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绯樱斓

10、第九章

　　飞机准时降落在萧山机场。
　　四个人之间的空气开始变得很奇怪，可能谁都没从那可怕的事故里回神吧。

　　到机场外面的马路上，拦截了一辆TAXI，然后报出了妍家的地址，以前总是妍兴高采烈地带我回家。现在却……

　　“快！马上，立刻！！这个不用找了。”我把100RMB塞到司机手里，然后靠在椅子背上一动不动，现在我真的担心伯母和秦阿姨他们……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估计司机因为收了100RMB，特别勤奋，一路闯红灯，外加超高速飚车，然后以另我都惊讶的速度到了妍的家。
　　“当当当当当当当——”猫小子的手机响了。
　　“喂……什么？怎么会，好，我马上回来。”猫小子慌张地和伯母说了句什么。伯母一言不发看着他，然后拉起自己的儿子上了刚刚那辆TAXI。
　　“他的事务所出事情了，我们会在晚上前赶回来的。”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不名所以的我们两个。
　　回神。看到那熟悉的屋子外面挂满了花圈，满目的挽联，写着XX敬挽，进房子的小路也摆满了花圈，而房子门口，我看到了让我最担心的那个人，伯母……
　　两家的人站在门口，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痛心疾首。
　　觉得一身黑衣的伯母整整瘦了2圈不止，苍白的脸被一身黑衣衬托得更加没有血色，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抬头，满眼的血丝……皱纹出了很多，感觉伯母瞬间苍老了10岁，白发也跑了出来，伯父和秦伯父他们，也满脸憔悴，昨天，他们可能真的吓坏了。
　　“堇，堇——”突然之间伯母一把抱住我，感觉手背立刻温热一片，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伯母。印象中的伯母总是那么温文尔雅的。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憔悴的样子。
　　“来，我们进去坐吧。”伯母没有反抗，像被抽干力气的木偶，被我扶进了屋子。

　　屋子里，熟悉的房子被装饰成了灵堂，眼前的黑白照片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假的，我抱住伯母的头，不让她看到照片，后把她带到了客房。

　　“不好意思，还让你这么老远赶来。”
　　“伯母您说的什么话，我父母常年不在，你知道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有多担心您吗！！妍她……她”不能哭，在这里不能再惹伯母哭了。
　　“堇……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是妍最好的朋友了，相信她知道你能赶来见她最后一面，她会很开心的。”
　　“那个……尸体全部找到了？”
　　是的，已经确认全体遇难，但尸体要在三天以后运回国。
　　从报社小吴打听来的消息。

　　伯母怔怔地看着我，然后又一次趴到了我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我拍着她的头，看着她慢慢睡着的样子。把她放到沙发上，盖好被子。正打算出去的时候，撞上了刚刚进来的泽。
　　首先一楞。
　　他是来叫我去大堂里守灵的，好象是接替几位老人家，他们都累坏，也伤心坏了。
　　我毕竟是妍的死党，秦帅的朋友。为他们守灵，也算名正言顺。

　　大堂里空空荡荡，夜幕慢慢降临，只稀疏有几个人出现来上香，客套几句‘节哀顺便’然后离开。
　　看着妍的照片依然没有什么真实感。
　　守灵，感到还残留才脑子里的两个活生生的生命。

　　接着伯母和伯父也已经疲惫不堪地回房间睡觉，大堂只剩下我和泽，坐在冰冷的凳子上。
　　气氛有些微妙。
　　“谢谢你。”
　　泽不名所以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没说什么。我也没期望他回答，只是这么安静地坐着就好。
　　我们都知道什么意思，谢谢你。

　　过了会儿，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伯母和泽。
　　泽手上拿着花圈，上面写着四个人的名字，伯母在上香。
　　“苍莆一下飞机就直接到事物所去了，听说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也坐在那班班机上出事了，事物所忙得不可开交，他自己也分身乏术，不过他今天会以‘苍莆’的艺人身份出席追悼会和晚上的‘豆腐饭’”伯母回头淡淡地说道。
　　经纪人和助理也坐在那班班机上？就是那个小五？那还真是不小的事情了。

