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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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的安筱真是不知道怎么见人了。
她竟然在凌暄的床上睡着了！
她明明最怕凌暄进房的，可是怎么现在睡在他的床上了！
名声全给毁了。安筱沮丧的要命，尤其是看见今天早上进来的侍女们压抑着惊奇时，她安筱恨不得躲到床底下去。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梳洗，用早膳，可是无时不刻安筱觉得身边的人在窃窃的叽叽喳喳。
不过，这个好像貌似是真的了。
安筱一贯喜欢不让人跟着的四处逛，逛了就必有所得，比如这次。
“公子和夫人在一起啦？”一个小婢开始了八卦，一群小婢围上来。安筱想起昨晚脸刷的就红了。
“嗯嗯，我听夫人房里伺候的婵姐姐说，昨夜公子要她把折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的，今天早上就看见夫人歇在榻上呢！”她们•••怎么这么有理有据•••真是有间谍的潜质啊！
“啊！真的吗？原本还以为会是公子主动呢，没想到，啧啧，夫人这么主动啊！”一个小婢兴奋的大声了点，安筱刚刚褪下点红的脸又上了色。
“夫人主不主动对我而言还真没什么，不过，我真是不希望夫人再晕过去了。这些日子累惨我了。”那个小丫头有点眼熟，好像是书房伺候的。
“这几天别说是你，就是我们都快受不住了，公子的一个眼神丢过来像扔冰刀子似的，上次公子迎面走过来吓得我差点把水壶掉地上了。”
“你还算好的，上次隔壁院子的细娟不小心砸了个杯子，差点被管家打死。”
“我听说，最近浔阳公主过的也不好呢！”谢黎黎，关她什么事？
“怎么了？”
那个小婢一副“你不知道了吧”的表情，神秘兮兮道：“我二叔在连阳公那当差，连阳公啊就是浔阳公主亲舅舅哪！没想到咱们大人这么厉害，竟然提议要公主殿下出嫁到巨延去！”
“谁叫她在我们夫人面前这么嚣张的！活该！”一个小婢立马接口。
谢黎黎下嫁到巨延？就是因为上次自己晕过去了？
安筱转过身，慢慢的往回走，难怪问他的时候，他会停顿了了一下。
现在自己好了，他会不会放过那个小姑娘呢？
虽然谢黎黎不讨自己喜欢，但是也不希望她因为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
想来想去，还是那个安筱啊！
叹了口气，安筱准备回房。
“夫人，请留步。”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自己前上方。安筱抬头，原来是凌伯。依旧是平板脸，灰青色的外袍，让人觉得很不好。
“凌伯，您有什么事吗？”安筱只得和他打了个招呼。
“有件事想要向您禀报一下。”很恭敬，但是让她想起了穆家的那个商先生。
“不必了，您可以直接找大人，我什么都弄不清楚。”安筱低着头决定当鸵鸟。她真是什么都不清楚，禀报，搞不好她自己就露馅了！她抬脚欲走。
“不急。”那人抢进一步，拦住安筱，望望四周无人，低头笑道：“安筱，你本事不小呢！”顿了顿又道：“不过，一个施黎黎不够。”说完又不着痕迹的退回去。
本事？
什么意思？
安筱猛的一抬头，想问个清楚。可是那凌伯已经施礼走远了。
夜间，凌暄再次轻车熟路的踏进房来。安筱一看见他，立刻又闹了个大红脸，马上大声嚷起来：“你进来干什么！”
看着她大惊小怪的样子，凌暄觉得她好像越来越近了，从心底慢慢漾起一阵欢欣。他简单的答道：“休息。”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安筱真是彻底无语了，大家都在传我和大哥你的绯闻啊！咱要避嫌啊！她恨不得瞬间把这个人给丢出去，奈何他是此间主人，加上他说话似潺潺流水，且学识广博，除却安筱在现实世界学的非常恶心的物理化，其他地方简直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实在让安筱拜倒在脚下。本来安筱就是典型的夜猫子，以前的时候不过１２点哪里睡着过，在这里何曾享受到困倦而眠的欢乐！而昨天，真是一个无比好的感觉。安筱理智上觉得应该哄这个人出去，但是实际上和情感上不敢也不想。
安筱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赶人，只能自己劝说自己不要因为什么怪原因再次扑到人家床上，千万不能重蹈覆辙！看着他手边还是一如昨日那么多的书册，安筱吞了吞想说的话，乖乖仰面躺下。
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向左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又朝右转了一下。安筱睁着两只大眼无聊的玩着手指头，谁叫她昨天说兴奋了，今天白天又好好睡了一下午，搞的晚上她自己的身体还以为回到了现实，又开始进入“彻夜不眠”境界啊！
