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安筱 ...
-
再次醒来,季安筱悲催的发现,她并没有醒过来。
因为她又回到了那个古色古香的女子闺房。
这次一醒来,就有女子小声惊喜道:“夫人醒了!”旁边立刻开始有了细微的动静,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季安筱转过头去看,只见昨夜见到那个男子带着两个个老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疲劳的眼睛里难掩惊喜的神色。
“你醒了!”男子一个箭步做到自己床边的小几上,他抓住自己的手,幽深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不知名的光又开始微微闪动。
季安筱被这光灼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收拢神色,瞧向男子身后。只见一个须发花白,身着宫廷式样官服的老者向自己行了个礼,然后对旁边的男子恭敬的说道:“公子,请让老夫为夫人把脉。”
夫人?
难道我都结婚了?
季安筱已经彻底接受了她在梦里穿越的事实,正想着,管他是不是梦,先让自己快活过了再说,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亲了?
她再次懵了。
难道不是梦由心定?
季安筱觉得越来越邪门。
出现自己从没见过的人,发生自己从没想过的场景,而且还是接着昨天的继续来!
自己始料未及的怪梦怎么有走上向连续剧发展的趋势?
季安筱顿时有了无比大的头疼。
趁着老头子给自己切脉的功夫,季安筱观察了另外一个老头子。嗯,穿着灰布衣裳,板着个扑克脸,眼睛放空,整个一别人欠他二五八万似的,模样算不上和善,而且好像有很多经历和精明。季安筱从小就在人情世故里打滚,怎么看这老头子都不觉得是个好惹的主。看起来貌似也不像是帅男的爸爸啊。正迟疑着老人的身份,只见那老人注意到自己再看他,微微行了个礼,便又收敛神色,顺着看着地板。
御医和帅男说了几句,听着无非是“身子大好”,“依旧体虚”,“开方子补补”之类的话。帅男谢了御医,叫着那老头“凌伯”,要他去拿方子。
季安筱这才有点明白,这看起来不是善茬的老头子大概是这富豪家的管家。
怎么选了这种人当管家呢?看起来不好相与,碰到小孩子和心脏不好的人,那不把人吓死。她打定主意,万不得已不和这个老爷爷正面冲突。
正想着,帅男坐在床边把自己扶起来,从侍女手上接了碗小心的搅着药,一边吹一边对她说:“喝药吧。你底子虚,等会在进食。”
话不多,但是玉石声扣入心扉,让人有一种心定的感觉,季安筱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咳咳咳•••好苦!
她一口药没咽下去,反而全呛了出来。
男子立刻放下碗,取布为她擦拭,“苦口良药。”声音很好听。
那您就别一口口喂嘛,我一口闷不是很好很豪迈!
她伸手抢过了白布擦了擦嘴,探身拿过药碗,用瓷勺搅了搅,一股脑灌下去。
真是苦的脸都快缩一团了!她砸吧砸吧嘴,反正是梦,随心所欲好了,别为着梦拘着自己扮淑女,用陈院长的话说“咱要活出自己的特色来!”
不过这玩意可这苦啊!她放下碗,看着周围的人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这么奔放地喝药法儿,觉得很不好意思。
以前看小说里,女主角这一招似乎非常与众不同,特立独行,难道真是这样?古代的女子都是一副贤良淑德,一口水作三口喝的样子?
