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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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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高大的阴影立刻淹埋了我,阴沉的目光夹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我的伤口眼神冰冷如雪,沈墨从小就是这样冰冷漠然,连心都是冷的。
我低首,“少主。”要沈墨亲自出来迎接我,估计他是真的很生气,有些人生气会爆发,用全部的怒火来宣告他的愤慨。而有些人生气则阴霾在心中,用更高傲冷峻的姿态让你降服在他脚下。
“上车。”扔下一句话就上了那辆黑色加长车。
我叹了口气,跟着他上了车。
一路无语,沈墨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我吸了口气,将轩曦夫人的戒指递给他,说:“轩曦夫人已经死了,下毒后火烧她的住处,顾子夜并没有意愿保她,之后也不会找我们麻烦。”
“然后呢?”沈墨转头,冰冷的双眼紧盯着我。
“然后?”我疑问,“我想比起看到轩曦夫人的遗体,你会更愿意看到这枚戒指。”
沈墨捏紧手中的戒指,“顾子夜不会这么容易放你出来,你答应了什么?”
“没有。我没有答应什么。”
“是吗?那这些伤口是什么?不要说是那些青龙帮的刑人伤的。”
“是。青龙帮那批刑人越来越厉害了。”车里的冷气有点阴冷,我缩了缩身体,冰凉的感觉直直刺入伤口。沈墨脱下外套包在我身上,将我裹紧后抱在身前,淡淡地说:“不要再和顾子夜见面,以后和青龙帮有关的任务我会让戚宁负责。”
我转头,对上他紫黑的眼瞳,里面是无尽的寒冷,回过头,将身体缩到温暖的衣服中,渐渐睡着。
沈墨叹口气,“你做的那么好了,为什么不把谎圆的让我看不穿呢。”
身体在濒临虚脱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幻觉,它将进入人的梦境,搅起千层的巨浪,吞噬宁静,这让人睡也无法安稳。
我又梦见那双温柔的手臂,将我从死亡中救出……
大雪纷扰的夜晚,雾遮蔽了天空,却无法阻挡它的前进,雪像崩溃的沙漏,倒数着生命。女孩倒在厚实的雪地中,围巾缠绕到耳际,浓密的头发像海藻般铺散在白色中,触目惊心,仿佛四散流开的黑红的血流。棉衣早已破损镂空,风像刀刺般钻进身体里肆虐,孱弱的身体边上是一只奄奄一息的黑色兔子。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有父母,有晚饭,还有一只法国带来的黑色的兔子。她从未想过那么和蔼可亲的爸妈会和□□扯上关系。从未想过那个温暖的家有一天会被爆炸成碎片。父亲立刻开车把她和母亲送到飞机场,可是那些人早就设计好,母亲被一枪爆头,不再优雅地微笑,悲衰的面容瞬间定格在她的脑海里。父亲大喊她快逃,她吓的拉下绒帽,转头便夺路狂奔,手里的兔子仿佛也感受到了从她心中淌出的害怕,吓得缩进了她厚厚的衣服里。女孩不认识路,不知道去哪里,机场混乱成一片,但她感觉到,全世界都是那些人,她想哭,想拉住一个大人求救,可是耳边是刺耳的尖叫和沉重的喘息。
她低声念——
活下来,不能死,活下来,活下来。
跑过一个转角,她看到半敞的下水道口,小小的身体僵硬地钻了进去,费力地将井盖移合上。黑暗吞噬一切,那瞬间,她感到强烈的震动自手心隔着井盖传来,她紧张地趴在铁梯上,地下道涌上来的窒息感紧紧包围着女孩,黑兔子轻微的骚动使她感觉自己仍然有知觉。等井盖上的那一阵震动过后,她轻轻爬下去,沿着下水道边狭窄的路缓缓向前走,黑暗中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墙壁上是一层层被铁锈覆盖的膜,刺痛着她稚嫩的手指。
就这样通过下水道,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越向前走越寒冷,雪越来越大,厚实的衣服和保暖饰品已经裹不住小小的身体,她将围巾把整个脸遮住,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睛,风雪像一双恶魔的手,深深的将她掐在死亡的折点,倒下,女孩无力地看着灰暗的天空,没有昼夜,没有父母,没有希望了……
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诶,难得啊,有人类会跑来这里。”女孩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她深深地陷入冰冷的雪地中,直到那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抱起,她渐渐感觉这个世界原来还是暖和的。
当女孩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男孩居多,他们几乎都是穿着破烂衣服,在角落里冷的颤抖,但眼神倔强。四下张望,却没有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黑兔子的身影。
应该是死了吧。
后来女孩知道这些孩子都是被这里的当家通过各种途径收留下来的,他们一同吃住,一同学习。女孩虽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小公主生活,却也懂得目前这里是自己最安全的避风港。只是不知道爸爸逃走了没有,或者已经被……
想到这里,女孩缩了缩瞳孔。
在这个像监狱一样的地方,到处都是被铁柱隔断的区域,女孩每日都没有闲情去考虑其他的,但学的是各种杀人方法,用毒,用刀,用枪……孩子最擅长的就是快速融进新的环境中,即使苦累得爬不起身,也会硬撑着活下去。
每当夜幕降临,女孩就会被带到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阴暗得如同地狱。这时,她就会抱紧双膝,将头深深埋进手臂中。让自己陷入空白的黑暗中,这样她就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思考回忆。
突然,门外响起一声僵硬的恭敬声:“少爷!”
