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独尊》林筠珏

42、番外（三）永与君绝 番外（三）

　　番外（三）【永与君绝】
　　B市，西郊滨海基督教堂
　　这里，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同样是林氏集团公子林穆峰接任总裁的日子。站在十字架下西装革履的新郎意气风发，虽说身为林氏公子，大场面应该见过不少，本应处乱不惊，但今天的他却失去了一贯的镇定自若，曾经在国际商会上、在世界大学生辩论赛上侃侃而谈唇枪舌剑的林穆峰，这会儿不断地深呼吸着，手已经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因为他要娶的人，是夏晴，是他倾心了5年的女人，是他一度认为不可能得到的女人……他怎能不紧张？
　　礼堂里的客人渐渐到齐，甚至还有B市各大报社电视台网络的记者挤在看台边焦急地等着婚礼开始，焦急不安的情绪不比林穆峰好到哪里去。原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牧师也已经抱着圣经站到了台前，却不见接新娘的轿车的影子；牧师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却一直远望着教堂门外的新郎；林穆峰转过来，和牧师大眼瞪小眼，忽然变得不好意思，露出大男孩般的笑容，挠了挠头，“呵呵，我是不是，看上去，太紧张了？”
　　“你即将牵着那个人的手走过一生，应该幸福才对。怎么，看你，紧张之中还有些不安呢？”
　　林穆峰淡淡地微笑，看不出一点被人说破心思的样子。他但笑不语，只是，望着教堂外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些愁绪……
　　通往西郊的高速路堵车。高架桥上排着长长的车队，在这冗长的车队里，最抢眼的要数林氏集团迎亲的花车队了。排在后面的司机已经懒得再按动喇叭了。车队里的人一个个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有人隔一分钟就看一下手表，有的人已经不耐烦地从车子里走出来打电话了……然而，停在桥中央的高级加长跑车里，那个本该最焦急的人却比任何人都安静。穿着婚纱的夏晴坐在车里，对着窗外的世界放空。坐在对面的江沐雨也默默不语，视线一刻不离地投在面前这个静若处子的女人身上。已经嫁做人妇的她在英国收到了夏晴的喜帖，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个让她心痛的，有着她挚爱的人的城市了，谁知道，这次回来，却是参加她的婚礼……更让她惊奇的是，夏晴和顾泊汐竟然……
　　夏晴默默地打开车窗，微风吹进来，拂动她的面纱，露出面纱下她略显浓艳妆容，可是，这妆容越是浓艳，倒越是反衬出她脸上的淡然……淡然的，没有一丝情绪。
　　车缓缓开动，晃动的车厢把放空的夏晴拽回现实，她低头看着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她在心里甩去了那股莫名的郁结，抬头，对上江沐雨担心的眼神，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江沐雨怔怔地望着她，心头一窒，不是因为夏晴摄人心魂的容颜，而是因为闪烁在她眼中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忧伤。
　　随着一声刹车声，教堂内的记者们一拥而上，一时间，闪光灯四起，坐在教堂里的客人们也纷纷回过头去。车门打开，夏晴的父亲牵出了今天最美的女人。教堂内外响起了婚礼进行曲，所有人都站起来，注目着这个迟来的却是美到让人窒息的新娘缓缓步入礼堂。礼堂尽头，林穆峰直直地望着正向自己走来的夏晴，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恢复了他该有的恬淡神情，伸出手，郑重地虔诚地从夏父手中接过夏晴的手。夏晴林穆峰四目相对的同时，默契地笑了。在别人眼里，会以为他们是眉目传情，只有站在夏晴身后的江沐雨懂得，他们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知己的默契，半点暧昧也无。
　　“下面，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牧师合上手中的圣经，对着这一对幸福的新人，大声宣布。钟声适时地响起，礼堂内也响起了祝福的掌声，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江沐雨静静地看着夏晴和林穆峰，终于会心地笑了，眼角的泪水，不知是为了夏晴的幸福，还是为自己……忽然，她感觉到一个奇怪的视线，四下找着，却没发现什么人。
　　教堂外，沧桑的钟楼旁，一块布满青苔的墙边，靠着一个羸弱的白色身影，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际，沾染着墙边的湿气，衬出她白得让人心疼的脸，女人精瘦的手揪着胸口，身子顺着墙慢慢滑到地上，脸上却挂着与她煞白的脸色极其不符的笑容，“晴……”随着这一声颤抖的细声呼喊，落下了两行泪水……