“有没有什么糖去去苦?”其实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没什么“身体虚弱”,只是一觉醒来刚开始时迷迷糊糊,后来就转到有点饿了。现在被苦不拉几的东西这么一灌,好歹腹中不再空空,还暖暖的,只是嘴里难受。不过话一出口,季安筱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自己的声音就是有点不习惯,这声音真美,和昨天在镜子里瞧的美人真是搭配,哎,果然,做梦还是梦见自己成美女了啊,这点“色心”倒死活没变。
那男子他咳嗽了两声,吩咐了小婢取来桂花糖。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点,到底是古代的东西,很精致可爱。
喝完了药,吃完了糖,小婢奉上一盆清水退下,男子就拿起布稳稳地为季安筱擦拭起脸颊和手来。这让季安筱大跌眼镜,嗯,虽然她没有眼镜,可是真的很惊奇,这不是一个堂堂公子爷嘛,怎么这么伺候着她?看样子,这男人对她妻子真的很好。
可是对她,就有那么点暧昧了。
她止住他的手:“谢谢你,我自己来。”
男子闻言,抬头看她一眼,心中有惊异。
她似乎变了,眼睛更加明亮,神色中是清清楚楚的坦荡荡,一举一动,不像以前那样时而温柔娇媚,时而刚毅狠绝,变化多端的吸引人,但是却多了一些简单大方,更衬的眉目清朗,洒脱自在。
他眼色一黯,将手中的湿巾递到她手中。
季安筱擦擦脸,觉得很不好处理了,现在她并不是真正的穿越,只是在梦里,那么要不要告诉他其实自己不是他的妻子呢?如果想撇清关系,是说自己失忆了呢,还是说自己被人附身根本不认识他?亦或者直接告诉他,这只是个梦境?她有点踟蹰。
如此真实的梦境,即使自己意识到这是个梦,自己都没有醒。
“筱筱,叫人拿点东西进来吃吧。”面前的男子拉回自己的神智。
“嗯,有点饿。我睡了多久了?”季安筱胡乱的应了声。
男子垂下眼睑,接过布巾,沉吟片刻:“没睡多久。”
“不管你睡多久,我都会等你醒来的。”声音沉沉的。
男子出去后,一个俏生生的小女孩进来伺候。
真是可爱啊!梳着小姑娘专有的双鬟髻,穿着翠绿色的衫子,圆圆的脸,溜溜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自己,季安筱立刻咽了咽口水。
只可惜,小姑娘一进来,刚给打了个照面就“扑通”一下跪下去了。
“奴婢月白,给夫人请安。”声音在发颤。
自己有这么可怕吗?季安筱不得不怀疑起这个夫人原来的人缘了。不过,转念一想,季安筱不是很想告诉别人她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也不想大声嚷嚷自己失忆什么的。这梦做得太奇怪了,根本不在自己的预料之内,一旦告诉别人自己不晓得以前的事,那不是非常被动?称自己失忆什么的到底是最后一步,反正只是自己的思想到这里了,别人怎么查都查不到这点吧,自己只要抵死不承认就行了。如果想这样,她就得打听一下基本情况了,必需得减少被怀疑的概率。
“月白,我睡了多久啊?”她没叫她起来,只是装作不在意的笑笑问。打听什么就只能从这小丫头下手了。
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像筛糠一样斗起来,她立马伏得更低,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也•••不清楚•••”
不清楚?怎么回事?
季安筱瞪大了眼睛,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她是昨天才来的?看见趴着的小姑娘有抬头的趋势,她立刻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恢复到无所谓的状态。
“那我这是在哪儿?”她又不敢问的太深,这个问题不行,她只好换一个了,但是口气却装得越发的•••淡定。
小女孩却有些错愕,她微微呆愣了一下,还是迅速答道:“这是在将军的卧房。”
哎,季安筱有点头疼,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这不是重点啊!不过好歹得到了点新情报,那男子不是一般的大家公子,应该是某个国家的将军。不过这么温柔儒雅怎么会是个杀人很强大的将军?
没法子,她只得又提问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次小姑娘没什么反应了,乖乖的说:“旁均二年三月初七。”
旁均?没听过的年号,莫不是架空吧!季安筱开始整合信息。她一边让那小丫头起来,一遍又不动声色的问她:“咱们那什么王是谁啊?”
“扑通”小丫头一下子又利索的跪下了:“夫人,奴婢不知!景宁陛下的名讳说出来是要杀头的!”接着便在那里抖呀抖的。
算了,这么老吓小孩子总是不好,再说她真不喜欢一个孩子这么卑躬屈膝的跪在她面前,季安筱觉得心有不安,反正她也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一个未知的国度,现在•••景宁,她记下了。
她叫月白起来,随意的要了点吃食,她真的是饿了。只要她不出门,就应该没有人闯进来调查她,如果那个男的问她,她就装晕,想必是可以混过去的。
呃•••貌似那个男的叫她“安筱”呢!