　　接着两人走到我们旁边坐下，四个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聊一些有的没的，来打发时间。
　　伯母轻轻靠在泽的身上，有意无意地看向我。然后看到我看她就迅速撤离视线。
　　是错觉？
　　之后某猫信誓旦旦地是要撑到天亮。结果买过2个钟头，就在椅子上沉沉地睡着了。也难怪，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累了吧。而我，也不争气地靠在了某猫的肩膀上睡着了。
　　之后虚幻做了一个虚幻的梦，我看到妍、秦帅、泽、JONE在我面前错过，没有人认识我，然后我看到妍回头，美丽得脸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她伸出手，眼角弯弯看着我：“你好，我叫古妍，交个朋友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我依然靠在猫小子的肩膀上，泪流满面。
　　前面是伯母和泽，她安静靠在泽的肩膀上，阳光洒进来。
　　伯母动了下，胸前的被子滑落。走过去，蹑手蹑脚地捡起来帮她盖好，总觉得她和他是那么般配，一个温柔美丽，一个英俊柔和。我，只不过是个前女友。哈哈，我到底算什么东西？

　　心脏开始猛地跳起来，疼痛得无以复加。

　　第三天的早晨。
　　黑色肃穆的灵堂里，哀乐无声息地流淌着。
　　航空公司和遇难者家属联合举行航班遇难家属和机组成员家属的追悼仪式。整个仪式上，不管是前面神父在说着英文追悼词也好，公司高层的悼念演说也好，最后的献花也好，我感觉身边的伯母就像一个完全没有了灵魂的躯壳，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追悼会上，我看到了沧蒲，这个黑西装黑领带的艺人，优雅地演讲，举手投足都那么得体，还有那略现疲惫的苍白脸庞，我简直认不出那是那个顽皮天真的猫小子，还真像以前妍说的那样有些‘王子殿下’呢……

　　这里所有人都面无表情行色匆匆，神色木然。黑色一片带着压抑的气氛，扶着古伯母‘瞻仰遗容’的时候，她突然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因为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只是一堆衣服。
　　最终2个人的尸体没有找到，他们应该已经沉入爱琴海底了。
　　也算最后也在一起了吧，一起死。能和新爱的人死在一起，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回头看一身西装革履的泽，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大跳。
　　连忙转头，扶起伯母颤抖的手离开了灵堂，然后在众人的随同下，大家一起去了墓地。
　　在那里，我看到了伯母最后一次哭泣，古伯父始终无神地站在那里。
　　我知道，在那以后，伯母不管遇到什么，都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这几天，她流光了她一生的泪水。
　　白发人送黑发人。却竟然尸骨无存。呆立着，看着墓碑上年轻的照片。
　　死亡原来离我们这么近，眼角滑下一颗颗泪水。心抽搐着。
　　旁边的猫小子把我按到了他肩膀上，我抓着他的名贵西装。眼泪毫无顾及地流着，和所有人一起，尽情地哭泣。
　　抬头看着这个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男人。突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也许一直这样也不错。想着，继续贪婪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晚上，他和媒体记者一起出席了‘机长悼念晚宴’。
　　我看到了几个同事，不是很熟，也没有过去打招呼，假期告一段落，也该回去上班了吧。
　　然后看台上，猫小子幽雅地对着摄象机微笑，偶尔疲惫地把手放在头上上，之后又恢复了笑容。突然之间，我似乎看到了那厚重的粉底遮掩下同样厚重的黑眼圈。

　　接下来的晚会上，我坐在猫小子旁边。他偶尔幽雅地为我夹菜，别的时间里都在为我和伯母伯父挡下那些兴致盎然的欧吉桑们的进酒。看着眼前光帱交错的的喧闹情景，仿佛世界突然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一群可笑的人们，一个个笑容满面，有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还有的吞云吐雾把空气弄得浑浊不堪，似乎没有人为遇难者缅怀，而是个肮脏的交际舞会。