终于，有人打破了无聊的寂静。
“睡不着吗？”看着她不断地翻滚，就像传说中的蚂蚁一样，凌暄不禁开口。
“嗯啊――”安筱不满的拖长音。“你们怎么会睡得如此早呢？”她用手描着锦被上的牡丹花花纹，丝毫忘记了目前躺在被子里的只有她。
“你《幽白国史》看完了吗？”凌暄有一丝丝笑意，放下手上的书册。
“早就看完了。没想到幽白国竟然是安羽大祭司一手打造起来的呢！”说起幽白，她就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史上以一家起兵支持清风王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和清风王一起创造一个璀璨大国的神奇女子。她竟然没有成为清风王的皇后，最后只得到幽白作为她的封地。
“可是你别忘了，安羽城可是景宁的国度呢！”
“咦，为什么？”安筱的好奇心一下子又被勾起来了。
“你大概没有仔细看景宁的国史。”凌暄笑了笑又道：“景宁可是风朝的发源地啊！”
“啊！”安筱一下子从床上扑起来拉开帘子，露出八卦的笑：“那清风王对安羽大祭司是有意思咯！”
“呃•••”凌暄微微愣了，果然是女子，这样的情情爱爱的想法。不过应该是吧。只有对自己深爱的女人才会把自己一手创造的国家的都城冠以她的名字。
“不过后来为什么后来清风王朝的国都会改姓谢了呢？”安筱又发了一问。
看来她真的没有好好看景宁国的史书，凌暄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真是搞不明白了，头段日子把书房闹得个底朝天，每天唏嘘各个国家的历史，还让下人在外买了好些野史的资料，竟然还没让她记得。“一位姓谢的贵妃诛杀了皇帝，后来谢家夺了位。”
“哦哦。”安筱一下记起来了。“听说那谢贵妃弑君后，竟骂他的娘家人都是狼子野心，最后陪最后一代风王一起了。”，最后一代风王是临风帝，野史里讲的很清楚，那段发霉的日子完全靠着这段恩怨情仇的标准小言才得以保全。
正史记得乱七八糟，对野史倒是津津乐道，凌暄嘴角划起一段好看的弧度。“不过，谢贵妃到底是对景宁王朝有重大贡献，谢妃小字景娘，后封为孝慈贞化诚明庄献配天景后，这段野史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被皇家所承认的。”
“那当然，野史都是皇家辛密夹缝中的产物，怎么会得到承认。”想起谢家，安筱不禁想起了和自己有矛盾的谢黎黎，她试探地问道：“听说浔阳公主要嫁到巨延了，是吗？”
“嗯？”凌暄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你从哪里听来的？”定是府里的丫鬟们在乱嚼舌根子。
听见他声音倏地一变，她心里一惊。“她们只是茶余饭后随意聊聊，我偷听的。你，你别怪她们。”安筱话说的有点紧张，很担心他会来个大清扫，封建社会的扫荡，她真不知道她这个无心之问会害多少人。
听到她言语间的怯缩，凌暄心里有一股闷气升腾起来。他站起身，行至桌前倒了一杯水，再走到她床前递给她，看见她睁大眼睛似乎犹疑的问着自己，干净而简单，连喝水都注视着自己，不禁叹了口气，转化语气道：“我没怪你，也没怪她们，只是希望你不要多心思去想。”不过看来府里上下要整理一下了。
握着杯子，安筱想了想，又道：“其实，那天，我晕倒与浔阳公主是没有关系的。”瞬的，感觉一道凌厉射过来，又立刻消失，让她有那么一瞬的心悸。“我只是有些累了，看着你们这么拗来拗去的，不喜欢。”真是不喜欢啊，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动了手，像她这种升斗小民怎么经得起这般吓。
凌暄轻轻从她手上拿下杯子放回桌上，一派轻松地说道：“那以后就不要他们来了。”
“啊――”安筱傻了眼，真是豪气啊，连皇室都敢拒绝。
其实凌暄只是个驸马，还是个公主已逝又违背皇意另娶他人的驸马，可是安筱却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傲视他人的凌人之气，天下万物都不在话下，即使他再如何谦逊礼让，温和退让，都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贵族气质。在这府里，下至家中的摆设装饰，仆从手下，上至他自己的衣食住行，无一不是妥帖入微，精美高雅，只是让人怀疑，他只是个驸马吗？感觉就像个王子，还是个豌豆王子。
