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主角》莫砾

2、part2 忆往昔

　　part2 忆往昔
　　清晨
　　从山上远眺,古镇被乳白的薄雾轻轻地笼罩着,就像是披着白纱的仙女娴静地伫立在那儿,不知疲倦地经历着大自然的日出日落,看破世事沧桑,白烟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白烟出生时正是清晨,作为一镇之长的爸爸,那天正好出差公干,收到妻子临盆的消息后,匆匆赶回来,白烟已经落地,到了起名字的时候,爸爸脑海里灵光一现,想起回来时,古镇清晨的薄雾,就说到:"我们镇就像仙女一样娴静美丽,而我的掌上明珠在小镇最美丽的时刻降生,就叫白烟!"
　　既是起名字,作为镇上学识最为渊博的镇长,白烟的爸爸当然并不是看见包子就给宝贝女儿起名叫包子,看见野花就叫野花,古镇上的镇民一直都信仰以名定命,也就是一个人的名字对他本人一生的际遇命运极为重要,能起到一个好的名字,意味着他得到了亲人更多的祝福,以后的人生之路走得更顺坦!
　　白烟,爸爸对她的期望只是:世事如白烟浮云,淡然安渡,一世安稳.
　　想到这里,白烟心口酸疼,那是爸爸对她一生的祝福,可是都被那时年少轻狂的她粉碎了.
　　"快点上山吧,晚了太阳就烈了."妈妈拍拍白烟的肩膀,转身偷偷地抹了几滴眼角的泪珠,率先踩着露珠往山上走去。
　　踏着沾着露珠的青草，穿过弯曲狭窄的乡间小道，白烟一家五口终于到达的目的地——一排或新或旧坟墓。坟墓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依次是白烟的曾祖父祖母、祖父祖母，再是爷爷奶奶，最后是白烟的爸爸，白烟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的坟墓跪拜。到了爸爸的坟墓时，她只是跪在坟前，微笑着流泪了。
　　“爸爸，我现在是不是得很丑啊，又哭又笑的，看见您我很想哭，真的，可是又想起您从前说过，只希望看见微笑的烟烟，所以我只有又哭又笑了.....”哽咽了几下，平静了心绪，身后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
　　白烟没有回头，也许他们把对于爸爸去世的悲伤压抑得太久了，也许是在看见自己终于走到了爸爸面前，为爸爸感到心酸而欣慰。所以情不自禁地都哭出来了。
　　“爸爸，这几年，我过得很好，有痛苦，有欢乐，我把您对我的教诲统统都拾起来，慢慢体会，才明白了您那时的心情，时光不能倒流到那个时候让我早点醒悟，所以我不能回头，只能前行.....”白烟就着墓碑前面点燃的白蜡烛将手里的纸钱点燃，忽然嘴角微扬，又接着说道：“下一次，我会带淼淼来看您，他现在都六岁多了，可淘气呢，他早就会叫妈妈、舅舅、舅妈、外婆，还有您，外公。”
　　“爸爸，请相信，我们都会很幸福，我知道您肯定不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也不会是哪颗星星，留下光芒，让我们去思念一辈子，可是您的音容会值得我们一生去回忆，在那段回忆里，你会看着我们，会很幸福。”
　　下山回家的路明显容易走得多了，白烟牵着蓝蓝的手，讲着外面各种有趣的事物，都说侄女长得像小姑，蓝蓝就像小时候的白烟，在遇到郑来之前的白烟，乖巧文静，又不失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可爱娇俏。
　　“姑姑，淼淼他喜欢吃什么啊？他来了以后，我就把我最爱的桃酥给他吃！”蓝蓝一听说姑姑过段时间接小表弟回来，兴奋得跳了起来，不是问淼淼喜欢吃什么就是问淼淼喜欢玩什么游戏，连淼淼用什么牌子的牙膏等事无巨细的生活习惯都问了个底朝天，最后得出了个结论：“淼淼是个怪癖多多的孩子！”
　　怪癖多多？扑哧一下，白烟笑开了，正要开口却在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时笑容凝固在嘴角。
　　郑来和刘雨涵。
　　“阿来，这些纸钱够吗？我们这几年都没回来...”刘雨涵的舌尖正顶着牙齿，只发出了‘来’字的半个字音，看见停下来怔愣的郑来略微吃惊，顺着他恍惚而不置信的视线看去。
　　是白烟，刘雨涵也怔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小镇上唯一一间优雅奢华且具有西方现代文化气息的咖啡馆名叫‘克丽丝咖啡馆’，白烟想起刚刚在门口看着这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果然够西方化的，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和某个人对峙辩论的场景，不由得乐了起来，没忍住笑出了声，引来了对面两人的惊诧疑惑的目光，白烟尴尬地笑了笑，不语，心里却嘲讽一笑，年少时的自己考第一、倒数第一，想尽办法在他们面前上蹿下跳，只为引起他们的注意，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无动于衷，再次相逢，一个失态的傻笑却得到了他们一齐的瞩目，这是不是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可是，这片柳荫，白烟已经不稀罕了。
