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人生---一场人类与病毒的PK之战》飘曳絮絮

71、职责

　　“梅灵，醒醒……”
　　“啊……，什么事？”梅灵还在梦中，不情愿走出那个美梦，梦里自己正和女儿一起玩游戏，女儿还搂着她的脖子……
　　“齐主任死了，昨天半夜！”肖楠的声音里有些许的颤抖，
　　“啊？”梅灵一下子从梦中回到现实，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肖楠，“咱们下班时不还好好的？怎么……”
　　“3点多的事，忆茹赶上了。”肖楠说道，“我刚才下楼拿早点，好多咱们医院的同事都坐大巴去医院，”
　　“回去干什么？”梅灵不解问道，
　　“咱们医院现在是人心惶惶，大家想回医院去讨个说法已经死了2个人了，还有20多个躺在床上，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肖楠道，
　　“是啊，咱们现在又整休了，之后就是第三次进入，人家医疗队都走了好几拨儿了，咱们还没完没了，再遇上个‘毒王’，大家就都完了……”梅灵道，
　　“要不咱们也回医院看看？”肖楠说道，
　　“忆茹回来了吧？要不咱们先问问她？”梅灵道，
　　“她还睡着，可我看她好像挺悲伤的，睡梦中都流泪了……”肖楠叹道，
　　“哦，我去看看。”梅灵说着穿衣起来。
　　俩人一起来到外屋，忆茹还在睡梦中，“咱们还是别打扰她了，咱俩去找护士长吧，你等会儿我，我先漱口洗脸。”
　　片刻，梅灵洗漱完毕，俩人刚要出屋，忆茹醒了：“你们去哪儿？”
　　“咦，你醒了，我们想去护士长哪儿问问齐主任的事儿，你醒了正好跟我们说说，”肖楠道，
　　“哎……”忆茹从床上坐起来，“太惨了，我不知用什么词形容好，齐主任临死时脸整个是青紫色的，说白了就是憋死的，还有泼酸，你俩没和我说过这个，哎！”
　　“……，谁知道你会赶上，我们以为你知道SARS的尸体处理。”梅灵道，
　　“还有，就是她死时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就是我们这几个大夫、护士。”
　　“怎会？他爱人不一直在她身边吗？”肖楠不解道，
　　“后来坚持不住了，严院助把他送走了，前脚走，后脚她就死了。”忆茹说着，哽咽了，思绪仿佛又回到了昨晚，“你们知道吗，齐主任死时是‘死不瞑目’！我现在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她的那双眼睛，太可怕了……”
　　“哎，还真是……”梅灵不知说些什么，那么一个有名、有才、生前弟子无数，治好无数患者的著名专家，就这样悄悄走了，连个灵堂也没有，没有家人的守候……
　　“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很，不知道咱们现在在干什么？这样付出有什么用？虽然我没有真的被传上，只是‘疑似’，但你们知道吗，在里面最后几天如果不是李灏进来陪我，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出来后就遇上齐主任的死，你们不知道我那时的心情……”忆茹说不下去了，她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会哭起来，但是泪水已经流下了她的眼角。
　　“我刚才出去拿早点，看见好多咱们同事回医院，看来齐主任的去世对大家打击都很大，连老天都流泪了！”肖楠道，“现在想想咱们开始刚进来时真的很幼稚，尤其是你，忆茹，你家里又不缺你挣钱，那时辞职不就得了！”
　　“是啊，什么‘职责所在’！都是放屁！领导拿咱们大家的命去买好，结果呢，现在摊子摊大了，收拾不了了，最找乐是那些媒体、报纸，你看看把人家医疗队写的多好，都是‘英雄’，到咱们医院呢，寥寥数语，人家干了1个，能吹成10个，咱们可倒好，干了10个，连1个都没提到！”梅灵愤愤然道，
　　“还有就是钱的问题，你知道吗，我的亲戚朋友来电话都向我祝贺‘发财’了呢！”肖楠道，
　　“什么发财？”忆茹不解道，
　　“哎，还不是前些日子报纸上登的‘一线’每天300元，‘二线’每天100元的事儿，咱们医院可倒好，到现在只给了2000元，那些钱往哪儿去了？”肖楠道，
　　“不明所以的人以为咱们挣大发了，现在的世道是只要一有钱的参与，别管你付出多少，没人会理解你！”梅灵叹道，
　　“还有这回事，那我们倒下的人给多少？总不能不给吧！”忆茹问道，
　　“哎，忆茹，你现在也不像从前了，记得刚进来时你很蔑视金钱的哦！”肖楠调侃道，
　　“我是为我们这些倒下的同事不值！”忆茹回道，“现在想想，我那时真的很天真，但是即便是现在我知道里面的黑暗，我也不会辞职，我舍不得你们！看着大家在里面浴血，我如果走了，我会一辈子不安的。”
　　“咱们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还是等会儿去问问米主任和护士长吧，不管怎样，她俩有义务保护咱们大家的利益！”梅灵对忆茹和肖楠道，
　　“我想也是，我懒的回医院，回去就会很压抑。”肖楠回答，“忆茹、梅灵，咱们还是少安毋躁，先吃完早点，等等看。”

　　一上午就在等待中渡过，李灏今天也去上班了。小雨一直下着，宾馆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上班的人都窝在被窝里，大家也都无心看电视，三三两两互相串门，探听医院的消息，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知是谁这样形容现在的他们。

　　中午，米主任和护士长从医院回来了，俩人也是一脸的严肃，虽没有唉声叹气，但也看得出她们心中的悲哀---和齐主任一样，她们也是仁安医院的中层干部，从前大家一周怎么也得见上好几面，开会、会诊、业务学习……，如今齐主任去了，这对仁安医院的这些主任、护士长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谁也不知道“SARS”会不会找上自己，自己是科里的领导，关键时刻不能后退，危险时刻潜伏在大家的周围。
　　从院领导那里来的消息---暂时还不会撤出仁安医院，虽然知道院领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和科里的同事怎么说呢？总不能告诉大家“院领导无能，扛不住吧！”可事实就是如此，其实大家也都明白，只是幻想能够通过这件事儿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