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然辞》青颜95

4、为奴为仆

　　木然被硬留了下来，沐浴更衣是第一步，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有损端亲王府的门风。
　　大概是岐骅对他的一再包容，所以园中的奴仆都不敢为难他。
　　暂时选了间客房，供他沐浴，家丁服也为他摆上。
　　望着四下的摆设，不禁感叹，“连个下人房都这么豪华，真是有钱人啊！”但是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沐浴，不禁心情变好，哼着小调，好好洗一次澡。
　　凝脂玉肤，吹弹可破，水润双眸，玲珑翘鼻，一张小嘴，粉嫩晶莹。满头秀发垂落肩头，望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一刹那的失神，好久没见自己了。
　　总感觉自己与记忆中的爹娘长的不像，或许是太久的分离，午夜梦回的泪湿枕畔，孤单寂寞，背负血海深仇。
　　“你好了没，总管让你去前厅听候差遣。”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木然的思绪。
　　“等一下，马上就出来。”怎么办，这副样子绝对是骗不过去的，难道要将自己替成半个秃驴？
　　就在木然慌乱情急之下，在柜橱旁发现了一套婢女装。
　　换上女装，顿时觉得血液凝注，有些不自然，娇俏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可是发饰该怎么弄，自己从来就没学过。
　　“你好了没啊？总管都催了。”外面的小厮有些不耐烦了。恰巧此时，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里面？”憨厚的小厮上下打量木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什么她的脸像猴屁股。
　　“我，哈哈，我……看那里，总管！”木然乘他转身之际，将藏在身后的木棍，毫不客气的敲上去，可是，角度不怎么对，没敲晕。
　　“你……”正当想再敲一下的时候，小厮一抽搐，倒了下去。
　　“姑……娘……，你没事吧！”小德子看到木然那张脸，差点将最晚偷吃的莲子羹都给吐出来了。
　　木然本想要上去让小德子带着自己走的，但是看到小德子见到自己后的表情，说没有火气，那是骗人的。
　　“我不是你娘，生不出你那么大的儿子！”
　　说完就拍拍手，自己摸索来时的方向，走了。
　　小德子缓过神来，才想到自己要办的正事，根据消息，那个叫阿木的小乞丐应该就在这里，可是屋内已经空空如也，难道已经自己想办法跑了？
　　日暮下沉，紫禁城门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更显得蔚为壮观。然而这皇城的主人，却只能靠在城墙角落，干等着自己的太监总管归来。
　　“小德子。”有些幽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着实把小德子吓了一跳，幸好平日不做亏心事，还挺的住。
　　转身一看，竟是万岁爷。
　　“爷，您怎么在这里，难道是在等奴才？”小小的眼睛硬是拼着老命，挣的大大的，如果加点洋葱，效果应该会更好。
　　“等你个鬼！”玄烨拍拍袍子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奴才去的时候，屋子已经空了，估计他已经自己想办法跑了。”小德子还沉浸在感动之中，只是机械式的回答皇上的话，把之前遇到那个猴屁股婢女忘的一干二净了。
　　“哼，看他那古灵精怪样，估计也不会喜欢这伺候人的活。”玄烨的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有趣的人，不知道下次偷偷出宫，能否碰到。
　　再次偶遇
　　科举考试如期而至，举子们发挥毕生所学，个个奋起拼搏，最终前三甲毫无悬念。状元——刘清宇，榜眼——胡一钵，探花——杨俊义。
　　木然看着榜文，心下寻思，看那刘清宇也一脸正气凛然之相，为何会拜在鳌拜门下，那个胡一钵却成了天子门生。
　　“哎哟，谁这么不长眼睛！”被突然的撞击力撞到在地，摔的生疼。
　　“呵，小乞丐竟敢挡本世子道路，还敢这么叫嚣。”草绿色的袍子从一群打手中间走出，一脸狉狉相，一看就是坐吃山空的二世祖。
　　“这是天子脚下，谁说这路是你的了！”木然很不服气的站起来，理论如果有用，拳头就可以去找绣花枕头了。
　　“还反了你！我平南王世子尚之信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小乞丐，竟然敢顶嘴，都给我上！”
　　小小街道，突然炸开了锅。
　　“小德子，那边好像有人打架。”玄烨好奇心一起，不等小德子阻拦，便走向围观的人群。
　　要说木然的武功，只能用三脚猫来形容。如果真是武艺超群，那么也不用等到现在，还迟迟报不了血海深仇。