女孩累地没有抬头,直到缓慢的脚步声在她身前停住。女孩如梦初醒般抬起身。眼前是一个少年,冰冷得好像没有一丝温度,连眼睛都像结冰了一样。就这样对视很久,少年凉凉地开了口:“痛苦么?”
女孩轻轻地回答:“还好。”
“我可以救你出去。”少年微微俯下身子,但全身充满高傲的气场,仿佛是天神派来的天使。
女孩在心底嘲笑自己幼稚的想法,天使应该是温暖的。她摇摇头,说:“我不想出去,我觉得这里很好。”
少年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叫沈墨。”
女孩笑:“白安。”
第二天,白安就发现自己的功课一下子多了一倍,训练员没有多讲,她也不敢多问。除了按照命令学习,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学了这些东西以后要做什么,潜意识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好了。只是感觉很孤单,这里的孩子之间的关系很紧张,大家心里都清楚,有些人是要被淘汰的。
强者生存。
白安安静地看书,很多字不懂,便需要不断翻看身边的字典,这个地方一个训练员带三个孩子,但训练员只负责监督孩子们,每天都会有一些“老师”来授课,他们有些很温和,尤其是毒药课的老师,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是这里最温柔善良的人了,还有枪械课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眼镜,非常斯文,对孩子们也很好,但是一旦当他抓起枪,眼神里的冰冷与残酷总会让白安不敢直视。
不过,大多数“老师”并不和谐。他们似乎很享受被孩子们惧怕的快感。
是夜,当白安准备睡觉的时候,那个叫沈墨的少年又出现了,他怀里抱着一只白安很熟悉的黑色兔子。
“小黑!”白安下意识低低叫出声。
沈墨轻抚兔子的软毛,示意守卫打开铁门。厚重的门撞破空气的声音,沈墨来到白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的多的白安,他说:“痛苦么?”
白安摇头,“还好。”
沈墨笑,“你跟你的兔子一样,生命力顽强啊。”
白安直视他,语气恳求:“把小黑……就是你手里的兔子,还给我好吗?”
沈墨看了一眼格外舒适地躺在他怀中的小黑,抬头冰冷地说:“它跟着你,很快就会被拿去做实验的。”
“那……你是不是不会伤害它?” 白安听后觉得很有道理。
沈墨凑近白安的脸,“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白安急急追上去,忙问:“是不是只要我成为他们之中最优秀的就行了?”
沈墨侧脸,眼神隐没在黑暗中,淡淡地说:“这些人只是我父亲的培养计划中的棋子而已。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人,替我卖命,所以你的能力不只要成为最优秀的,还要凌驾于这里的每一个人之上。”
白安低语:“我们学习的东西都差不多,他们之中也不乏天资很好的人,我怎么才能超越这些人。”
沈墨笑,“这就是你的事情了,跟我没有关系,我只在乎结果。这里不是你等待接收如何生存的世界,懂吗?活不下去就立刻去死,当我没见过你。与其做我爸的试验品,不如做我身边的人,为我做尽一切。”
白安看着小黑很安逸地在沈墨怀抱中,轻轻地问:“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沈墨转身,丢下一句话,“你可以选择去死。”
其实,让孩子去竞争是很残忍的事情,尤其是让他们在生死之间搏斗,因为经历的少,不像那些纠缠在这个世界很久的人们。即使被淘汰,孩子们也不会感到轻松的解脱感,死了圆目仍旧盯着周围的人,漂亮的脸蛋充满愤怒与不甘,然而心里早就麻木,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教育,归根结底都是逼迫式教育,孩子光有的是接收,心中的那一点选择权早就被磨灭了,最终就是棋子与木偶,所以后来,沈墨的父亲摆弄出来的都是没有感情的顶尖杀手。
但,白虎堂需要的就是他们。
而白安,一直跟着沈墨长大,跟随他经历四神堂的兴盛与分裂,正如沈墨当年所说,为他做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