　　之后我看到隔壁桌的泽，他静静地帮伯母夹着菜，偶尔帮她挡酒，也有的时候就这么坐着看着远方，什么都不做，抬起筷子，又放下。突然记得他说过，他最讨厌这种腐败的应酬一样的宴会，虚伪……
　　的确，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豆腐饭办得和交际舞会一样，何必呢。

　　终于大多数人离席，大厅里留下稀稀拉拉几棵人和N桌台风扫荡过后的饭菜，猫小子苍白的脸窝在我的脖子里，喝了那么多酒都没吐我真的很佩服他。
　　伯父扶伯母进了车子，秦帅的爸妈也已经离开了。
　　之后我们寒暄了几句，伯父让我代替他们问候下爸爸妈妈。
　　我说好，之后他们就坐上车离开了。

　　回头一看，发现到外面，风一吹，某猫就开始狂吐，当然也不能怪他，但这德行也不能让他继续开他那宝贝红色法拉利了，就叫了部TAXI把他推上去，谁知道他仍然抱着我的手不肯放，硬把我拖了上去，然后伯母和泽过来，说他们先回去了，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回去是哪里，也不想问，就靠在软软的坐垫上睡着了。
　　到了泽公司安排的宾馆，我基本上是脱下围巾帽子全往他身上裹，不过还是引来一片目光，幸好电梯上没人，到了顶楼把泽身上的卡挖出来奋力的看着门，身后一阵温暖外加恶臭，这个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家伙竟然拉开我的外衣帽子朝里面一阵狂吐……
　　天……

　　进门一把拎起猫小子的领子把他丢到床上，然后脱下外套用垃圾袋密封丢到门外。
　　回到卧室竟然发现床上没人？并且从床上到厕所一路的领带、西装外套、衬衫、裤子……还……还有内裤？
　　这个该死的猫小子难道有洁癖？喝了那么醉了竟然还不忘记洗澡……
　　“啊！——！！！”一声惨叫，如果这层楼不是被包下了。那整层楼的人们绝对都会来敲门。
　　准确形容那声音就是——杀猪。
　　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门，楞了3秒，然后“挖哈哈哈哈！！！”任谁看到眼前的情景绝对会笑翻——这个‘王子样偶像’竟然裹着半身浴巾，在浴缸里华丽丽地摔倒鸟！最可笑的是他的姿势——一半身子在外面，一半还泡在浴缸里，面朝下整个脸撞在地上满脸泡沫，抬头，我笑地更欢了，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他无力地看看我，然后，放弃挣扎……

　　这个该死的猫小子，以后我绝对不饶了你，竟然要我帮你——一个大男人洗澡，真可恶！气死我了，气归气，他现在连经纪人助手都没有吧，那个小五，影象也不坏，就在这么去了……
　　看着猫小子洗好澡满脸满足的天真样子，还是算了拉，更何况他喝这么醉，怎么说也都是为我和伯母挡酒啊。
　　转头看看他卸妆之后深重的黑眼圈，比想象得更加恐怖，他有几天没睡觉了呢，虽然以前只是个吃喝打混的小娱记，但有妍在身边灌输他的知识我是不想知道都难，这个小子可整天把工作排满的那种‘拼命三郎’型人……现在小五不在了，一定很累吧……

　　闭着眼睛帮他冲干净，然后裹了条毛巾，把这个1米8几的‘挺尸’拖到房间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终于还是放弃，把他扔在沙发上自己朝浴室进发……现在身上除了呕吐物的气味还有一身汗酸……自己闻得都快晕过去了……
　　出来的时候，猫小子依旧在沙发上睡觉，用标准猫的姿势……然后虽然有点对不起他，还是一个人独占那庞大的圆床拉！

　　晚上做了个噩梦，被一个巨大的蝎子钳住，完全没有办法动。然后精疲力竭，放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