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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寝 ...

  •   迷迷糊糊的醒来,扑眼而来是素色的帐子。季安筱知道,自己昏迷了,而且又开始作梦了。
      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她怎么还有心情做梦?季安筱真是欲哭无泪。现在的她会在哪里呢?被狠心的捆在车上还是大发慈悲的被送进医院?那些人估计急坏了吧。
      算了算了,没法子想,只有醒过来才会知道。她大概又会在这里逗留一阵子了。真没想到,做梦也会是逃避的方法之一。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两边都是焦头烂额啊!
      她望着床顶,想了一会,接着上次晕倒,是在花园里。上次好像是一下子脱力了,一下子人就倒下来,醒过来之后人就大病一场。刚刚又晕了一回,感觉全身上下有一种疏懒的感觉,反正不知道人怎么一下子眼前就黑了,然后就又做梦了。这次她又睡了多久呢?
      她慢慢起身,这床睡的人太舒服了,但是,觉得饿了。
      “筱筱!”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凌暄。然后季安筱立刻被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抱住。
      很熟悉的味道,很熟悉的呼吸声,很熟悉的白衣,很熟悉的他。
      他身上散发着很舒服的香气,淡淡的,带着一点点薄荷,像清冽的山泉,萦绕在鼻尖,清新而又温暖。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让人觉得稳定并且心安。
      安筱恍恍惚惚觉得,这一切真的好熟悉。
      “筱筱,你还好吗?”凌暄微微放开她,看着她的脸。
      安筱一下子回过神,刚刚又发呆了。
      “没事,我睡了多久?”凌暄还是帅的惊人,可是却觉得憔悴了很多。眸子少了点神采,眼睛下方有点淡淡的青影,似乎一下子人就单薄了。
      “你怎么了?多久没有休息了?”安筱心惊,他不会一直不眠不休的在照顾自己吧。
      凌暄嘴角微弯,带着疲倦。他摸了摸安筱的脸,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刚刚睡醒,先喝口水。”
      喝着水,安筱试探的问问:“好饿!有什么吃的吗?”然后眼巴巴地望着凌暄。
      凌暄笑了笑,然后侍女鱼贯而入,伺候安筱梳洗并且带入清粥小菜。
      看着小几上放着的小碟子,每个里面分量不多,但是小碟子的数量不少,安筱犹豫了一下:“一起吧,我吃不完。”
      总不能躲着,当不成情侣,先当当朋友嘛。
      凌暄顿了顿,这是安筱第一次开口要和他一起吃饭。看着她仰头看他的笑脸,凌暄觉得好像有一道阳光从心头划过。他坐到了桌前。
      边吃饭,安筱边和他聊着天:“我睡了很久吧,感觉好饿。”
      “你睡了两三天,自然会饿。”凌暄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修长的手指拿着象牙筷子,时不时为安筱布菜。
      “上次我睡过去了之后,浔阳公主他们呢?”细瓷的碗拿起来微凉,真是舒服。
      凌暄拿筷子的手一滞:“•••回去了。”
      用过饭,上次见到的御医再次驾临。御医仔细的把了把脉,转身与凌暄笑道:“已经完全无事了,凌大人请放心。下官再去开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让夫人静气凝神,夜间安眠。”
      安筱目送着两人去偏厅,对自己的病情再次好奇起来。在这里的睡了好久,难道害自己在现实世界免疫力减退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子病过,发烧感冒超过一个礼拜?记忆里还没有这样子的情况。可是现在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里,她都是缠绵病榻,西药与中药交替地通过她的味蕾很有存在感的传递着两个不容忽略的信息:她正在不舒服着和她所经历的正chi luo裸的占领着她的生活和记忆。
      回来的第一天,安筱依旧无例外的躺在床上“调养身体”,其实比起现实的重感冒,在这里的感觉就是骨头越来越疏懒,因此她只能百无聊赖的继续看着各类这个世界的文史地资料。她醒来已经是午间了,睡得很饱很充足,可是到了夜间,为了怕月白等丫鬟们的各类劝说以及凌暄大人临睡前的“深情凝望”,她还是乖乖的喝完药准备继续躺在床上睁眼望床顶,如果运气好还可以一下子在那个世界醒来。
      她真是受不起这样的情意。
      可是越是想不来什么,越来什么。安筱正在清空房中各大丫鬟以准备良好的睡眠环境时,凌暄敲门进来了。
      像往常一样,凌暄坐到安筱的床前,问了问她今天看了什么书,吃过药没,声音温润,像上好的莹润白玉。他望了望安筱,安筱觉得估计要结束了,可没想到他玉制的声音里缓缓道出一句:
      “从今天起,我同你睡一间房。”
      “嚓~”
      玉碎了。
      她安筱还没准备好和一个几乎没有爱情的男人睡一起啊!无爱不可以在一起啊!这是她的宗旨!况且他的正牌妻子回来了一定会剁碎了她的!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安筱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一个人,睡习惯了,真是不太习惯多一个人。”看看他没有反应。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只能自我打击了,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混得过去:“我,我睡相不太好,你会被踹得很惨的。”这是事实,曾经和孤儿院的朋友们一起挤通铺,可是第二天就被扔下了床自己打地铺。可是他凌大爷依旧无动于衷。
      她要破釜沉舟吗?自己有病?梦游症?貌似在古代叫离魂症。失心疯?羊角风?
