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雪》燕顾北

3、第二章 “绿林好汉”？？

　　可当我回到落脚的荒村时，却发现有一丝不对劲。
　　进村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除我自己之外的另外一双脚印。
　　我看这天色，这个时辰太阳应下山了，暗暗的天空闪过一道一道雷电，雷雨将至。
　　眼前这陌生的脚印之间入村，未见出来，可见此人仍在村中，并未离开。莫非是有人在我离开的时候进村了？莫非是一个来找落脚地的，还是打算来避雨的？想来是我这几天过得甚是安稳，我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却独独没有想起那个一直盘踞在心中的想法——山贼强盗。
　　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进我选的那件风水较好的废屋，尽管天色昏暗，我环视了一圈，室内无人。
　　或许他去了别的屋子。我心里正这样想着，突然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不对，应该说是从房梁下跳下来，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他落得极近，我双眼视线被那身形一挡，顿时觉得一黑。从房梁上跳下来，这行为太不像是迷途旅人了，难道我真的遇上绿林好汉来讨生活了？真该死，刚刚怎么就没留意房梁呢，这下子只好祭出我那有且仅有的几个子儿了。
　　想着我就把手往怀里一摸，打算把钱袋摸出来。就在这一瞬间的当口，那只鸡翅膀一扑腾就落到地上，几步跑远了。我心里那个悲愤啊，这下子不仅失了钱财，连晚饭也没了，估计明天就要卖身梨园了。
　　孰料我连钱袋都没摸到，这黑衣人便一把抓住我的手。尽管我拼了命去挣扎也没能挣开，这好汉手劲忒大了。我见手被抓死了，赶紧抬脚准备动用上四肢以求保命，为平等谈判创造机会。　　可这好汉压根没给我这机会，他腿一扫就把我绊倒在地。我身体一下子失了重心，连尖叫都来不及就摔在了地上。还好我先前垫了些茅草，不然这下子可真有可能摔得吐血。
　　他一手压着我的脖子，一手把我摁在地上，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闻言我心下诧异，看来这人不是绿林好汉啊，旋即有一个念头浮出——看来我这几个子儿能省下了。但是转念又一想，这个问题不好答，搞不好我会被他一刀结果了。我心里正犯难不知如何应对，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赢，钱也没法使——尽管我也没几个钱。
　　估计是他见我表情有异，手上劲道猛加，把我痛得龇牙咧嘴：“说！”
　　我心里那个苦啊：“好汉，我本是山上的门徒，这次是下山来修习的……”话没说完，我看到他腾出一只手来往腰间一放，再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手上已经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了。我心一惊，这架势看是要逼供了，可我无供可招啊！这这这他妈的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估计一会就会六月飞霜了。
　　“少废话！”他手往空中一抬，猛然一下子砍下。
　　我虽然很担心，不知道他会砍哪里，但是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看着他的刀子飞速下落，一瞬间我怕得双眼一闭，全身绷紧，静静等待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剧痛。不知等了多久，痛感迟迟没有传来，倒是感到脸上传来一点一滴的滚烫。
　　不是吧，这混蛋不会是割我的脸吧？虽然我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貌，但也多年占据着观山第一美女的称号。虽然我们山上常住人口只有两人，一个是言哥哥，另外一个就是我。但偶尔山下的人见到我都会“仙女仙女”地叫唤，要知道通常形容人很漂亮都是用“美若天仙”之类离不开“仙”字的词，可见我的美貌是有舆论基础的。若是这混蛋伤了我的脸，说不定一年后我回去，连言哥哥都认不得我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怅然，很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可是脸上的滚烫感如此的真切，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感到它们汇成小河顺着我的脸流开……这该是多么血腥的场面，可是既成事实，我就一定要面对。
　　经过许久的思想斗争，我微微睁开一眼。却发现一柄长剑透过那名黑衣人的右胸，那混蛋的血沿着剑锋汩汩流下，落在我的脸上。那混蛋瞪大了眼，钳制着我的手已经无力地松开。
　　我看着那瞪的几乎俱裂的双眼，那是一双死去的眼。
　　我艰难地挪了挪身体，每动一分一寸都非了很大力气。我抬手往自己脸上摸了摸，我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全身一点痛感都没有，我没有受伤。可是这突变来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琢磨，明明是我落了下风，这黑衣人怎么会无端端死在我面前。
　　此时我看着那把穿胸而来的长剑，它慢慢往后收去。那黑衣人的尸体往一旁倒去，他身后渐渐露出一副月白色的衣袖，一个着月白色袍子的人。天色本晦暗，此时惊雷一闪，屋内登时明亮。尽管只是短短一瞬，尽管雷光把一切染得惨白，但我还是看见了，看见了那手持长剑的男人。
　　他一身月白色袍子，星眸朗目，鼻梁直挺，嘴唇凉薄，难以言喻的好看。此人单手持剑，长身而立，身后屋外雨幕忽然而至，一瞬间天地仿佛只剩下暴雨砸下的声音。
　　尽管不知道利害关系如何，但我准确地判断出方才是这月白男子救了我，不然我早就缺胳膊少腿了。我费力地站起来准备道谢，他却蹙眉一脸凝重地看着我，眼神之复杂，无法言表。
　　我正诧异着，此时门外跌跌撞撞进来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