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遇见》ever7ess

3、故人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去，之前火红的天际褪去了光华，剩下幽暗。

　　车上只留下我和沈墨，司机大概早就被他支开了，沈墨依旧将我环在他身前，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因此将车内部的座椅改造了一下，奢华的真皮沙发座前有一块很突兀的突出来的地方，沈墨喜欢我坐在这里，这样他便可以轻松地张开修长的腿，让我靠在他身上，而他的手臂，紧紧地抱着我。

　　白虎堂里那些位高权空的人早已把我视为眼中钉，但迫于沈墨的压力，他们是不敢动我，曾经一个长老解恨地骂道：“贱货。”然后当夜就被沈墨派人斩断四肢，养在虫豸中，我问他为什么要如此残忍，而且这个长老牵扯到很多人，他就不怕长老们不满吗。沈墨笑，“换一批血更好。而且……”沈墨目光冷淡，“他不该攻击你。”

　　想起顾子夜的话，我就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当初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回到白虎堂，戚宁看了我一眼，眼神毫无波澜，但心里估计很惊讶我竟然这么快就能脱身。
　　戚宁是四神堂分裂后进入白虎堂的，他对杀戮有着极尽疯狂的热爱，两年前，他一身血拦住沈墨的车，我用枪顶着他的眉心时他眼睛都不眨，只是死盯着沈墨，声音沙哑却冰冷，“你就是沈墨？”

　　沈墨点头，在这个大雨滂沱的清晨，保镖们为我和沈墨打上黑伞，只有戚宁，半跪在地上，眼神冰冷，但是却异常坚定，“请求你，让我跟随你。”

　　沈墨眯了眯眼睛，似乎一点也不耐烦这种情况，“凭什么呢？”

　　我觉得眼前这个浴血的男人能撑到现在实属不容易，一枪杀了他倒还解脱。戚宁艰难地举起手，指着沈墨说：“忠诚，我戚宁以后只忠于你。”

　　沈墨走上前，示意我拿开枪，我退到他身后，我明白，沈墨一开始就很中意这个男人。沈墨微微弯下腰，墨黑色的眼瞳有瞬间的流光，他淡淡地说：“说吧，你的条件。”

　　我笑，一个人的可怕不在于他拥有非人类的神力，而是他作为普通的人类，却有着通天的智慧与谋断。

　　戚宁咬牙，说：“助我……杀了陈家大当家……”

　　沈墨让人把戚宁送回白虎堂，自言自语地说：“其实我等他很久了。”

　　后来我才知道戚宁有多可怕，一度在政界让政客们闻风丧胆的杀手——宁远，实际上是戚宁与他的哥哥，戚远。他们受配于陈家，为陈家暗中除掉多少障碍，因此陈家才能在政坛翻云覆雨。

　　可是这个神话没过多久就销声匿迹了。

　　沈墨一直在调查戚家这对兄弟，四神堂还在结盟的时候，约定绝不进入政坛，然而分裂后，为了发展壮大各自的实力，四神堂早已深入各个领域，除了见不得人的暗杀，军火走私，毒品贩卖等，政界，商界，学术界，……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四神堂掌控。沈墨说过，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一处净土，不如污染地彻底。

　　戚宁兄弟越来越被陈家的大当家所忌惮，一次暗杀中，他们被陈家出卖，戚远为了保弟弟活路，被围剿，尸骨无存。戚宁虽得以逃出，但伤的很严重，沈墨得到消息，立刻派人把戚宁藏身的位置找出来，并且暗中阻杀陈家派出的杀手。

　　果然，放出抓人风声的白虎堂，很快就迎来了戚宁。

　　戚宁是天生的杀戮者，当我和他杀入陈家的时候，大当家早已无处可逃，白虎堂并不轻易灭门，但是一旦决定要屠杀，必定不准失败。除了沈墨与顾子夜，我从未见到有人用枪用的如此完美的男人，戚宁冷静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疯狂，杀，杀，杀，陈家被残忍地灭门，包括那些无辜的妇孺与小孩，我站在这豪华如宫殿般的别墅外，嘶吼，哭喊，求救的声音震痛我的耳膜……沈墨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轻轻地说：“你看，我又多了一个得力助手。”

　　我转头，他吻着我，在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刑场，沈墨吻地像春风一样。我早就知道，我逃不出这个命运，即使被下了永不可磨灭的盅，一生臣服于沈墨，但我依然绝望。

　　陈家被白虎堂灭门，外界看来，只是因为陈家得罪了白虎堂，一代政界风云家族顷刻被灭，他们只能感叹白虎堂的当家沈墨彻底超越了他的父亲。然而对于沈墨来说，他此次的目的只有得到戚宁，其余，无所谓。

　　戚宁看到我身上难掩的伤，眼神微动，却默不作声，跟随沈墨两年，真是把沈墨的性格学的淋漓尽致。

　　沈墨让我先回房休息，我顺从地离开了，离开之前，听到沈墨对戚宁说：“以后，有关青龙帮的任何事情不准让白安插手，更不准让她见顾子夜。”