      要不明明白白的和他说,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下下策啊!
      安筱纠结了。
      凌暄好看的眼睛像是蒙了尘,不过,很快,他了然的一笑,转身走到旁边的小榻上,随手拿起榻子边小几上的一本册子翻了两页,抬眸望着她:“今晚我睡这儿。”
      今晚他•••睡哪?
      望着他在小榻上自如的倚着,安筱千头万绪如麻的的思想一下被快刀斩得整齐了。这是在耍她吧!安筱觉得都可以看见隐隐约约他嘴边的轻笑了。什么翩翩君子,温文如玉,真是觉得是骗人!
      安筱冒着气的躺下。
      凌暄望着她的方向一笑,提起毛笔继续沉思军队的布防。
      总算是把她放在了自己最近的地方,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她人还在不在,甚至只要凝神仔细听就可以分辨出她现在是安稳的睡着还是和自己一样默默的清醒。能够争取到她回来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但是她醒了,他却贪心的想要更多。不,永远不满足,要她健康的,要她长长久久的和自己在一起。她反反复复的昏迷让他真的怕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走了,毫无征兆。可是她到底是变了。若是以往的她霸道又张扬,哪里容得他这么简单的就近身,早就眉毛一竖、杏眼一瞪要自己滚出去了。只要她不愿意的,别说可以在身边瞧着,就是出现在这院子的都不可以。
      凌暄轻轻舒了一口气,房间里有她淡淡的药草香气,迷离摇曳的蜡烛散着晕黄的光,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暖又简单。真是一种与往昔不同的感觉。
      凌暄从来没有感觉到的如此平静的感觉。
      “凌暄?”安筱实在睡不着,白天实在是困在房里久了。
      “嗯?”没想到她到现在还没睡,凌暄望向她。
      安筱觉得无聊极了,怎么数绵羊,数星星,数什么都睡不着,她扑腾着竖起身子,靠在靠垫上,睁着眼望着他:“你怎么还没睡?”不远不近的地方烛光就那样一闪一闪的,像她这种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失眠的人真是睡不着。
      “烛光扰着你了?”
      “嗯,没什么。”比他这个起更具威慑性的大活人,小小蜡烛算什么。安筱收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不舒服吗?”凌暄放下了书。
      “没,没。白天睡多了,现在我睡不着。”看他放下手里东西,安筱连忙摇头。“你呢?在忙什么?”
      “地图和行兵布阵图。”
      “难吗?”话刚出口,安筱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我是说,这么晚还在想这么复杂的东西,嗯,政事军事很麻烦吧?”哎,这话解释的。安筱恨不得把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吞回去,活生生的没事找事嘛!
