嘛？”
“哦，我答应高阳今儿带她出去骑马的。”李恪一边回话一边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忽然“咦”了一声，贼贼的笑道：“大哥你梦到什么故事了？”
承乾脑袋嗡的一声血气上涌，然后做了一件后悔到下辈子的事。
-------打个手枪而已真的-------
具体细节当然不记得了，可是直到废太子适应了岭南的瘴气，再连月阴雨以致旧伤发作整条腿都肿胀不能行走时都不会再皱一下眉的时候，都还记得恪儿那家伙……还真多，溅的到处都是。善后的太监们脸色扭曲的厉害，两位当事人心情也扭曲的厉害，带着某种被罪恶感放大了的香艳旖旎。
之后承乾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变化。虽然恪儿跟他亲密如常，可是承乾总感觉那份亲密中夹杂了别的东西，虽然弟弟替他上药的手并没有摸到不该碰的地方，虽然弟弟再没有对他说过一句不该对兄长说的话，可是弟弟看大哥的眼神已经不纯粹。
承乾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甚至不知道应该懊恼自己手贱招惹弟弟多一些还是生气父皇开了个不好的头多一些，至于其他诸如羞涩甜蜜患得患失之类不适合发生在一国储君身上的情绪自然是要好好藏起来的。
日子在太子殿下的纠结中慢慢滑到了五月，太子妃主动讨了打理端午节相关事宜的差使，倒也办得有模有样，然而换过香囊赛过龙舟尝过粽子之后，杨妃中毒了。
太子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常嬷嬷已经被吴王抓到永和宫拷问，太子妃带了大批护卫飞扑过去营救，双方各不相让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千钧一发之际李恪亮出匕首抢上前抵住太子妃咽喉，于是场面刹那间安静下来。
太子妃深陷敌手仍不见胆怯，反而厉声道：“常嬷嬷虽是奴仆，可她并无过错也不是能随意拷问的，你滥用私刑，须知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李恪命人将证据一一陈列开来：杨妃刚刚吃了一半的掺了料的粽子、永和宫东西出入的记录账本、太医证词。铁证如山之下反问：“你谋弑母妃，戕害皇嗣，又该当何罪？！”
太子妃脸色刷白，看着那些证物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你是大哥的女人，我不杀你。”李恪挑眉，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可是你记着，如果小妹妹保不住，我保证侯君集身败名裂死无全尸！如果母妃再有什么不好，我就要侯氏满门陪葬！”说罢收回刀子。李恪说得很慢，态度十分认真，任谁也不会认为他是在信口开河。
太子妃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拿不定主意是硬扛下去还是就此认罪服软，而一直不肯招供的常嬷嬷忽然开始咒骂杨妃：“杨氏个贱婢！那里配小姐叫她母妃！还肖想皇后，呸！是我老婆子看不惯她那副轻狂样儿！要杀要剐冲我来……”越骂越恶毒，永和宫的太监们不等吩咐急忙堵了她的嘴，可是常嬷嬷疯了一般挣扎开来，依旧嚷骂。
李恪对这忠仆的处置是“拔了她舌头!”
太子妃亲眼看着乳母惨死而不能救，急火攻心当场晕厥。
太子听到消息马上召见常胜，拿出一卷公文命他即刻动身送往西北前线，然后才亲往永和宫探望母妃。到了之后发现永和宫安静异常，院子里站满了赶来慰问的妃嫔，全都大气不敢出；李恪焦躁不安来回踱步，被父皇拉到身边坐下，仍不时伸长了脖子关注内殿情形；而父皇端坐上位脸色阴沉。承乾忐忑不安见过父皇，被告知杨妃先前中毒不深服过解药应该已无大碍，却不知怎么忽然又动了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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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皇帝破天荒的迟到了，进而很悲痛的宣布他又失去了一个孩子。群臣皆劝“陛下节哀!”。皇帝声情并茂的讲述了杨妃落胎的始末：端午佳节皇宫也举行了家宴，席间皇帝命人将杨妃座位移到自己身侧，又命后宫妃嫔以皇后之礼朝拜，杨妃坚辞不受，并说：“臣妾并非不羡慕皇后之位，但若因此导致兄弟反目朝野不安，则臣妾罪不容诛！请陛下收回成命。”皇帝被拂了面子自然不悦，可怜杨妃顶着烈日跪劝皇帝，不上两个时辰就中暑滑胎了。
群臣听到此处无不唏嘘，尽皆感慨杨妃贤德，并劝慰正在自责的皇帝道：“前有贤后今有贤妃实在是陛下之幸万民之福。”，于是皇帝满面羞愧的从善如流，决定依杨妃之意立后之事就此作罢。
承乾站在龙椅之侧心惊胆战了一个早晨，并不是担心父皇会演砸，而是观众们的表情也是尽收眼底。百官之首的宰相长孙无忌随众劝慰眼里分明有得意之色；而一向严肃的谏议大夫魏征居然在毫不掩饰的冷笑，当然他的位置特殊除了皇帝和太子无人瞧见；而李恪……咬紧了后槽牙一言不发，就像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老虎，刚断奶的老虎也是老虎。小老虎看向父兄的时候表情很受伤，承乾都不敢看。