难道她在这里是叫安筱?这梦可不是一般的邪门啊!季安筱感叹道。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将军把季安筱看得很重。他好像很忙,不过每天到点他都会来看她,喂她喝水,吃东西,然后守在她身边。第一次到了晚上,似乎他还想歇在她房里,呃,似乎有点错误,他想休息在他自己的房里,可是一看见季安筱那尴尬不安的样子,脸上颜色变了变,说了句“晚上还要处理公事,你早点休息”扭头就出门了。然后便是一夜都没有回来,这让季安筱很感动,但,也很愧疚。到底是她的表情伤害了人,但是,她真的没办法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即使,这是在梦里,他是她名以上的丈夫。
季安筱米虫的日子过得很欢畅,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睡,是高床暖枕,吃,是美味佳肴。这不由得让她感到心情格外舒畅。同时在这段日子里,她和小丫头月白成功的拉近了关系,慢慢的也套出了点话。她借口无聊,让她说了说外面的见闻,可是有用的信息不是太多。原来这小丫头到府里还真没多久,无非就几个月而已。可是一个来府中几个月的丫头都不知道将军夫人晕了多久,季安筱真是不知道是这个安筱晕了太久还是这个做丈夫的把妻子保护得太好,再后来的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了。她有点忍受不了了,就和月白抱怨,想看书,没想到那公子很好说话,季安筱趁机借了不少关于国家地理历史方面的书。
翻开书的那一刹那,季安筱非常激动,这是中国汉字!虽然用的是繁体,但是一卷卷小楷让季安筱顿时觉得找到了亲人。通过阅读,她才知道,原来这真的是一个她所未知的大陆,大陆上正儿八经的国家有四个,景宁,幽白,巨延,咸尚。她所在的景宁是一个很大的国家,在大陆的西边,东边是幽白,靠南的是咸尚,靠北的是巨延,真是东南西北各占一边,只是巨延的国土较其他三国最小,幽白和景宁国土不相上下的大。其他旁边还有很多小的国家和部落,就像汉朝周围的那些小国家一样,比如,她还看见了月氏。
她仔细的研究了一下,景宁,国姓谢,国都,安羽城,由清风王朝大祭司安羽得名。那男子是将军,一般不是在边城就是应该在都城吧,看外头风光正好,他每日还要出门,晚间回来还要批阅公文,应该是在国都。清风王朝,她看了看《清风史》,才发现,原来清风王朝鼎盛之后的君王一代不如一代,后来藩王造反,天下大致四分,其他细碎的地方便给些异族人或是土匪头子占去。这大概便是她所处的年代。
简单看完了这些史料,季安筱躺在床上舒了口气,原来并不是自己在《古代文明》课上睡着,因此上天惩罚她,而是,这个梦,前因后果,太完备了。
躺了半个月有余后,她实在受不了拘禁在床上的难受。在季安筱的再三要求和御医的最终退让,季安筱终于可以下床看看。
走出房门她才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将军府到底有多宏大美丽。据说将军的卧房前方便是一片花园,顺着回廊蜿蜒,又有好几处庭院、花园,在整个将军府的后面还有一片树林。溪水亭台,院落楼阁。她看着廊子里的柱子,房庑上的花纹,无一不是雕廊画栋,精致绝妙。这地方很好,幽幽的带着自在的气息,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似乎都可以听到远处溪水叮咚的声音。这地方真不像一个习武之人住的地方,精巧细致,和这房子的主人一样,温和而细腻。想起房子的主人,季安筱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男子修长的背影,卓尔远立。
这些日子,季安筱总是四处逛,偶尔听下人们说过,将军姓凌。到底是大户人家,服侍的人都很懂尊卑,以至于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将军的大名。
她顺着廊子往里走,那边好像有个小院子,月白被打发着回去拿披风了,她可以一个人享受一下独自走的乐趣。
“朝廷上又有动静了!”听见有人在不远处说话,季安筱一下子停下来。
“那公子的北路军会不会动啊?”北路军?季安筱真准备回走的步子一下子停住了,那人是北路军的统领?
