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勾地火》一眼荼靡

21、在烤肉店

　　游戏里相对富足就造成对现实生活的愈加不满，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但程君欢每天早晨上班以后就心情低落，无数的新加论文在屁股后面催着，老板电话里也追着硫酸纸——水深火热的日子在继续。
　　积雪就要融化了，欢欢姑娘站在窗口望着对面房顶的雪白发呆，当剩女好几年了撒，传说中的情人节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白色情人节都要到了，可特么我的情人在哪里？但马上又振作了精神，穿戴完毕赶公交车，迟到要扣钱的撒，老板和会计绝对不会因为咱没有男朋友所以在考勤的时候因为同情单身女光棍所以不扣钱……
　　要好的同事跳槽了，欢欢提议去吃散伙饭，但是被那同事摇头拒绝了，也不是让她请，也不一定要AA，其实欢欢付账也不是不可以，但可能是散伙饭更加突显离别的悲凉吧？所以才被拒绝。
　　欢欢姑娘站在大厦门口仰望天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果然是春天要来了呢，心情不好。抬头望见和大厦20米之遥的烤肉店——擦，心情不爽用胃来填补，打电话回家说晚到家，不用留门，自己带了钥匙。借口是现成的，就说是同事要走，吃散伙饭。于是女壮士程君欢就怀着炸碉堡的悲壮，一脚踢开了对门的吉林风味烤肉店。
　　店员马上凑过来收钱，许久没来过吉林烤肉的程君欢同学忘记它是自助的，于是掏出小黄兔零钱包拍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要吃肉！”
　　隔壁桌的吃客们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长身体的年轻人啊？”女壮士高喊。
　　店员见惯了各种场面，同样面无表情地回复：“29一位，肉随便吃。”
　　“噗~”有可疑的声音，“还长身体……年轻人……”
　　程君欢掏出30块钱等着找零，向可疑的声音来源望去：“叫兽你也吃肉？”
　　卫铮然立刻觉得笑不出来了，这句话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他听起来就是怪怪的。
　　“你认识？”叫兽对桌的年轻男子也笑着问，毫不掩饰的笑声爽朗地飘满小屋，和叫兽的浅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欢欢姑娘对这个男的很有好感，笑吗就应该是开怀大笑才对，像叫兽那样总憋着会把脑袋憋大的。
　　“过来。”叫兽抬手招了招。
　　虽然他的动作很像大厦里面大家在叫雪莉，但是既然在同一家不大的店里遇见了认识的人，不坐一起吃好像不怎么礼貌，于是她果然顺从地走了过去。
　　因为有过被叫兽喷拉皮的经验，欢欢姑娘选择了坐在叫兽的手边：“帅哥你好。”她说着，伸出手来：“我叫程君欢，禾口王的程，君王的君，欢乐的欢，承欢膝下。”
　　帅哥也伸出手来，和她浅浅交握又分开，很有礼貌的样子：“林飞，双木林，飞翔的飞。”说着，又是一笑，八颗牙齿在日光灯管下熠熠生辉。
　　程君欢转头，发现卫叫兽抿着嘴巴好像在看好戏似的，完全看不出牙齿好看不好看，那果然还是要看林飞的，因为好看。
　　“老师好。”欢欢画蛇添足地再度点头打了个招呼。
　　林飞一愣，笑得更欢畅，连叫兽也笑了起来：“我不是老师。”
　　“你不是医大的叫兽？”程君欢接过找来的1块钱，套上罩衣，在背后打结。
　　紧挨着她的卫铮然终于发现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她口中的“教授”不知道为什么总带着儿化音，比如“教授儿”这样：“他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对了，你叫我什么？‘教授儿’？”
　　程君欢飞了个白眼，站起身，后面已经系好：“叫兽啊，会叫的禽兽~”说完，走向冷柜，瞄准五花肉就过去了。
　　“噗哈哈哈哈~”林飞极没气质地大笑起来，引得周围食客侧目。
　　“注意点注意点，吃饭呢，笑点那么低的，要学会控制，控制。”卫叫兽的脸黑了。

　　欢欢不吃鸡心牛杂什么的，只夹了满盘的五花肉和黑椒牛肉、土豆片，来到座位前细心地挑出洋葱来。
　　“你挑食？不吃洋葱？”林飞问。
