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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访客 ...

  •   一觉好眠,季安筱醒来觉得全身舒泰。其实在这里除了被人误认为帅男的妻子,当朝的公主有点尴尬愧疚郁闷加无奈,其他的真的让她很满意。比如说,每天精致的饭食,简单周到的点心,温香的茶水,打风的小扇,当然包括这里十分棒的床。
      不管是柔软舒适的king size大床,还是小巧玲珑的贵妃榻,都比学校那三尺宽的硬木板好太多。
      她翻身下床,拖着鞋悄悄地走出去。月白那小丫头还不到十五岁,正是初中毕业念高中的年纪,格外渴睡,没必要吵醒她。记得她当年十五岁的时候,渴睡渴得紧。那时,院里和她关系最好的晏菲生了病,要换肾,陈院长到处奔走申请钱给菲菲治病。她那时不太懂怎么了,但是她懂一点,钱,要很多钱才能治好菲菲。从初中一毕业开始就到处找事情做。那年夏天,她晒黑了一层皮,瘦了一圈,甚至比菲菲还要瘦一点。她省吃俭用,每一笔钱都存进银行打到专门给菲菲的账号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菲菲死去的前一个月,第二年的三月。医生说拖不下去了,她就用后来的赚的钱又借了一笔拖着菲菲去了一趟她做梦都想去的杭州,菲菲死在花飞花谢的人间四月天。这一年的时光,她休了学,给她最好的朋友,让陈阿姨骂了个狗血喷头。可是这样还是没有能让晏菲活过来。
      聊天时问过,原来月白是被父母卖到将军府的,她家里还有四五个小弟弟妹妹。她一下子就心疼起来了。
      她走出房间,一阵风送来,让她觉得精神大好。前方似乎有说话的声音,隔得有些远,到底是听不清。她有些听不清,突然想起今天早上那些小侍女们的话。将军府里的人是最能帮她解惑的。她顺着声音方向往前,小心翼翼,生怕再给那个老管家抓了个现行,那可真是不好看。

      拐着拐着便到了一出园子,园子里种植了些翠竹,亭亭玉立,竹叶飘飘,远处溪水叮咚,让季安筱都觉得有股凉凉的水意混着幽幽的竹子清香,很是舒服,她决定如果到夏天了她还在这里,她一定要在这边撑一把太阳伞,架一个躺椅乘凉。
      她靠近了一点才发现原来溪水边有一个石桌,桌旁坐了人,有五个,而中间恰好有一个是此间的主人凌大将军。她还以为是府里伺候的人呢!
      凌大将军身着一身宽袖白袍,头发半束,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帅气,只是更添几分飘逸。他为其他几人斟上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动作清雅,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温文如玉的感觉。
      他招待了四位客人,两男两女。两位男子,一位模样周正,挺直背坐着,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他身着深色官服,腰间配着一柄墨色长剑。季安筱不安的咽了口唾沫,这应该是个武官吧,她来的时候明明很轻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安筱觉得那个男人似乎眼光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上停留了一下,吓得她立马屏住呼吸。另一位身着青色长袍,模样明朗刚正,看得出来,也应该是出身很好的,人很有教养,接过公子的茶后细细品了一口,连声赞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翼清,你何处得来慕雅云雾!这可是千金难求啊!”原来凌大将军叫凌翼清。
      “哪里,一个朋友送的,你若是喜欢,回头就送到你的府上。”凌翼清淡淡的笑,十分洒脱。
      另外一位黄衣女子立刻就不满的对青色长袍男子说:“淮表哥,你就是觊觎人家的好东西!暄哥哥,别给他!看见好的就想要!”后几句话是对凌翼清说的。
      暄哥哥•••
      季安筱沉思了,他叫凌暄?
      没一会儿她就转过念头,凌暄,字翼清,对吧。总算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要不然还真得去叫他公子,将军了,总不能叫他“喂”或者“老公”吧。
      她转回神再去看那五个人的时候,只见黄衣女子阳光灿烂的看着凌暄,笑容美丽,让季安筱觉得十分有奸情。这人不是驸马吗?怎么还敢勾引其他女子?季安筱开始胡乱猜,没法子,日子过得太干瘪了不是?
