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尘不冉》夕昃

49、——峦间戏

　　“诶，姐姐，不是让你在里面休息么，你怎么出来了？”纵辞正坐在大石上擦着剑，光亮的剑身上映出晃动的人影，回过头去正看见信昃兜着许多绿色的小果向这边走来。许是怀里的东西太沉了，她步子不快，却仍是喘得厉害。“姐姐，你又去摘野果了，说了这些事情我来就好了，最近天气转凉，你好好休息就行……”纵辞一边收好剑，一边抢上去要接信昃摘得果子，却被她一扭身挡了回去，“姐姐哪有那么没用，刚刚在里面闷得慌，而且最近感觉身子还不错，就偷偷溜出去摘了点带回来给你吃，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嘛……”信昃躲闪着纵辞，背过身拈起一只果子往纵辞嘴里塞去，一边笑咪咪地眨眨眼，小心地把果子散在一道小溪流边，蹲下身子开始一只一只地搓洗着，不时拿手臂抹一下垂下来的发丝，笑意盈盈地看着手里的果子在清冽的水里骨碌着。
　　“姐姐，你身体好些了是好，可也不能这么折腾啊……”纵辞眉头心疼地皱着，急着想把信昃的手从冰凉的水中拽出来，却又被她甩了开去，“我没事，反正这种了无希望的日子，我也习惯了，好不容易有的一点线索，查来查去，也断了，大抵我们终这一生也就在这深山里熬过了，姐姐只求让你过得好……”
　　“不，姐姐，不、姐姐你别急，阿辞会继续去查的，阿辞一定查到那桑桀的源头，姐姐、姐姐，我……”纵辞对上姐姐那凄然无助的眼神一下子就乱了方寸，语无伦次的慌乱和自责被信昃尽收眼底。她抬手挑开挡住眼睛的头发，看起来就像在拭泪一样，“姐姐不是想逼你……阿辞……姐姐只是一直不甘心当年你父皇就那样不明不白被夺了王位，毁了家族，姐姐，姐姐从小让你立志要复仇，其实只是想弄明白事实，那样姐姐就是死了也能心安啊……”信昃稍稍扭过身去，微微扬起头，那强忍着在眼里打转的水雾，在纵辞看来就好像一张浸透了水的的藤条，一下一下地鞭笞在自己身上。
　　“姐姐，阿辞知道，我不会让姐姐失望的！”纵辞艰难地挪动着步子走近那个微微颤抖的人，安抚地抱住她的肩膀，轻声地解释着，“这两天因为星夜帝君给沐恒族府迁了地方，还准备要带着小公主前去入住，所以山下封了城，对出入的人员查的很严，所以，所以我便……”纵辞的手掌感受着姐姐的颤抖，一时间又心痛自责地几乎无法说话，不管说什么都让他自己觉得是一种开脱，面对着痛苦的姐姐，纵辞咬紧了嘴唇，一下子也沉默了下来。冰冷而苍白的手覆上纵辞的手臂，信昃回过头，细碎的泪水带过一丝彩色的光亮折射进纵辞的眼中，干涩的唇轻轻地开阖，“没事的，姐姐撑得下来，姐姐会等到的。”信昃抓住弟弟的手握在手里，用力地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暖和生气，努力地牵扯起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