　　“洋葱里面有水，烤肉会崩。”欢欢站起身，在卫叫兽身边拿过油瓶往铁板上倒。
　　“今天没加班？”卫铮然决定将方才的不愉快都忘记，重新换个话题，他所认识的人中大概只有脱线妹一个是长期加班的工种，见她今天背着大包来吃晚饭很是好奇。
　　“没有啊。”
　　“那怎么不回家吃晚饭，一个人来这里？”他忽然觉得，脱线妹不脱线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正常，很容易接近。
　　“有个同事要跳槽了，我提议吃散伙饭，遭到拒绝，可是我今天就是想吃肉。”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盘子等肉熟，手里的筷子在生肉片上戳啊戳。
　　小丫头不开心了。“话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总是加班？”
　　“出版。”小丫头说，“和你们稍微搭点边，医学方面的杂志期刊，评职称用的。”
　　“哦？”卫叫兽来了兴致，看不出，她这么脱线竟然是搞文化工作的。“什么杂志？”
　　“《XX健康文摘》，我们也出著作，像你这样的叫兽出书我们也给排版和印刷。”
　　“那你具体负责什么？”
　　“编辑，我是文字编辑，编辑论文，校对著作的硬伤。”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还挺融洽。
　　“喂喂，不要二人世界啊，我本来不是来当灯泡的。”林飞很不满，“小美女是我们学校的校友吗？”不然干嘛直接问老师好？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同样的一个意思，两个人说出来两个味道，不晓得为嘛，大概因为是会叫的禽兽吧？听起来总是让人比较反感，“姐是商大毕业的，大专。”我就这样，我就破罐子破摔，咋的吧~！
　　“你才几岁啊，什么姐啊，姐啊的。”卫叫兽习惯性地找茬。
　　林飞又笑，方才就发现了，这姑娘有点拧劲儿，还好像比较虎：“妹子多大了？”
　　白眼：“你是怪蜀黍的同伙吗？还……妹子？”说完，看了怪蜀黍叫兽一眼。
　　卫铮然狠狠一瞪眼，明明都有段时间不叫他大叔了，怎么又缓阳了？
　　程君欢毫无惧色，眼前有肉，对面坐着见证人，怕他怎地？于是也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林飞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觉得十分有趣：“你跟阿铮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也不跟我们提你，有空多收拾收拾他吧，平时可傲娇了，刚来那会儿我们都打赌他是面瘫。”
　　“提我干嘛？”欢欢将五花肉翻面，一只小手在面前扇风闻香味：“肉啊~肉~我想死你了~”
　　“几年没吃肉了？看你那点儿出息~！”卫铮然这样说着，却觉得这娃实在可怜，好像每次看到她，都是长期没有吃过肉的样子，绅士本质让他习惯性地忘记了这里是自助，将自己装好要吃的各色肉片的盘子也往她身边挪了挪。
　　“我们老板信佛，吃素~所以每天的午饭都是土豆白菜豆腐粉条。”
　　“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程君欢和林飞一起出声，卫铮然两句都听得很清楚。
　　“啥——啊~~~~~~~？”欢欢的疑问句带了拐弯儿，无数个颤音出现了。“女……女女女……啥？女啥？”
　　卫叫兽本来也打算反驳，但是看到欢欢姑娘这么坚定地出声了，于是只是点头没有说话，表示赞同欢欢的否定。
　　滋滋~五花肉在铁盘上……

　　林飞收敛了笑容，有点莫名其妙：“你不是阿铮的女朋友吗？”表情很惊讶。
　　“我哪点像他女……朋友？”程君欢虽然脱线，但不是弱智，只不过有点结巴，可能因为刚才吃肉太急，烫了舌头。
　　“不是……”林飞蒙了，“不是说阿铮有个在附近上班的女朋友吗？俩人总一起在三食堂吃晚饭来的~”
　　“哦。”程君欢长出一口气，“吓我一跳。你弄错了~他跟谁在食堂吃晚饭关我什么事？”
　　“可是……可是……可……”林飞有点语无伦次，上下打量淡定的欢欢姑娘，“他们都说那姑娘个子不高，长相一般，说话声音挺大，俩人吃饭没多长时间就吵架，左一次，右一次，俩人好像见面就吵架，是传说中的神仙怨侣啊~！说的难道不是你俩？”
　　“什么左一次右一次？”欢欢转头看向已经呆滞的卫叫兽，“咱俩才吃过几次饭啊？”有时候根本俩人只是碰个面吧？连一起坐下吃一口的机会都没。
