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春末未夏

3、第三章

　　那几个老师模样的男人在病房里呆到很晚，直到小孩儿醒过来才起身离开。秦川似乎是不放心把小孩儿交给沈韶西照顾，说是要留在病房陪护。

　　秦川送那几个男人离开病房，沈韶西却被小孩儿缠住，抱着他说什么小言痛痛，爸爸呼呼之类的话撒娇。沈韶西看着秦川半天没有回来，心理面莫名其妙的有些忐忑。

　　在安抚好小孩儿以后，就出门去找秦川。

　　秦川正和一个男人在拐角处不知道聊着些什么，秦川背对着他，沈韶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而那个与秦川说话的男人，却是满脸的柔情蜜意。甚至还亲昵的揽着秦川的肩膀。

　　混蛋，他们是什么关系？

　　沈韶西这样想着的时候，甚至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个男人拉到自己的身后。

　　沈韶西知道自己在嫉妒，虽然恨着他，却仍然容忍不了他和别人亲近。自己一直是这么没出息的。以前自己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他也带过女朋友回来。

　　那是怎么样一个女人呢，似乎有一张很漂亮的脸。

　　对自己也是极温柔的，不像别的女人那样，知道他带着一个拖油瓶就避之唯恐不及。

　　她也心灵手巧，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做晚餐。但是他们谁都没吃，因为都被沈韶西甩到了地上。他记得自己似乎哭闹着叫那个女人滚。

　　那时候，自己似乎的确做得太过分了，秦川那样温吞的人都发了脾气。

　　沈韶西在很长一顿时间里都无法理解，自己那天究竟是发了什么邪火，明明一直都是懦弱的性子，居然还敢跟自己的收养人大喊大叫。知道这几年才懂，那种像岩浆一样爆发出来的感情，叫独占欲，叫嫉妒。

　　压抑不住，否则就要痛到骨子里。

　　沈韶西看着秦川清瘦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或许你送走我，就是因为发现我是这么一个麻烦的孩子吧。
　　跟我在一起会难受，会痛苦，所以当机立断的把我赶走。
　　可是明知道你不情愿，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沈韶西想，自己似乎应该加快行动了，把秦川一步一步的圈进自己的掌握里。

　　“秦老师……”
　　“沈先生？”
　　“刚刚那个男人是？”沈韶西让秦川以为自己是在和他闲话家常，但是奈何心情实在不好，说出来的语气也有点像质问。

　　“他是小言的语文老师，知道小言出了事，特地过来探望的。”
　　“哦，小言的老师……真是负责啊？”

　　小孩儿好像是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说什么也睡不着。拉着沈韶西的袖子，一直在说痛痛。虽然不知道小言的具体年纪，但是以他的身形推算，怎么也有七八岁的，比起别的同龄孩子来说，却总显得心智有些不足。

　　胆小怕事，粘人，爱哭鼻子，哪一样都是沈韶西小时候的毛病。沈韶西看着他，平白就生出一股子怜爱来。
　　“小言乖，睡觉觉，明天爸爸去给你买好吃的。”温柔是有的，但是沈韶西的耐性却有点不足，没一会儿就厌倦了哄孩子的工作。

　　秦川刚才坐在凳子上，趴在床边打了会儿吨，这会儿才醒了过来。
　　看出沈韶西面露难色，很善解人意的抱过小孩儿，柔声哄劝着，“小言乖，老师给你讲故事，让爸爸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到底是小学老师，讲起故事来生动的很，再加上秦川的声音本来就轻柔好听，小孩儿兴致勃勃的听着，也不吵闹了。等到他终于睡着了，秦川也讲得口干舌燥了。

　　沈韶西小心的把小孩儿放在床上，倒了杯水给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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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递过水杯的时候，不小心碰触到了他的之间，还是记忆里的温度，让沈韶西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溢出杯子的水沿着下巴滴落到清秀的锁骨上，衬衫也晕开了一片。

　　沈韶西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然后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

　　秦川倒并不介意，笑着说没关系，只是随意的擦了擦身上的水痕。

　　“秦老师对哄孩子很有经验呢……以前有过照顾孩子的经历么？”

　　秦川笑着摇摇头，“每天哄着那帮猴孩子，当然有经验了。”

　　“嗯……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记不起当初那个总黏在你身后的孩子了么？那个孩子对你来说，真的只是送走就可以完全遗忘的东西么。算了，现在再去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的也是，秦老师那么喜欢孩子，想必对自己的小孩儿，也是宠的很吧？”

　　“我……我还没有结婚……“秦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红晕，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可爱。

　　沈韶西淡淡的哦了一声，就垂下头看着手里的杂志，他当然知道秦川没有结婚。这几年来，秦川的每一个行为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别说结婚对象，就连女朋友也没谈过几个，房子也是租的，混的一点都不得已。

　　秦川见沈韶西没有多说话的兴趣，也就不多言语，轻轻地拍打着小孩儿让他睡得更安稳，似乎他今天也是累极了，没多一会儿就伏在床边睡了起来。

　　沈韶西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踱到秦川身边，脱下身上的风衣为秦川披上。他仔细的打量着男人的睡颜。看着男人毫无防备的模样，恍惚间就有种回到了十年前的错觉，男人的容貌并非没有变化，甚至眼角都已经有了细小的纹路。
　　沈韶西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就像抚摸着价值连城的瓷器。

　　这么多年累积起来的想念，顷刻间都涌了起来。

　　他俯下身，虔诚的吻着男人露出来的一半侧脸，就像以前的每个梦中的那样。

　　沈韶西的唇贴着秦川的脸颊缓缓移动，却看见小孩儿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沈韶西亲吻的动作，憋了憋嘴，似乎想哭，眼睛里的委屈不言自明，爸爸我也要亲亲。

　　沈韶西对着小孩儿眨了眨眼睛，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孩儿很乖，揉了揉眼睛，不吵闹了，却伸开手臂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结果，沈韶西为了那一个吻，付出的代价就是，抱着小孩儿哄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