再没人比他们兄弟更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医们一阵忙乱之后退到偏殿去斟酌药方，宫女过来禀报说杨妃想面见皇帝。
兄弟二人尾随父皇进了母妃寝殿，隔着屏风清楚的听到一记耳光。杨妃失血之后力气大减，然而全力一击之下声音也颇响亮，父皇竟然没有躲，面不改色的受了。杨妃打完又骂：“你做的好事！自己吃过的苦头，才几年，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看不得他们兄弟和睦！想要历练太子，哪里找不得磨刀石，非要逼自己儿子！非要孩子们自相残杀起来你才快活！”
承乾离开永和宫的时候李恪相送，两兄弟一路无言，快到大门的时候李恪屏退左右道：“大哥，母妃让我带句话。”
“说吧。”
“母妃说，小妹妹不是太子妃杀的。”
承乾闻言思索片刻，大惊，冲口而出道：“难道又有人下毒么？”
李恪道：“大哥可以去查。”，又道：“大哥，我知道常胜是你心腹。再说他是朝廷命官，恪儿还没那么大胆。”
承乾无言以对，开始后悔擅作主张放走常胜之事：不是白白让弟弟跟自己生了嫌隙么！
之后皇帝和太子都觉得亏欠了李恪，无数奇珍异宝以各种名义源源不断送进吴王府，甚至包括十六名妖娆的舞姬。
杨妃中毒一事明面上无人再提，但还是有一批宫人被以各种名目清洗掉了，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太监更是首当其冲，跟着她大闹永和宫的人一个也没有留下。而太子妃反而平静下来，面对太子的怒火没有做出任何分辨，只是请求亲自侍奉母妃以赎罪。这个请求异常坚决，甚至不惜对着永和宫方向跪了足足两天一夜。最后还是杨妃听闻此事准她来见，开门见山道：“看你也不像个没脑子的，怎么这次行事这么鲁莽？”
太子妃道：“实不瞒母妃，儿臣那时妒火中烧，只盼着母妃死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策略。”
杨妃皱眉：“可是傻话！纵使太子有了新欢夺你爱幸，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太子妃道：“请母妃暂退左右，事涉吴王，有些话还是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杨妃本来不信，但因涉及儿子，也就将信将疑遣退殿内侍从。
太子妃拿出一块布料。
杨妃接过，见是一张床单，尚有斑斑点点可疑的污渍，不由脸红道：“拿这脏东西做什么？”
太子妃破釜沉舟，咬牙道：“太子在城南有一处私宅，母妃知道的吧？”
杨妃当然知道，还知道自己儿子常常偷跑去，还在那里过夜。两下联想一番，登时有个一直回避的念头跳将出来，宛如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又似兜头浇下一盆冰雪水，耳朵嗡嗡直响，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太子妃磕头道：“我不敢再求重得殿下爱幸，也不敢求母妃原谅，可事到如今只能来求母妃指点一条明路，莫要弄得无法收场，只看在两位殿下一向敬爱母妃的份上。”
太子妃所言杨妃并不全信，可是前车之鉴太过惨烈杨妃又有切肤之痛不得不宁可信其有，于是吴王大婚之事再次提上日程，而且李恪当晚就收到了母妃赐下的两名负有专门使命的宫女。
不久之后又有一件事震惊朝野：吴王在下朝之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殴打大臣，被打的，正是宰相、国舅、赵国公长孙无忌。
此事影响实在太坏皇帝不得不做出回应，将李恪的爵位由亲王贬为荆湘郡王，并责令其亲自登门向长孙无忌赔罪。而荆湘郡王李恪拒不赔罪，反而公开嘲骂长孙无忌“想要狐媚惑主也不照照镜子！”。于是快要被遗忘的贞观元年的旧闻也被翻了出来，长孙无忌羞愤难当借着养伤躲在家中概不见客，而皇帝自负皮厚也架不住儿子的鄙视，于是在家长和受害者的双双回避之下打人事件也就不了了之，虽然坊间仍有传闻称杨妃落胎长孙无忌也有干系。
太子对国舅被打一事的评论是“活该”，皇帝虽然觉得这话很合朕意却也有些不悦，“怎么能这么说你舅舅！”。
承乾道：“舅舅手伸的太长，儿子总觉得不安，有三弟帮忙提个醒也是好事。”
皇帝忽然问道：“朕听说你有一栋私宅？”
承乾据实以告：“是。柳氏的娘家送来赔罪的，还附带八个舞姬，人我不喜欢退回去了，房子还不错就留着。”又道：“若是一点不收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想，还不如收了，大家安心。”
皇帝点头：“噢，这是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若是恪儿也喜欢，你舍得吗？”
承乾不假思索道：“舍得。”
皇帝静静得看了儿子一会，直到承乾以为父皇走神了，才轻声道：“你若想对他好，就一直好吧！别忽冷忽热的，谁也受不了。”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承乾一时听不明白，只得称“是！”。回宫之后越想越不对，等醒过味来愤怒的砸了一个茶杯。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