　　“怎么这样啊？”林飞一脸不解，“难道还有别的妹子？阿铮，你太不厚道了~！上次来教学参观咱校的帝都领导都说看着你女朋友了，你还对她挺好的，就是好像有点……有点……有点……有……点……”他纠结着轮番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想确认到底俩人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还是不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但是俩人都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于是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搞错了，“说是他……女朋友有点二。”
　　“哦。”欢欢恍然大悟，“卫叫兽你这么年轻就当叫兽了，怎么交个人家一看就觉得二的女朋友呢？太不含蓄了也，至少得深层了解才能看出来的吧？”要重视门面工夫啊。
　　“艹~！”卫铮然爆发了，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这是嘲笑我呢？你傻呀？帝都来的检查团那不是冰雪大世界那次的齐天大圣吗？有点二的说的不就是你吗？”
　　“呃……”欢欢的筷子“啪嗒”掉到了地上。“什……什么？我……神仙怨侣？有点二？附近上班？三食堂？吵架？声音大……可恶~！还个子不高，长相一般！！！！！！！”总结了所有关键字，然后她也从座位上愤怒地站起来对着叫兽爆发了，“你个二货，明明是个极品，干啥没事老光着？跟我传了绯闻你好受啊？现在完了吧？”说完她又坐下了，“哎呀，我的肉都老了……”说完又拿了一副筷子将肉片夹出来，在小碟子里蘸满了酱料，送进嘴，“嘶~好烫啊！”
　　卫铮然都要哭了，一把捏住欢欢的胳膊：“你长点儿心吧？我是男的绯闻倒没啥，你咋跟没啥事似的，还吃呢？你要吃多少啊？”
　　林飞沉默了，正在脑中飞快推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欢欢转头看卫铮然：“绯闻都是别人说的，跟我有一毛钱关系？你找不着对象别赖我就行，再说，是你让我当挡箭牌的，又不是我的错。还有医大是你的单位又不是我的单位，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也听不见，我也看不见？凭啥不让我吃肉？交了钱的，不吃白不吃。有绯闻就不给吃肉了？那明星们早都饿死了。”
　　卫铮然沉默了30秒，也坐了下来，虽然脱线妹的思维是很发散，但有时候也挺有道理哈，积极向上，乐观豁达，咱应该向一切美好的心态学习。“说的也是。”他也拿起筷子，在桌上对其，将铁盘里已经焦掉的肉片捡出去，用小锉子将粘在铁盘上的油垢刮到一边，也淡定地吃起来。
　　“那……你们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啊？”林飞忍不住了，好像不是，但是看着怎么觉得俩人比刚才还顺撇了？
　　“当然不是？”卫铮然飞了一个白眼，欢欢姑娘只看着肉，转头看到叫兽盘里有一对整翅：“叫兽，我先拿你一膀子，一会再还你啊。”说完就从他盘子里夹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铁板上。
　　林飞崩溃了：“你们到底是不是啊？阿铮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就让她上你盘子里夹鸡翅啊？”
　　“生的。”欢欢奇怪地抬头看了看俩人，“从他盘子里夹跟从冷柜里夹有啥不一样？”转头又看向卫铮然，“你真有洁癖啊？难怪那天我夹了你的回锅肉你就不吃了~这样的怪癖不好，不过早就听说你们医大的都是BT……”
　　卫铮然已经无语了，低头吃，还好刘海长，挡住他悲伤的眼睛。其实他的洁癖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因为平日里老是有些花痴献殷勤，他才拿这个出来躲事，而有些男同事也实在是太拿自己不当外人了，多少有点犯各应，至于程君欢这点儿其实真不算啥，何况每次都被她气抽风了，脑血管没爆就算万幸，活着天下第一，哪管得上干净埋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