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瞳》君蔚安

2、身困于梦

　　夜不知怎么就沉眠了，缺了角的月挂在密密的梧桐树梢。一席薄被里传来断续地抽泣声。咸咸的液体浸透在纯棉的枕套上，开出一朵朵没有规则的花纹。黑暗像是游走在蜷局身躯的四周，如一个饥饿的野兽随时可能会扑食。
　　不久后，白雾霭霭覆灭黑暗，烟漫所有。突然白烟散去，只见一棵刚结好小果子的李树下，三四人兴致勃勃地围蹲而坐。朱雀探近身子，想看清他们的脸，可是那群人的脸上总是有一团白气遮蔽。当朱雀走近时，那群人的话清楚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知道吗？朱雀的姐姐是个怪物”
　　“真的吗”
　　“是真的，是朱雀亲口告诉我的，说她姐姐是个怪物，会说些奇怪的话。”
　　“可是，朱颜不是哑巴吗？”
　　“所以说她是怪物，听奶奶说这是鬼上身，说的全是鬼话。”
　　“那以后要离她远远地，不然会被她吃了的。”
　　朱雀很想跑上前呵斥那群熟悉的声音，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地望前奔走，她始终是在原地，纹丝不动。“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说过姐姐是怪物。姐姐，她不是怪物，你们，你们给我住口。”朱雀捂住耳朵，大声愤怒地吼叫道，朱雀的声音像是道符一般，吓走了那群无脸的小妖怪。一片白茫无疆望不到前路的四周，迷宫的入口正缓缓地拉劈开，露出一处黑点，在这个弥漫着白的世界里，这点黑足以诱人堕落黑暗的深渊。
　　倏而朱雀眼前的画面飞速转换，不过片刻，数日前的湖边朱颜发生“意外”的那一幕，不着任何修整地上演了一遍。
　　那个画面里的朱雀正同好友小素相互追赶打闹着，“朱雀”欢笑地的表情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扭曲，她狠狠地推开身旁的小素。一股蓝色的气从她的身上飞了出来，没过多久，天空上，湖里，地上涌出一群形态各异的妖魔鬼怪。
　　“发出灵气的就是她吧。”一个三眼四手怪靠近朱雀流着谗下来的口水，对身旁一个长着角满身灰毛的无腿怪说。无腿怪几乎被长毛遮住看不到的眼睛突然闪着光，望着“朱雀”好似要将她生吞了般。三眼四手怪见此发出“嗞嗞”的怪笑声。
　　“小雀，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把那些话告诉她们的。”小素羞赧的脸已经被涨的通红，双手交叉不停兜转的两个大拇指正泄露着她心里的惧意。
　　突然间，朱雀好像记起了那日的事，那日她偶然听到村里人说朱颜是怪物的风言风语，朱雀想起姐姐那些奇怪的行为，她只跟小素说起过。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就被激怒了。
　　正当“朱雀”四周伺妖，命悬一线之时，从“朱雀”身后的灌木丛中冲来一道蓝色的气，顷刻间多数妖怪消失无迹。这一击，吓走了不少妖怪，可还有几个大妖怪站在一旁观看战况，伺机获取渔人之利。
　　灌木丛人的人始终未露出一面，一时间却将大大小小数十只妖怪消灭了，不久天空上的一只通身血红，长尖嘴巨怪眯起双目盯着灌木丛里那个瘦弱的声影，轻蔑地道“好强的净化力，只可惜是个人类。”
　　“小雀，对不起啦，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在小素的软磨硬泡之下，“朱雀”的愤怒有些松动了，也就随着小素往前走了。
　　朱雀见此，想上前去阻拦。可是，她的身体一次次被透明的墙体撞击回来。被撞地满身是血的朱雀，用尽全身气力细弱蚊音的喊出。“小素不要走，姐姐就是在这出事的。不要走。走了，就救不了姐姐。不要走”而画面里，朱颜正同长尖嘴妖面对面的决战，双方势均力敌各有损伤，但显然长尖嘴怪是落了下风的。
　　“血旄，你竟然被一个人类逼成这样。”说话的怪物其状马身却有一双鸟的翅膀，长着一张极其娇媚的人脸，身后还甩着一条长长的蛇尾，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那只名叫血旄的长尖嘴怪在同类的刺激下，攻势更加猛烈起来了。
　　“若不是你因一点细事向小素发脾气引来孰湖，朱颜也不会为了救你而身亡。”一声声怨气注满的话语像把把利剑，刺痛着人类脆弱的身躯和心灵。朱雀听出来了，这是白泽的声音。画面中，朱颜咬破自己的手指，迅速以血写出一长条奇怪的字符，嘴巴轻轻地张合，念着他人听不懂的咒语。一束强光将血旄弹开，血旄如一个抛在空中的重物，直线掉进附近的湖水中。耗尽力竭的朱颜护着流血不止的胸口，刚才她硬生生接下血旄一击，方才击落血旄。
　　“呵呵，你现在没力气了吧。”人面马身的怪物挥动着翅膀，在清澈的天空高高地望着地上渐渐脸色苍白的人儿。朱颜咳咳了几声，理了理气息，盘腿坐下双手和十。
　　人面马身的怪物一笑，“人类，你伤成这样还能布下这么强的结界，嘿嘿，不怕我有的是时间，等你体力耗尽，你就是我孰湖的肚中餐。”
　　朱雀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不停地捶敲着无形的墙面，“不要，不要……”她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老是莫名其妙的受伤，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把唯一姐姐当成怪物，很少不愿理会她。朱雀咬破白唇，锈铁味的血腥气冲进她的嗅觉里，可是她毫无痛觉。
　　另一处，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像个观众看着这场亲手导演的戏。嘴角上扬，对这拼命敲打墙面的朱雀十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