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盏》启落

11、天下第二楼

　　天下第二楼。
　　一如往昔地宾客盈门。
　　所谓的天下第二楼，看似自谦，其实却有着抑中求扬意味——即吾为第二，莫有天下一的取义。民间相传这天下第二楼的幕后乃于武林大宗逍遥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它的第一任掌厨更是曾经被封为御品金刀的独生爱女玉宴。所以着天下第二楼自创楼以来，一直为京城的达官贵人所推崇，日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几尽繁华之能事。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渣咋呼呼地朝天下第二楼涌来，从他们魁梧的身形和豪放的谈吐不难看出，他们乃军中的“官爷”。而小二一看这阵仗，也立刻明白这是一群不能得罪的爷，赶忙上来招呼。掌柜顺着声音一瞅，眼尖地看到了一个丹凤桃花眼的公子哥，立刻明白了这群人的来头，二话不说迎着这群爷向天字一号雅间走，一边嘱咐下人快快去请小姐并准备“来一壶”。在大堂中的食客听到嘈杂喧闹的人声，都不约而同地打量了那一群人几眼。沁兰儿从未见过这般粗鲁彪悍的人物，不觉心生惧意，悄声对边上一个白衣如雪的俊秀公子道：“小……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晚若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挑着食盘中的翡翠玉片，却不做声。左手支着额头，目光流转，瞥向人群中一炫色衣装的青年男子。

　　原本慵懒地走在那一群人中间的寅昊忽然回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充盈着说不出的邪魅之气。只见他环视一周却无所得，便哂然一笑，身影便消失在了楼道拐角处。

　　雅间分为内外两间。众人进去后，大部分都留在外间，其中四人步入内间。

　　雅阁内间里虽说朱窗玉阁，丹青水墨，妙音袅袅，却与其中的一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周盖一把挥退了上来斟酒的小厮，劈手抢过酒壶就忘嘴里闷灌了几口：“妈的，想死老子了，在关外老子就天天念着这第二楼的“来一壶”啊！人间美味啊，全天下的酒跟它比就他娘的全是马尿！”说罢又猛灌了几口。江不移笑着骂道：“熊样！”霍金中摇着头笑到：“要是让别人知道咱天晋王朝的第一勇夫被一壶酒憋成这样，还不笑死？”

　　周盖哼了一声，“那也比把我憋死强!”说罢忽然发现一壶酒已见底，不由得回头呵斥小厮：“娘的你倒是给爷爷我拿一坛来啊！一壶一壶的你喂猫啊？”小厮见状赶忙下去拿酒。得了空腾出嘴的周盖看了看周围便向寅昊问道：“咦，少帅，咋不见玉美人呢？”寅昊眯着眼看着周盖道：“终于想起还有美人了，我倒是奇怪，要是让你在美人和美酒之间选一个你选什么？”。“美酒！”周盖当即答道。“当兵在外的人，那是见了老母猪都赛西施！再说了那吹了灯谁还看得见什么，有啥区别！那酒就是不一样了！”一番高谈阔论又引来了一阵笑骂。“就知道周大爷嘴馋，人家可早早准备好就备着了!”一口吴侬软语就在这当口插了进来，众人回头，就见一粉装丽人娉婷而入。来人正是第二楼的主人：玉宴。周盖看着这逆光而入的美人不觉呆了一下，痴声说“几年不见，妹子出落地越发好看了……”玉宴笑道：“刚刚还说人家还比不过那壶中之酒呢，少帅，你可要为人家做主呀……”说着遍如若无骨办地依进寅昊的怀中。寅昊单手环住那纤纤细腰，在她耳边请吹：“那就要看你上的是什么“菜”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玉宴周身一颤，立刻躲开他的嘴，娇俏一笑，“看菜！”

　　转瞬之间桌子上遍布满了各色菜肴。

　　玉宴起身立于桌边。“天干气躁地玉宴特地给各位爷上了一道燕窝。这是血燕呕血而成，有祛痰话语生津止渴之效。”寅昊深深的看了玉宴一眼：“寒谷昭果真病地不轻？为何忽然在这档口？”

　　“母燕呕血筑屋无非是为了小燕。相府有下人看见一女子在其呕血后悄然离去。”
　　“晨若？”寅昊挑眉问道。

　　玉宴莞尔，在众人的注视下夹了一些百合放入寅昊碗中“最近去相府媒人越发地多了，该出嫁的女儿应该是长女晚若，冷绝冥的女儿。不过……丞相似乎，不太待见。”

　　冷绝冥三字一出口，整个雅间便陷入了一种莫名沉默的气氛中。冷绝氏，几乎与皇族并立的一个氏族，却几乎一瞬内土崩瓦解。对于整个天晋王朝来说，这一直是一个迷。
　　长女？寒谷晚若？寅昊几乎为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头。那个曾被先皇抱在怀中受普天朝拜的女孩，却在冷绝冥死后完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玉宴看着默不做声，浅笑这打开了一个竹盘中的荷叶包，顿时一阵兔肉的香味涌了出来。霍金中眉心一拧：“有李尚人的情报？”

　　“李尚人入狱前曾偷偷到过相府。”

　　“寒谷昭倒是对军中情况了如指掌嘛！”江不移目露寒光。这次要不是没有及时截住李尚人并杀了他灭口，天知道会捅出什么大篓子来。原来是寒谷昭搞的鬼。

　　“寒谷昭这招借刀杀人着实不错，揣摩圣意也拿捏的很准啊，不愧是寒谷昭！”

　　“娘的，李尚人这鸟人，害的老子一阵忙乎，杀了他算便宜了！”周盖恶狠狠的咒骂着，狠狠地咬了一口兔肉。

　　“无论如何，大家以后在军中行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周盖，这次回京述职折子让不移和金中帮你看看。关于军粮的事皇上是一定会过问的。至于那只老狐狸，就等老爷子亲自回来料理好了。”

　　“大帅要回京？”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寅昊笑而不答，转首望向玉宴：“还有呢？”

　　“还有”，玉宴缓缓看着中间的一盆百鸟朝凤，“火凤之签现身相国寺，玄智大师在火凤出现的第二天便离开了相国寺不知所终。那女子面带白纱，但是她身边陪着一个男子。”顿了顿，玉宴转向寅昊：“常枫”。

　　一语激起千层浪。寅昊的眼中闪过风驰电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