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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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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歌知道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很早就吃透了,自己一个人真要逼急了走到哪里不是走,妹子却生是莫家人死是莫家鬼了。“但我久不唱戏,这压轴的戏是万万担不起,老爷夫人点出折子戏,这些天到能练练。”舒歌沉吟一会道,阎大奶奶心里想羞辱的也许只是他妹子,但出来唱了最大伤害的还是自己。“这个……”只想着要他出来唱,却没有想过到底是什么。莫老爷抬头望了望大奶奶,到是阎大奶奶随口道:“不论什么,拿手的唱来就是。”只这句到让舒歌感觉仿佛又是回到当初到处看脸色讨饭吃的辰光,心上闷着随口扒了些,却剩了大半碗早早告退。
莫弓见舒歌走出门砰地一声摔了手里的碗筷:“做什么?舒歌是来家里做客的,你们干吗?大奶奶,你胃口不好以后不用来这里吃饭了,让厨子单做了送你那院子吧。”阎大奶奶倒没恼,只冷笑了声:“怎么你的心肝宝贝疼的不得了,现在大舅子来了,也要家里人全捧在手里?”莫家的老爷和夫人瞧这两口子快要吵起来,忙悄悄拉了袖子退出厅堂。莫弓见两人走了,深吸了口气坐下道:“我也不想跟你吵,家里的事你别当我不知道,你别拿我爹当枪使。别逼急了,我……”
大奶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下嫁莫弓原本就图他学问好、模样悄、脾气顺,如今这算盘是一着也没着。新婚没多久就赶着娶了房妾刚进门就怀了孩子,这让她正房奶奶的面子望哪里放,眼泪珠子仆仆地往下滚,抽噎着道:“你只知道他们兄妹两受委屈,怎么不想想我。好歹我在家里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怎么就该到你家来吃哭受累?你说,你拿正眼看过我没?”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灭火材料,莫弓的怒火哧地不知哪里去了,也不知怎么安慰轻声道:“你别哭,要不今晚我上你哪里去?”
没想到莫弓这么安慰自己,大奶奶红透了脸擦去眼上的泪领着丫头忙回院子去。这叫什么事啊,自己怎么就说这样的话,算了去就去呗,到底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还躲一辈子不成?莫弓刚想往后院安慰舒歌,门童进来打千道:“少爷,大帅差人让少爷去军部一趟。”这一顿饭吃地那叫饱啊——“气饱的”,莫弓抓了两只馒头塞嘴里,问道:“有说是什么事么?得了,你也不晓得,叫他们跟我备马我这就过去。”
两个馒头在马上颠颠地直撞自己的枪匣子,爷儿两个都是不不想让自己过好日子的,这叫什么事情?莫弓原本对大帅没什么印象,本想回国参军好好报效祖国,如今做了女婿什么能耐都变成吃软饭了。到了大帅府邸翻身下马,也不用通报直接就往惯常用的厅堂去,只见阎大帅和各阶将领已经在座,莫弓挨着阎家的几个舅爷座下,却见主席空着不知道哪个贵宾要来。
“这是谁要来?”莫弓自原驻地回来没几日,这大帅府的情形尚未弄清,今天见这大阵帐,却不知道是哪个天人来访。阎大舅子也是个话少的,只说:“南京来的。”“中央的人?”刚想再问见门童进来投了一封信,传话道:“专员说今日身体不好,就不来大帅府了。”没想到这人脾气到大,到敢给大帅脸色看。莫弓见惯了阎大帅在堂上的威风,今天摆好鸿门宴却被人这样直直得档回来,面子上哪里挂地住,登时一脸的愁云惨淡,却不好发作只笑道:“跟送信的人说,既然专员生病不能来,那老夫就该去看望专员。”
既然主客不来,作陪的人也悻悻而散。莫弓跟几个舅爷原就不亲近扯了几句就要回家,却被老丈人抓个正着,“莫弓,要内堂来老夫人想见你。”这老夫人莫弓也只是在婚前见过一面,想必是阎大奶奶回娘家说了什么现在来兴师问罪。一进内堂就瞧见岳家人都齐了整整齐齐地占满了正个厅,自己到真象是来受审的,莫弓硬着头皮进去挨着尾上的椅子坐上,心道:死就死了,不信就这样生刮了我!
“别这么远啊,坐近点。老太太我眼神不好,让我瞧瞧这些日子没见,也不知胖了些没?”老太太到是一脸和蔼,一如既往的菩萨相,大帅在老母亲面前只一味喝茶压火气。莫弓走了几步挪近了几张位子,一脸堆笑道:“老太太身体可好?家母可惦记了您了,总来看看您。”老太太笑得一脸褶子,像朵重阳的菊花:“我是老了腿脚不行了,早就想去看看。你啊,有时间就带你媳妇回来看看我。”
莫弓到很惊讶,难道大奶奶压根就没回来抱怨过:“我媳妇就没回来?”大帅放了杯子,接了话道:“你那里的事我知道了,刘副官是自寻思路。听说你失踪了一段时间?”这是试探?莫弓顿了顿知道老头是问到他亏待了媳妇,笑道:“到不是,是赶着抓那些土匪,家里没顾到到是累着大奶奶了。”说着到有意思责备莫弓,莫弓心道不妙老爷子吃了哑巴亏如今怕是要把自己当出气筒使。幸好老太太吩咐下人取了几个匣子,笑道:“听说你家有好事,二奶奶得了孩子。我这老太太也没什么好东西给孩子,这些玩意你带回去给小孩玩吧。”
看着自己走时候是带着两只馒头,回来时候却带着一堆东西,哎,家去又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烂摊子,一个字“烦”啊。正在马上挠头,却看见前头铺面前出现个熟悉的身影,莫弓打马走了几步正眼见不是舒歌还是哪个?心上喜着刚要上前打招呼,却见门里出来一人,舒歌想是跟他极是熟悉,只见那个男人低头问一几句什么,舒歌笑着唧唧呱呱地回答还摸摸自己的脸,一双杏眼笑成了弯眉毛。莫弓原本想给个惊喜来着,现在是怒火中烧,恨不能立刻拉着他问个明白,嘴里骂骂咧咧的想走又怕陌生人会对舒歌动手动脚,忍着火气看了一会奈不住一甩马鞭扭头先回府。
说舒歌下午时分等气消了才想到自己好些时候没练了,行头东西等戏班子来了借一套使使,到是自己练怎么着都要件带水袖衣裳。这样想着拿着些钱出小门直往街上成衣铺子去,谁知遇到了旧朋友,说笑着竟忘记了时间,被拉着去城里有名的酒楼吃了一席,二十年陈的状元红足足喝了四坛才罢手。半夜十分才想起时候不早,这老朋友到是有心人叫辆车吩咐将舒歌送到莫家后角门去,想悄悄地送进去,毕竟是寄住在别人家里哪里能麻烦人家家人夜班给开门。
正是春天晚上有些微微的凉,吃了酒的人刚出了身汗,被这小凉风一吹到惊醒了一半,舒歌借着半月光扶着墙往前挪,到是草丛里的虫鸣声轻巧可爱。舒歌心里痛快,借着酒意披上戏装甩开水袖唱起来,一出声惊自己都呆了,原想着自己久没吊嗓子这一张口必定是嘶哑难听,如今听来就是珍珠落玉盘的玲珑丁冬声。半夜空旷的府邸,响起轻铃的歌声,如梦如幻、似喜似悲。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