      黄衣女子很漂亮,青春活力的样子,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这是一种少女的美,朝气的美,比她自己娇俏了好多。她身上带了好些首饰,显得贵气十足,一看就是养在深闺里的富家女,有点小骄纵,有点小娇嗔,很可爱。
      另外还有一位女子,一身着蓝,看起来婉约秀丽,明艳动人,一看便是大家闺秀,仪态万方。原来,季安筱觉得自己已经华丽丽大变身,一定会艳压群芳。可是,和这位小姐比起来,简直•••感觉一个小手指头都比不上。一支玉蓝色的钗简简单单挽住了头发,尖尖的脸略施粉黛,蓝色的衣衫在风里微微的飘着,觉得女子似乎要乘风而去,真是好看。
      “云烟,在这水边凉不凉?”那青袍男子品了一口茶说道。
      季安筱突然就对这个咋咋呼呼的男人有了好感。对所爱的人关怀备至,细心体贴,远远看上去真像在画中一样。她喜欢这种感觉,简单而温暖。
      “夫人•••”
      思绪被拉回,她意识到自己又被发现了。
      远处的几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凌暄站起身向她走来。季安筱低下头,一副考试作弊被抓到的表情。会不会给他丢人啊,她一向很有入戏的天分,立刻开始自我反省:自己不但没有做妻子的觉悟,还衣冠不整的跑出来偷听客人讲话,这么上不了台面。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发挥自己做丈夫的权利给她一顿好骂或者打她一顿。想到这个,她就发怵,听说古代妻子是很忍气吞声的。
      凌暄不知道在自己走向她的时候,自己的安筱想了多少有的没的。他只看见了一个垂下的脑袋,脸上黯然的小女人。她还会黯然?她还会害怕?多嚣张跋扈她都有,从没见过她低头,从没见过她求饶,就是那样一个她,光芒四射,让他为之着迷,不管她做了多么危险和不应该的事,哪怕放弃很多自己的暗棋,他都愿意默默地成全她,看她志得意满的笑容。
      可是•••
      他的心突然就有些软了。
      这样子的她,让他有一种把她放在怀中保护安慰的冲动。
      他走过去,扳正季安筱的脑袋,让她抬头看他。
      “去见见朋友,好不好?”
      微暖的声音,季安筱一下子就失去害怕的动力了。她点点头,跟在凌暄身后。
      看着两个人一起走来,石桌边的几个人一下子就静下来。

      “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静了一瞬后,黄衣小姑娘一下子跳起来瞪着她。感觉滔天的怒火一下冲到鼻子下,这让季安筱对她的好感一下子全没有了。
      “公主,筱筱才刚刚恢复,身子还很虚。”说罢,便牵着季安筱坐在他的位置上。
      公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姐妹?
      凌暄没有给“公主”继续发言的机会,他见季安筱呆呆地,就为她介绍了一下来的几个人:黄衣公主是当朝大王的妹妹浔阳公主谢黎黎,青衣男子是平国公世子谢淮,大家闺秀是谢淮的妻子宋云烟,最后一个武官是骠骑将军王伦。末了还微笑了一下:“除了王将军,都是认识的朋友,刚刚还躲在后面。宋云烟没嫁人的时候,你还总是往太尉府跑,怎么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宋云烟?太尉府?原来,宋云烟还是太尉府的啊!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刚刚失礼了。才午睡睡醒,脑子里不清醒得很,傻傻的。”说完小向周围的人做个现代感十足的揖,然后坐定自己动手倒了杯茶牛饮起来。她也想明白了,总是掖着藏着,别人会更起疑,只要什么习惯规矩从自己这里开始制定,按自己的方法来,放弃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揣测,随机应变,或许更好一些。
      那几人微愣,只见谢黎黎还是沉不住气。她腾地一声站起来,指着季安筱鼻子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我自己都想知道!你一副不想我出现的样子,我还不乐意出现呢!
      对于前事,她真的不清楚,既然不清楚,那就不回答。季安筱转着杯子,仔细地看杯子上的花纹。杯子是陶土杯,花纹淡淡的刻在上面,没有什么繁复的样子,就像身边这个男人一样。她悄悄地出了神。
      “见到我,你还不快跪下行礼?!”天之骄女开始放肆了。
      咦,我不是也是公主吗?季安筱觉得很奇怪。
      “公主,内子刚刚大病初愈,可否等她痊愈之后再向公主殿下行礼•••”凌暄向公主大人行了个礼。
      “内子•••暄哥哥,你竟然叫这么个女人‘内子’,对我却这么见外•••”谢黎黎一听称呼改变了,立刻忘了礼节什么的。
      她竟然纠结这个?•••季安筱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对自己的姐夫或是妹夫有这样的暧昧不清,这个小公主竟然•••不过,为什么我要向她行礼?
      旁边的谢淮见情势不对,立马跳出来和稀泥:“什么姐姐妹妹,公主将军,不都是一个称呼嘛!浔阳,翼清,大家都是一家人,现在我们又是私下聚聚,别太拘泥于这个了!”一手拉一个,笑得格外亲切。
      原本这话说的是让两个人灭火的,可没想着,看到安筱的谢黎黎是说任何话都会变成火上浇油的。她一下子跳起来指着季安筱大骂:“谁跟她是一家人!”
