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未至》凌沂

4、chatper4

　　晚上，妈妈没有出去，她好像是专程等着我们两个小孩回来。
　　我回来的时候，妈妈把房间的灯光全部灭掉，我们回去的时候是漆黑一片的，当羽南嘻嘻哈哈地打开电灯的时候，妈妈就站在我们的面前，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是哀怨的寡妇。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是这样的，即使是在和爸爸离婚那会儿。
　　“你们回来了？”
　　妈妈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看样子也不是很生气，只是，这样的气氛让我觉得更加害怕。
　　我瞅准机会，将未至抓到我的房间，而羽南被留在了客厅。
　　我知道，妈妈对羽南进行爱的教育，作为姐姐的我却无能为力。
　　“冬末姐，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看着未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本来准备的长篇大论，却一点用都没有。
　　外面传来了妈妈的怒骂，“你以为你找个比你大的女人就是你妈了吗？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让你活下来的是我，给了你生活的是我，你以为，找了个比你大的女人来，你就可以和她长久在一起了吗？”
　　“更年期。”对于妈妈的怒吼，羽南只说了三个字。
　　对于外面的吵闹，未至惘若未闻，“冬末姐，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未至笑了笑，我之前说过，未至的脸并不是那么的漂亮，但有是她笑起来的时候一种恬淡的感觉。淡淡的，让人莫名其妙地心安。
　　“对于外面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我拉过电脑桌前的椅子，做了下来，正好正对着未至那张恬静的笑。
　　而未至也随意地坐着，笑着对着我，“我以为，这个事情与我无关，我并没有对你弟弟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完全是你妈妈对我有偏见。不是吗？”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之前对未至的印象，完完全全的颠覆了。她一脸无害的样子，让我突然想起‘弱智’所说的话。
　　“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我说。
　　“像你是吗？”未至说。
　　像我？怎么会像我，我至少不像你脸皮那么厚，闷闷地想。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甚至是家里的际遇也是十分相同。只是，她从五岁的时候，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而我爸妈是十二岁的时候离异的，实话说，未至应该会比我更加的叛逆。可是，照目前来看，我怎么看都比未至坏，我在外面混社会，爸妈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我的头发已经被漂染成紫色的，老师没管，因为我爸妈对我不理不睬；公然旷课的时候，校卫队也不敢怎么样，因为，他们知道在校内我无法对他们怎么样，但是在校外，我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谁惹到我不高兴，我就会让他不高兴一百倍，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你谁都不像，你像你自己。你一出现就是带着一层厚厚的面具，明明心里怎么样，可是做出来的却不是那样。”
　　未至笑了笑，“既然你知道了些什么？那你就直说好了。”
　　今天下午未至来的时候，‘弱智’正好出去，如果‘弱智’说的，要远离未至的话，那么未至一定有什么问题。说不定和我一样。是个小太妹。
　　“你和我一样，有第二重身份吗？”
　　我抬头看着未至，她笑容依旧。
　　“有。”未至的承认很坦白，我以为，未至会不坦白一下的。

　　“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也从来都没有人知道。”未至放下马尾。我看到隐藏在马尾之下的是很深的紫色，是和我的一样的紫色的头发。“我从来都比你叛逆。”
　　我想，我的叛逆便是在明面上，而未至的叛逆表现在骨子里。
　　我一直一直以为，未至就像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乖巧，怯懦。可是现在，我却发现乖巧，怯懦，甚至是听话的她，居然会以现在的这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你隐藏得真好。”我感叹。
　　“我不能让我爸爸失望。”未至说，“我妈妈是一个坏女人，我可以没有这幅躯体，没有这个灵魂，甚至没有这个家，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我爸爸这个人，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哼了一声，“很好他会来勾引我妈妈？很好他会来拆散我的家庭？”
　　“你错了。”未至说，“在你还不知道事情始末的时候，请不要乱下定论。”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不要表现出一副好像你什么东西都知道的样子，实际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什么都是，实际上失去你，地球照转。”
　　“你说的一切，我都知道，都知道。可是，你只是片面地去了解的爸妈。而对于别的人，你却不屑一顾。”
　　“我讨厌你。”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讨厌未至，讨厌她的伪装比我的还好，我讨厌她那么低调，低调到几乎没有人知道，我甚至讨厌她父亲看她的眼神。
　　也可以说，我嫉妒她。

　　“人之所以讨厌另一个人，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那个人真的很讨厌；第二，那个人太像自己了。”未至笑了笑，放下头发的她，美丽而又妖娆，我从来不知道头发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会带来那么大的改变，“我并不认为我很讨厌，所以我对于你来说，是因为，我太像你了，所以，你才会讨厌我。”
　　我承认，未至并不讨厌；我也承认，未至真的很像另外一个我，极度地像。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阴暗面，我将我的阴暗面无限制放大，而未至却将自己的阴暗面无限制缩小。以至于，不了解的人都看不到。
　　“不说话，就是默认？”
　　外面妈妈的声音接近咆哮，而羽南似乎表现的很淡然，所以让妈妈更加生气。然后更大声地叫着。
　　而里面，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姐姐，该睡了。”
　　我看着未至宽衣解带，道，“对于我弟弟和妈妈为你而吵架，你有什么看法？”
　　未至慢下动作，身上只剩下短裤和胸罩。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们两家的家庭关系复杂，彼此牵连不断，我出去了只会恶化我们家之间家庭关系。所以我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你什么目的，你说吧。”
　　“我想你知道，我的目的很明确，我希望你离开羽南，姐弟恋始终不是正途。”

　　“没用的。”未至说，“你们越劝，我越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