　　“你们要不要脸，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有些招架不住的木然，只能伸手够到什么就扔什么。
　　“哼，什么要不要脸，我们打的是群架，当然人数随便！”尚之信摸着一只熊猫眼，无赖道：“都给我上！”
　　“阿木，我来帮你！”玄烨瞧见被欺负的是那天的那个小乞丐，不等小德子阻拦，就加入了混战，小德子自然无奈的帮主子一起打群架。
　　堂堂一国之君在大街上打群架，这说出去会有损国之威严的。
　　“贝勒爷，前方好像有人斗殴。”一辆精致豪华马车，停在了路口。
　　“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京畿重地斗殴滋事。”折扇抛出，在空中留下美丽的弧度，虽然只有一瞬，但有时也是一种永恒。
　　“端亲王府岐贝勒马车将要经过此地，还不赶快退让。”来人高举折扇，大声宣告道。
　　木然一听是那个让自己卖身的岐贝勒，也不敢恋战，抓着玄烨的手就往小巷跑。
　　“唉~别跑，还没打完呢！”尚之信一看小乞丐跑了，不管是不是父亲要自己去拜访的岐贝勒，总之先抓着小乞丐再说。
　　街道一下子变得宽敞，因为战场转移了。
　　“哎哟~”又是一声惨叫，“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木然从地上爬起来，一瞧是今科榜眼，胡一钵。
　　“你你……我的白菜啊~”胡一钵也不管是谁撞到他了，只管挽救一地的白菜。
　　“喂，你不是今科榜眼吗？”本来的火气在见到胡一钵时消下去了好多，“这些白菜，都是你的？”
　　“谁说榜眼不能卖白菜了，你撞烂了我的白菜，就得陪。”胡一钵才不管对方是不是乞丐，赔不赔的起，如果让夫人知道了，回家保不定又跪搓衣板。
　　“唉~德公公，你怎么在这儿？”视线从白菜上转移，才发现身边站着的不是太监总管德公公，还是谁。
　　突然意识到什么，“皇……”上字还没出口，就接收到了四只电力十足的眼睛，向他挤弄。
　　毕竟是靠自己实力考上的榜眼，这点暗示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在朝廷混。
　　“你刚刚说什么德公公，还有皇什么”木然看着他们三人奇怪的样子，不禁好奇的问道。
　　“哦~哦~我是说德公公保佑我的大白菜恢复如初，能卖个好价钱，让皇天不负有心人，让菜农有个好收成。”看木然听的一愣一愣的，忙解释道：“我们卖大白菜的，都拜德公公的。”
　　一旁的玄烨忍俊不禁，而一旁的小德子则眉眼抽搐，自己什么时候成卖白菜的了。
　　“好了，各位，就此别过了，你们就在这里好好聊白菜，本少爷还有事，就先撤了。”木然一看天色不早了，和师傅相约的时间差不多了，如果迟到了，那个老顽固又要吹胡子瞪眼了。
　　晚风浮动，夜幕的山林带着丝丝凉意，星光点缀，有萤火虫相伴左右。
　　“师父~”大老远的，木然就看到师父在烛光下的背影，然而却不见回应。
　　这是一处隐秘的山林，当年从大火中跑出来，幸好遇见了师父，将自己救起，并带到此处教养。
　　师父自称当年受恩于爹爹，但是对于傅家灭门无力回天，说等到自己十八岁那天，会将真相告诉自己，并给以扳倒敌人的证据。但是，这个证据必须等到当今圣上羽翼丰满的时候，才会产生作用。
　　今天刚好是自己十八岁的生辰，因为白天事情的耽搁，所以来晚了。
　　“师父，你怎么不回答我呢？”木然双手抓着师父的肩膀，撒娇的摇动，但是却看到师父嘴角的鲜血，已然凝固不久。
　　“师父，你醒一醒，师父，你醒过来啊，求你了。”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淌，师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如今却也远去。
　　慌乱的跑到屋内，一片狼藉。悲怆哭喊，响彻云霄，报仇无望，如今肩上又多了一份血海深仇。
　　掩埋师父尸体的时候，在旁边看到了账本，两个血字。
　　“难道师父要给自己的证据是本账本？”木然理了一下思绪，此处人迹罕至，段不会有人觉察，而且这本账本，师父都藏了十年，为何会被知晓。能有如此通天本事的，除了鳌拜，应该无他人。
　　“师父，您好好安息吧，此仇，徒儿一定会报！”木然扣了三个响头，独留青冢山林间。
　　下山之后，木然进了一家霓衣坊，将自己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一个贫苦人家孩子，碎花布衣，粗麻花辫，用碳墨淡淡的将自己雪白肌肤涂成健康肤色，一看就是能吃苦耐劳的农家女孩。
　　之前听小黑说过，下个月初，就是鳌拜寿辰，府上要召集好多下人，所以应征婢女，先混入鳌拜府，再查探账本情况。
　　已经等了十年了，如今的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能够支撑起一片天了。深吸一口气，踏入复仇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