不过话不能说的太绝了，安筱即刻接上：“其实不用这样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社交，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失去了朋友啊！再说了，这样也太束缚了。”看见他一眼瞧过来，她连忙说道：“大不了以后你待客，我回避嘛！”看着他好像神色有点不好，又老实实道：“其实我就是觉得浔阳公主和我有点不对眼嘛，干嘛对其他人一竿子打死。我也不是很讨厌那个小姑娘，只是，那孩子，太，矫情了。”原谅她的学识浅薄，她只会这个。
凌暄已经再次回到他自己的床上，听她这话，斜着眼又看了她一下，眼中带笑。
其实，凌暄只是爱他的妻子吧。让她这个冒牌货这么冒名顶替，借尸还魂，代人受宠，真是不好意思。
也真是不好受。
谁愿意这么给人乱认呢？还是这么重要的人。想他对谢黎黎的态度和手段，若是有一天他发现了自己是假的，他会怎么对她呢？是看在她同他的妻子音貌相同而放她一马，还是对她这样的隐而不报怒极而杀了她呢？安筱突然想起了琼瑶奶奶的《还珠格格》，那个闹人精还珠格格好歹颇得皇阿玛喜欢，并且正牌女儿也是好端端的，一根毛都没掉，和她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重要的是，他会有多难过。
他对真的安筱有多好，这些日子她可见一斑，照顾她，迁就她，保护她，尊重她，千依百顺，尽一切的对她好。要是知道真相，他会怎么样？
要不现在告诉他吧！耽搁的时间越长，陷得越深，现在若是知道一个陌生女子占据了爱人这么久的身体，一刀将她劈死，好歹他算接受了这个事实，而自己也可以停止这个梦。
停止一切。
想定之后，安筱轻轻爬下床，走到他面前。
感觉房里有响动，凌暄抬头，正看见安筱蹑手蹑足走过来，不禁声音含笑：“地上凉，你走过来干什么？”
正凝神走着的安筱被他声音吓得回了神，她走近，坐到床沿看着他，凌暄把她往上扯了扯，又为她盖上薄毯。安筱看见他所做的一切，越发的难受，她看着他，用自己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再次小心翼翼的问他：
“凌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性格习惯什么都改变了，简而言之，除了我的外貌，我内里完全被洗了一遍，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你会怎么样？”
闻言，凌暄似乎被什么定住了，他艰难的扭头，眼中阴翳一片：“你听到了什么？”
安筱努力平静：“没，什么都没听。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只要假设就可以了。”
“没有假设。”凌暄沉着脸，很快又松缓下来，眼睛注视着她的：“不会的。”安筱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她。他已经完全平静了，说着“不会”的时候就像说明天会出太阳或是下点小雨一样自然。
安筱突然就后悔了。和他说这个干什么！他一个古人，面对的还是至爱之人，已经尽心尽力了，现在还这样，这是想把他逼疯吗？
屋子里沉默的可怕，安筱想说点什么，可是觉得怎么说都堵得人难受。
还是凌暄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他旁若无事的拿起一本书翻开，漫不经心地说：“筱筱，你最近是在看什么怪力乱神的书么？怎么脑子里总是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呃•••呵呵•••”安筱立刻顺杆上树：“不是无聊吗？老是在这园子里晃来晃去，没意思，所以翻了点奇奇怪怪的书看。”
“然后就自己吓自己，或是吓吓我？”玉质的声音很温和。
“以后不敢了，不敢了。”安筱唯唯，心里默哀，我从来都没有啊！现在还逼着我承认，这是哑巴亏！呜呜呜•••
“这两天我安排一下，过几天去安国寺还愿吧，上次还是你病之前去的。”凌暄又翻了一页书。
“好啊！真想出去透透气！”安筱很欢快，提心吊胆一个晚上，又是小心翼翼，又是心惊胆战，最后还是有补偿的！
“安国寺很有名的，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个可是清风王特地下旨建造的。”凌暄又翻了一页。
“哦？是为了纪念安羽大祭司吗？”好不容易舒缓了一下，安筱一下子找到了八卦作为抒发点。
于是，安筱享受到了舒缓的快乐。
于是，安筱享受到了无忧而眠的快乐。
于是，安筱早上再次崩溃的发现自己睡在凌暄的床上。
于是，在后来的一段日子，安筱总是莫名其妙发现自己跑到了凌暄的床上。
于是，下人们的叽叽喳喳转向到了，两位主子喜欢睡在窄小的榻子的恶性趣味上。
当然，着是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下人们高居榜首的谈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