　　一年后，伦敦，威斯敏斯特。
　　江沐雨抱着两岁大的Katy站在门前，恍惚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喃喃地说道：“是你……”
　　“几年不见，原来你也做了母亲。”门外的女人仍是那一身空灵的白色，垂至胸前的发丝微卷，她美目含笑，伸手轻轻握住坐在mummy怀里正冲她咯咯笑的Katy的小手。江沐雨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皱眉……她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把Katy抱到儿童床里让她自己玩耍，江沐雨替顾泊汐冲了一杯咖啡，递到她跟前。顾泊汐只是淡淡地笑着道了声谢，并没有喝的意思。江沐雨打量着忽然造访却一直没说话的顾泊汐，一阵奇怪：夏晴说她失踪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她知不知道夏晴已经结婚了呢？……看她的样子，似乎身体很差，等等，她说原来我“也”做了母亲？她……嫁人了？
　　江沐雨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你知道晴和林支书结婚了么？”
　　顾泊汐点点头，依然不变那淡淡的微笑，着让江沐雨感觉她有一些不真切。忽然江沐雨想到什么，“婚礼那天你也在吧？”
　　顾泊汐终于笑得开了一些，眼里满是温柔：“果然，我们的共同话题永远和她有关。”江沐雨并不问她们为什么分手，她记得夏晴结婚时的表情，她知道夏晴是不会提分手的，那么，一定是这个顾泊汐伤了她——她一度这么认为。但今天看到顾泊汐提到夏晴时眼中透出的难掩的柔情，又不得不让她疑惑起来：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顾泊汐一脸慈爱地看着在婴儿床里咿呀自语的Katy问道，不知道……她的女儿，过得好不好……
　　“‘Katy’，中文名字叫‘江慕卿’。”
　　“‘慕卿’……”顾泊汐眯起眼睛，细细地品味着，“‘慕卿’……慕‘晴’……好名字。”
　　江沐雨不去看顾泊汐眼中流露出的忧伤，那连她看了都会心疼的忧伤。低头问道：“你也嫁人了，也做了母亲？”闻言，顾泊汐脸色瞬间一变，硬声道：“没有！”江沐雨看着顾泊汐难得的情绪波动，没有？没有嫁人？还是没有做母亲？“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泊汐从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递到江沐雨手里。江沐雨翻开，里面全是顾泊汐写给夏晴的话。她掂了掂，轻笑道：“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这是在戏弄我么？”顾泊汐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不语。她又拿出几张纸递到江沐雨面前，江沐雨拿起来，只见那扉页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遗嘱。江沐雨惊愕地看着顾泊汐。
　　“我死后，请你在每年晴的生日的时候，誊写下一页，用电子邮件发给她，最好，配上图片……这样会显得真实一些，她也会信……”
　　“为……为什么不自己给她？！”江沐雨呆呆地盯着那个遗嘱，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了。
　　顾泊汐继续道：“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死后，不要举行葬礼，不要留着尸体，把我火化了吧，也不要立墓碑，把所有与我有关的东西都烧掉，我想干干静静地走。”说完，顾泊汐笑了，湛洁如莲的笑容。江沐雨这才发现她隐藏在笑容下的憔悴和一种看破生死的……超脱！
　　最后，顾泊汐站起来，对江沐雨深深地鞠了一躬，“沐雨，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怕死，但我怕，晴……知道我死了……会……生不如死……”抬起身，已是泪流满面。
　　江沐雨慢慢走到顾泊汐身边，狠狠地盯着他，却止不住颤抖地嘴角和奔涌的泪水，“姓顾的……你是天底下最深情的女人也是世上最绝情的女人！你让我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影子里……你潇洒地走了，却留给夏晴一个脆弱的梦！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说罢，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已经哭到无声的顾泊汐，“你怎么这么傻！！！！”

　　第二天，在威斯敏斯特某医院的病房内，顾泊汐怀抱着夏晴的照片，带着微笑，离开了人世。江沐雨接到医院的通知，遵照顾泊汐的遗嘱，将她火葬，连同她的所有遗物；但她没有把骨灰处理掉，而是偷偷地安放在了不远的一家修道院里。因为她
　　知道，不可能一辈子瞒着夏晴，总有一天，夏晴会知道的。
　　番外（三）永与君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