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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是一场无聊征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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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学握剑的情景。松阳老师说的头一句话就是——剑是为了保护什么而使用的。
银时的死鱼眼当场瞳孔全开,像听见了什么旷世妙语。
而桂保持着沉默,一直没有去追问老师。
如果为了保护什么就要用剑,那么算不算另外一种掠夺?
他是骨子里延伸出来的和平主义者,在众多真相之中,不遗余力寻找最为温和的一种。
然后是两人一组的对战。
银时对坂本,他对高杉。
高杉依旧要死不死打着哈欠看着他,剑尖拖在地上,就像轻蔑一样。
“快点结束。”
少年人不经激,一股怒气冲上来,桂提着木剑对着高杉打过去,高杉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木剑打在手上,手里的武器飞甩出去。
他低头看了眼,勾着嘴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舔舔下唇。
“你赢了。”
桂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气鼓鼓地上前,把剑挑起来塞进他手里。
“你给我拿着!好好打一次!”
高杉挑眉,低头看了看剑,再看看他,耸了耸肩。
之后桂才真正明白了高杉不愿对他出手的原因。有的时候,也许有人只用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样的人适合做对手,什么样的人不适合。
高杉像是找不到可玩闲的发慌的家伙,陪着桂一直打到太阳下山。
无数次地被打飞出去,无数次又站起来。
桂擦着嘴角淤痕,觉得面前的家伙怪物一样强大。
伊丽莎白把剑擦好了给桂送过来。桂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龟毛地发现上面残留着纸巾的痕迹。
他转过头,盯着伊丽莎白看了半晌,忽然有些头痛地扶额。
“伊丽莎白,最近委屈你了,跟着我跑来跑去,你看你都瘦了。”
板子上写着不是伊丽莎白,是大西。
桂看了半天沉默着叹了口气。
“伊丽莎白,别难过,大西先生已经去ONE PIECE的战场上继续和橡皮魔鬼筋肉人战斗了。”
伊丽莎白扶额,转过身看着镜子里松松垮垮骨感地套在身上的这层皮,心里涌起无数感叹。
监制先生你到底私吞了多少预算才能那么饱满地撑起这张皮啊器可修?
你知不知道猩猩发高烧到41°连X毛都烧掉了也没钱出去买退烧药啊八格牙路!
自从夜王和真选组的事情消停,似乎很久很久没再得到高杉的半点音信。
手心寂寞得发痒,真想在这个盛世太平里找到一点和他相关的蛛丝马迹砍下去。
所有在一些时候,桂恍惚觉得自己明白高杉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种毁灭的欲望,找不到特定的对象,只是想毁灭而已。
每个人心里的野兽都在咆哮,没有所谓谁停不停下来。
只是高杉的那只叫的太响亮,湮没了别人的声音。而他的野兽,此刻正喝得满面桃花倒在床榻上酣畅大睡。
这个举板子的家伙,好歹也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了不少回,算得上是同伴了。
桂一脸慈爱地为伊丽莎白盖上被子,摇摇头,走进后院。
那个瞬间,他疑似幻觉地在飘花的树下看到了高杉。
“你!”桂顺手一摸,刀放在了伊丽莎白身边,没带出来。
做出弓马姿态,防卫与侵犯具备。高杉皱皱眉看着他,闲闲地吐出一口烟,举起手,手指上吊着一个酒壶。
“喂喂,看到老朋友就是这样的态度么?桂。”
桂紧紧盯着他。
“你来干什么?不怕我砍了你!”
“手上没刀的人处于劣势,希望你这次能记得这一点。”
高杉走近他,将酒壶丢过来。桂接住,有些沉,酒洒出来些,味道不错。
高杉难得温和地对他笑了笑。
“桂,今天我只想喝酒。”
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被高杉带走,来不及跟伊莉莎白说声再见,不知道他明早起来会不会又哭兮兮地跑到死鱼眼家门口求包养。
高杉坐在马车里一杯杯给他斟酒,他先是小心谨慎地浅酌,那人也不劝他,可到了后来,他将酒壶抢过来开始大口大口吞咽。
高杉喜欢喝两种酒,很淡的清酒和很浓的烈酒。
每次高杉找上他,总是带着后一种。
那种腥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流下去,产生用刀片划过一样的痛楚,错觉下一秒鲜血就会和着风声喷涌而出,可到了胃里,又泛出丝丝的甜味。
他一口气将那壶酒喝个底朝天,抬起头红着双眼看着高杉。
“喂,酒没了。”
酒没了。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跟高杉说。
他想说你这个混蛋上次砍不死你是松阳老师庇佑所以你别以为这次我会轻易放过你。
他想说高杉你怎么可以和天人勾结在一起你不是最痛恨那些伤害老师的罪魁祸首么?
他想说江户的现在已经完全改变了我们不能赶走天人就只能接受现实。
他其实最想说的是,高杉你去哪里了,这些年我一直很想见你,你到底过得好不好你眼睛上的伤口在下雨的时候还会不会痛。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拼命地晃着酒壶咧着嘴笑,一直笑到高杉猛地将他压在床铺上附头吻上他的唇齿。
“呵——我觉得我醉了。”
高杉安静地盯着他看,呼出温热气息,吹在脸上后又一点点变凉。
“桂,你这家伙到底用的什么洗发水头发长那么快。”
桂伸手去抓他的衣领,意料之中的是他又没有系上扣子,稍微用力就露出里面泰半颜色。而意料之外的,是从衣衫中掉出的头发。
桂的头发,上次红樱事件中砍下来被当做战利品的东西,那家伙竟一直带在身上。
桂呆呆地摸着自己的头发,想着吾辈果然天生丽质啊,这头发的质地比明星还要光泽闪亮。
高杉也不阻他,伸出手就着头发一起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啮咬。
“桂。”
高杉喊他的名字。
桂一直在忡神,脑子被酒精搅得浑浊,无法辨认方向,只能一直往温暖处靠过去,一直靠,直到双手缠上那人的脖子和他交颈拥着。
多久没人这么叫他的名字了。
假发,假发子,桂先生。
很久没有人这样认真地喊他的名字,语气温柔而熟悉。
他的视线花起来,他用力地抚摸着高杉颤着绷带的那只眼睛,他不知道这种碰触是不是高杉专给他的特权。
之后马车停下来,高杉抱着他下去。
他没有挣扎,没有动。认真地看着这家伙,想着其实你比我要矮个五厘米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这样被你打横抱着难道攻受真是天定么?这种奇怪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问题。
高杉住在一搜花船上,装饰富丽却显得萧条。常年近水,其实对他的伤有害无益。
桂磨磨唧唧考虑着这些琐碎的生活上的事情,直到高山将他丢在床铺上,翻身压下来。
一夜。
不知道是谁在隔壁一直小声哼唱,吐出的音符断断续续,却又连绵不绝。桂在高杉的怀里辗转反侧,头痛欲裂。那种一半冰凉一半火热的温度让人无法适应,他只能尽力蜷缩,抓着那人的手臂,让夜风偶尔吹过裸露的肩。
之后在快要入眠时他听见高杉的叹息。那人把玩着他的头发,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问个清楚,可高杉却用手蒙上了他的眼睛。
一如当年,连甜言蜜语都是吝啬的。所以桂小太郎不是矫情,他是真不知道,高杉晋助心里究竟有没有他留下的丁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