“哼!搞不好,陛下就借着这点动静又来‘整合’一下北路军了!”
“可是来的宾客有的口口声声叫着‘驸马’呀,公子不是陛下的妹夫,是当朝驸马吗,怎么会这样?”又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妹夫?难道自己竟然是•••公主?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叫过自己公主呢?是这位公主太爱自己的丈夫了,因此希望给他最大程度的尊重?
那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啊!
“不就是因为他是驸马嘛!”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另外两个小侍女鄙夷了她一下。
季安筱似乎也被鄙夷了,因为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是驸马,公主的丈夫,却不得景宁王的宠爱?难道是她这个公主不得景宁王的喜爱,因此害得丈夫也不得大王的厚爱?可是他还手握大权,按理说这样子,一国之主应该不会给予这么大的权势。
“你别说,公子是多么好的人啊,长得一表人才,又有权有势,夫人睡了这么久了,他都对夫人一如既往的好。”见提到自己了,季安筱又凝神听起来。
“夫人也真是奇怪,睡了这么久,起来竟还是好好的,真是像•••”
“咳咳•••”
一个粗老的声音冒了出来,季安筱惊了一跳,那群小侍女的声音一下子也静下来了,在那里发抖。透过叶子缝,是那个将军府的总管来了!
季安筱实在不想见到他,她恍若没有声息的退了一步,隐藏在草叶间,她突然庆幸自己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衫子。
只听见布料细细簌簌的声音,脚步声渐渐靠近。没被发现,没被发现,季安筱心里一直祈祷着。
“夫人,您身体还没有复原,请快点回去休息吧。”
还是被发现了,哀叹一声。不但没有挖到更有价值的消息,还和这个长相凶残的总管正面碰上了。季安筱慢腾腾的从树荫里挪出来。
“凌伯,您好。”她干笑了一下,“我也是呆得太无聊了,随意逛逛,刚刚还在那边看到了一直好漂亮的蝴蝶跟着就来了。”她活动一下面部肌肉,“不过飞不见了。呵呵,我也乏了,先回去了。”
说完,没给凌伯机会开口就转身走了。
她真的要好好想想了,将军府里有好多东西她完全不知道,她昏睡了很久?为什么会昏睡那么久?这个将军是什么人?管家又是怎么回事?原来的人和这个国家的主人到底有什么纠葛?
其实,她现在最想思考的就是,如何能逃出去。
她试过,没办法。首先是这个身体,标准的弱女子,走不了几步,应该是睡了太久身体过于疲软,如果是真睡了太久,那两方面结合起来,体力还真是个麻烦。其次,这里是将军府,别看守卫的人不是很多,但好像人人都会武功,还守住了关键地方,尤其是她那儿,季安筱又不能飞檐走壁,想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因此她只能先把这府上的东西想通了再看看以后该怎么办。
她安静的躺在贵妃榻上,小丫头月白在一旁用小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其实现在天不热,就是午后有些闷着慌。她瞅了一眼似睡非睡的小丫头,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上学的时候在课堂上睡着的小女生,困得慌但就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倒下。她好笑的把不断点头的小姑娘唤醒要她寻块凉快地儿自个儿睡去,然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指甲。
这次真奇怪,为什么做了这么久的梦?怎么都不怕睡过头呢?记得醒来第一节课好像是《精读》。遭了,貌似她要起来当着全班面朗读。她还没有预习呢!苏铁又要敲她脑袋了。不过这次真的好久,在这里有将近一周了,虽然实际上只有短短一个晚上,但季安筱真的很想念苏铁。
心头泛起千转百回的思绪和绵密的怀念,季安筱在微微的柔风下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