      季安筱吓了一跳,难道又有什么隐言?
      “你这个贱人,为什么活过来了?”活过来了?看来挨一顿骂她可以知道不少信息。但是咒骂就像机关枪一样连射起来。
      “你回来有什么企图?”
      “又来靠卖笑博得男人青睐了?”
      “贱婢!你凭什么坐我姐姐的位置!”
      听她一口一个贱人贱婢,季安筱即使可以获得再多的信息也不想被人骂得这么难堪,她眉毛一扬,正准备站起来反击,只见凌暄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反手就给了谢黎黎一巴掌。
      “啪!”清脆的一声耳光。季安筱呆愣了。谢淮也一下子没声了。
      凌暄脸色铁青,空气里的温度似乎要到零。
      季安筱的心一下子就•••这个男人该有多么爱他的妻子。
      而谢黎黎不可置信的捂住脸,过了好一阵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她边哭边骂:
      “暄哥哥,你这个混蛋!负心汉!”
      “你对不起我姐姐,你对不起她!”
      “你日日夜夜守在这贱女人的身边,你把晋长丢在哪里了?!”
      哭着骂着,话题又转回到她身上了。
      “狐狸精!”
      “勾引暄哥哥,不要脸!”
      “下流坯子,凭什么坐我姐姐的位置!”
      季安筱极其无语地望了一下苍天,天是那么蓝,怎么她却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呢?看来她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当朝驸马的继室,一个不是公主但擦了点皇室擦边球的倒霉女,现在还和原配的妹妹,丈夫的前任小姨子合不来。真是头疼啊!做梦梦了个穿越连续剧,陡然发现自己结婚了,现在又陡然发现自己貌似是个上位成功的小三。
      真是乱七八糟!
      在翻白眼的时候,季安筱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凌暄再次挥过去的手,刚刚他抑不住怒气,一巴掌打了皇室,不管是不是权势煊赫,都是很危险的,现在•••补一步是一步好了。
      她稳住凌暄的手,要一旁的人都退下,唤侍女取了块湿布巾递给她:“先擦擦。”然后就看着她哭。四周静静的,就只听见谢黎黎的抽噎声,她哭了一会儿,擦过脸把布巾随手一丢,凶巴巴的说:“你别嚣张!我回去就告诉皇兄,下旨杀了你!”
      “浔阳公主殿下。”凌暄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季安筱知道,这是怒气勃发的前兆。
      谢黎黎到底还是小女孩,被心上人一吓又开始抽抽搭搭起来。
      季安筱立刻又拿了一块湿布递给她:“你一个公主,老是哭,这怎么成啊?”孤儿院里有许多爱哭闹的小女孩,没想到这里也有一个。
      “以公主之尊,却口出粗言,传出去,这可叫外面的平头百姓如何想?”小姑娘低着头,肩头耸动着,没动静。
      她便继续说:“公主行事事关国体,请公主三思。”
      闻言,谢黎黎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妆容凌乱,沟壑纵横。真可怕,年轻就是美,为什么还扑这么多粉?
      “我不要你管,你少假惺惺。”谢黎黎冷冰冰。
      我本来就没安好心啊!季安筱心里哀嚎了一声,我只是想保住小命而已。
      “那公主是想接着在这儿喝茶赏竹还是移驾回宫?凌将军也好做个准备。”谢淮一直保持着惊奇的状态,而宋云烟在呆愣了一瞬之后,又恢复过来。
      谢黎黎剜了季安筱一眼,又看了一眼凌暄,希望能得到他的宽慰,可是没有一点动静。她跺了跺脚:“来人,本宫要回去!”
      季安筱吓了一跳,搞得花枝零乱,一抹红一抹白的,怎么回去?
      好在,宋云烟也很懂事,她向谢黎黎施了一礼:“公主,竹林有些泥土,借大将军府上整理一下可好?”声音柔美,轻轻款款。
      于是两人相携而去。感觉像是小女生一起结伴上厕所。季安筱在心底默默加了一句。
      她转过身瞧了瞧凌暄,才发现凌暄脸色愈加的不好看,估计被这个公主吓坏了。自己守了这么久的爱人怎么允许别人如此辱骂!
      不过她到底睡了多久啊!怎么连这个公主都说自己离开了很久?
      她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
      再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那个小丫头也不待见自己,季安筱和凌暄打了个招呼要走,凌暄似乎话在嘴边滚了好久才慢慢说了个“好”字。得了令的季安筱转身时突然眼前闪了一下,然后四周变暗,身体也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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