　　回房后，我脱下衣服，把自己沉进蓦大的浴池中，让温水钻进皮肤，进入伤口，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痛。沈静，沈墨的父亲，将我从风雪中抱回白虎堂的男人，当年我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四神堂开始介入他的生意，开出一堆看似很利于父亲的条件，实则就是让他们来掌控父亲的公司，而父亲就成为他们在商界的走狗之一，父亲誓死不从，于是，青龙帮就出动杀手追杀我们一家，母亲死了，父亲为了掩护我而下落不明，逃出的我迷迷糊糊地饿了五天五夜，却走进了白虎堂训练杀手的禁地范围。

　　在这里，沈静秘密训练了一批杀手，但这里的杀手却不是白虎堂最厉害的，四神堂的训练营是一个很强大的组织系统，由白虎堂来说，这里只相当于素质教育的小学部分，专门收年龄小，身体素质强或者意志力强的孩子，一期大概500多个，根据初定的个人特点分成研究派与杀戮派，然后每经过一期的训练，就要让他们互相残杀，研究派的孩子们就要用各种材料制成毒药与解药和他人对决，一对一，给对手毒药，接收对手的毒药，然后快速制出对应的解药救自己，如果失败就是死亡。杀戮派的不用说，更加残忍，这里没有男女之别，没有年幼之分，只要杀死对手就能活下来。每一期最终胜利的不会超过10个，于是他们又被送往更高的培训基地，基地的等级越高，那里就越贴近实战，女孩蜕变成女人，美人计也就成了她们的招数之一，男人也开始用各种极其残忍变态的方法折磨人。

　　当他们真正毕业之后可以选择进入白虎堂效力，也可以选择留在不同层次的训练营中当老师。

　　白虎堂的这些杀手都是这样出来的，不过只有我和戚宁是不同的。

　　那时，沈墨要求我选择研究派，他说杀戮派对小孩子没有意义，谁比较命硬谁就赢，而且杀戮派对我完全没有优势，还是少年的沈墨笑着和我说：“我实在不想看到你被人砍成好几块的样子。”当时我以为他只是玩笑，后来当我真的亲临杀戮派残杀现场时才明白，这个世界没有玩笑，人根本和牲口没有区别，小孩也不例外。

　　研究派最后赢的只有我一个人，沈墨当着他父亲的面指着我说，“我要她。”
　　沈静没想到一向对人没有兴趣的沈墨竟然会提出要人，他对沈墨说：“小墨，我也很中意这个女孩，就让她和你一起接受训练好了，日后她就一直跟随你。”

　　沈墨想了想，“也好。”

　　我没想到，这一父子的钦点，会改变我的一生。
　　洗完澡，看着镜子里已经发育完全的女人，海藻一般浓黑的长发，白净的面容，一点也不像是这个黑暗的世界走出来的人，但好像却又很符合这里。

　　擦干头发，我倒在床上，顾子夜现在应该已经放出轩曦夫人已死的消息，但是这瞒不了多久，尤其是对沈墨，必须要做些什么。他对我下了禁止接触青龙帮的死令，如果不和戚宁合作，轩曦夫人岌岌可危。但是戚宁只听沈墨的命令，这很麻烦。

　　为什么沈墨要杀轩曦夫人，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懂。

　　忽然，门外响起侍女瑶池细小的声音，“白小姐，白小姐。”

　　我示意她进来，瑶池紧张地把门关上，我问她：“怎么了？”

　　瑶池颤颤惊惊地说，“刚才有一个女人求着要进白虎堂，这里没有少主的命令，哪是想进就进的地方，于是就被拖到地牢了，你和少主回来后，戚护法就和少主说了这事，少主竟然让人把那女人带上来。”

　　我越听越不对劲，“这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吗？”

　　瑶池说，“那女人一被带上来就求少主让她见白小姐你。”

　　我疑惑，“我？”

　　瑶池拼命点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少主一见到她就下令让戚护法把她关回地牢，然后……然后处于死刑。”

　　我站起身，身上的伤真的痛的要命，可是我隐约感觉事态很严重，女人，想要见我的女人，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向房门走去，问：“那女人你可认识？”

　　瑶池低声，“我没见过，但是我听少主叫她，温雨。”

　　我瞬间怔在原地，温雨……温雨……温雨……脑海中的画面像被爆炸过后的碎片向我袭来。

　　“白安，我叫温雨，比你大一岁哦，以后在青龙帮就让我照顾你吧。”

　　“恩！你是青龙帮少主的未婚妻啊？好厉害。”

　　“我……我其实没什么用啦，子夜学的东西我都不懂，还要让他保护我，我真的很没用……”

　　“那你和我一起学习吧，我从师傅那里学来再偷偷教你呀。”

　　“可是……我从小身体就很不好……”

　　“所以你才要学药嘛，这样也算替青龙少主照顾你自己啊。”

　　“说的也是，白安，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姐妹。”

　　温雨……那个美好的像天使一样的女子，顾子夜说她死在了四神堂分裂的那场浩战中，那个说要和我做一辈子姐妹的人，她，她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