      “还好。”不远的地方,那个人带着很浅的笑意。笑意有点勾人。
      “可不可以看一下啊?”安筱想起自己从来都吃不消地理和军事什么的,这些天看景宁的地理环境不知道睡着了多少回,如果看看地图有催眠的作用,她倒愿意去试试。不过刹那间意识到,这些是国家机密啊!于是立刻补上一句:“不方便就算了。”
      看布阵图?难道醒来的这些天都是装的?以前最喜欢看他的兵书,行军策划,原本以为现在不同了,难道?犹疑的同时绽现着惊喜。
      看他在犹豫,安筱知道是犯了忌讳了,连忙说:“算了算了,我接着看《幽白国治》好了,等会就睡。”
      欲擒故纵?管他是不是。于是凌暄自若说道:“也没什么,你若是想看也无妨。”
      安筱听了,欢天喜地的扔了手边的书,披着一个薄毯下了床。布防图啊!虽然不喜欢军事,但是以前的人是怎么打仗的对她很有吸引力。她坐在凌暄身边,把小几拖近点,仔细地打量起那画满密密麻麻线条与符号的羊皮。
      凌暄看着她,薄毯随意的披在身上,长长的头发披着。因为低着头,头发顺着肩滑下,露出一点点很好看的脖颈,她看得很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道:“啊,月城,济阳,我在书上都看见过的。”看了一会,安筱抬起头,好奇地问:“是幽白发生了什么事吗?”
      月城、济阳都是景宁在幽白的边境,难道前些天在婢女们那里听的“朝廷出事”和幽白有关?
      安筱虽不是学历史的,但是她知道,如果国家不统一,就一定会有国与国之间的矛盾,史书上每每关于战争或是其他历史大事,除却特殊情况,无不是寥寥几句话把后世打发了,给人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但是其间死了多少人,用了多少计策,无人可知。而“朝廷出事”事关大军出征,真是只可大不可小。
      “没什么,就是简单的人员调动。幽白国最近有点不稳,国内的世家大族在闹矛盾。”凌暄随意的说了说幽白国的现在的形势。
      幽白国有几家大家,这次是王后所在的皇甫家,镇江王和幽白的几个豪门世家,穆家、曾家关于铁矿所有权的争夺。
      铁矿一向是有镇江王来打理,但是铁矿到底是国家军队的命脉,即使镇江王忠心耿耿,还是幽白王的堂弟,但是只是不掌握在帝王手上,怎么都不让幽白王放心。幽白王总是想着把这权力收回来。可是镇江王前些日子薨了,他的那个世子又是个草包,为了讨好王后哥哥家的小女儿竟然主动说想把铁矿使用权给王后所在的皇甫家,还振振有词:“陛下与王后伉俪情深,共享天下。”搞的皇甫家一片人心惶惶,连王后都灰头土脸。现在幽白王怀疑镇江王与皇甫家想聚在一起揽权,趁此机会,丞相曾毅所在的曾家,穆贵妃所在的穆贵妃都开始不引起怀疑的疯狂打压皇甫家。那个草包还到处宣扬“献宝矿为博美人一下”,搞的皇甫家那个小女儿嫁也不是,不嫁也不是。而以往镇守幽白和景宁边界的大将便是皇甫家的儿子,王后的侄儿皇甫依华。皇甫依华被调,边境有些不宁。
      安筱听着他讲着幽白的形式,绕了好大一个圈才到景宁,觉得国与国之间的龃龉真是令人赞叹。“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觉得你好像是从幽白来的一样。”安筱问道。
      凌暄顿了顿:“那是当然,若是不掌握其他国家的信息,又怎知对症下药呢?”
      “嗯,说的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安筱发现其实古代和现代在间谍这一项上也没有什么区别嘛,小说里也总是会有“暗桩”、“耳目”之类的。
      “可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吗?”安筱突然想到,“怎么会用这么笨的手段呢?镇江王世子不觉得这样会把自己拖下水吗?”
      凌暄微微一笑,他起身倒了一杯水:“这中间确实有很多蹊跷,不过,这与我们却无关,我们只要作壁上观就好了。”
      中间确实有很多地方太经不起推敲,可是,这是事实,就行了。镇江王不管是老一代王爷还是新上任的世子,都不会是简单人物,而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皇甫家实在太嚣张了,竟然想做到第一世家的位置上。幽白王是决不会同意的。哼,挑战了不该挑战的人就应该有被收拾的觉悟。
      两人简单就边境的事聊了聊,安筱毕竟是女子,对这些军事布防的事兴趣也不是很大,凌暄很快就转换了话题。没想到凌暄不但对天下时局很了解,对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也很清楚,正巧安筱这些日子在床上看了不少游记、风俗记录,也算得上知之一二。本来她是现代人,见识较这里闭塞不通的很多人已经算得上广博了,遇见什么说不清的也都以“我听说”混过去。两人也算聊得欢畅。
      于是,聊着聊着,安筱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同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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