　　白烟坐在咖啡馆尊贵VIP包间里，喝着蓝山咖啡，思忖着这间咖啡馆的市场财务评估值，杭远征那只狐狸费尽心思不准她回来，她以辞职威胁，虽说可惜了工资待遇这么好的工作，但是什么也比不上回来重要，没想到那厮就是等着她往他挖的坑里跳，说什么其实不用辞职，不仅不用辞职，而且还有大买卖做，要知道，这么多年来，白烟最缺的，除了亲情，就是钱了，钱，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只要不是杀人越货等违背法律制度的事，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再让淼淼和自己流落大街，贫困饥寒度日。白烟在商场上混了五年，早就不再是那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了，杭远征这么给她下套，她也不是傻子，他们公司所在的总部想开拓在华南地区的市场，先前几年是因为资金不足，且因为华南地区与东北地区的人文地理差异，他们难以打开华南肥沃的市场，随着总部与分公司不断的壮大，资金足够了，解决了各种干扰因素，现在是来华南市场分一杯羹的时候了。
　　“上面的意思是让离得华南最近的分公司先进行试点，如果成功了，就由这个分公司全权负责，我们分总司最靠近华南那边，这个机遇砸到了我们头上，烟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就像当年我相信你能通过我的那三次考验，闯进东延xx分部一样！”杭远征坐在总经理的旋转椅上，悠闲地转着钢笔，笑得温文尔雅，就像一位和善温柔的大哥哥，可了解他真实面目的白烟，对于他俊逸疏朗的笑容直接无视掉，递给他这一季的财务报告，才漫不经心地问：“又要摧残我几个月？”
　　手肘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白烟回过神，正对上对面两人复杂的眼神，轻咳了了两声，白烟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前天才回来，有些累得走神了，嗯，请问，你们刚刚问的什么？”
　　没想到，话一出口，对面两人脸色都松弛了一下，明显是松了口气，特别是郑来，脸还可疑地红了起来，刘雨涵清秀的面庞黑沉了几分，却也掩饰得很好，白烟早已没了从前关注喜欢的人和情敌的心思，看了看这咖啡馆的布局，生意兴隆，觉得很满意，转开话题说道：“这间咖啡馆布局挺雅致的。”又喝了口温热的咖啡，笑着说道：“咖啡也很香浓，蓝山咖啡果然名不虚传！”
　　刘雨涵恢复了心神，闻言很是高兴，有些得意地说道：“这间咖啡馆是我大学毕业后开的，这里的装修到布局都是我一手经办的，后来和阿来到A省，就留给我一个同学照看着，烟烟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我和店长打声招呼，给你半价的优惠！”
　　白烟笑着点点头不免有些遗憾，看来打不了这间咖啡馆的主意了，看刘雨涵对这间咖啡馆的重视态度，肯定是不会卖掉的，不是不可以和他们合作，借这个咖啡馆作为平台，将自己公司的产品推销出去，但是公司总部要的是在华南长足发展，如果连一个立足的地方也没有，谈何发展？算了，过两天去市区里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地方罢。
　　接下来，白烟和他们两人七扯八扯地聊了好一会儿天，大多数是说初中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郑来可以说在他们学校甚至是市里都是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十二三岁的他，是公认的天才少年，成绩总是全市第一，省市及全国奥数竞赛也是屡夺桂冠，这些是令很多家长啧啧称奇又无比羡慕的东西，而让那些学生，尤其是女生疯狂爱慕的，是郑来的英俊帅气，狂傲不羁及‘英雄气概’，许多爱慕他的女生无所不用其极地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偶遇’，企图让郑来对她们‘一见钟情’，白烟没有故意为之，却有了一次和郑来的‘偶遇’，并促成了一次‘一见钟情’，只是，不是郑来对白烟，而是白烟对郑来。
　　然而，让白烟她们芳心碎了一地的是，郑来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就是刘雨涵，一个像灰姑娘一样的女生，长得清秀一般，成绩一般，也没有像《流星花园》里杉菜的独特个性。可大多数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不都是这样的平凡吗？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童话故事并不是完全地具有欺骗性，至少在郑来和刘雨涵身上是符合王子与灰姑娘的主角特性。
　　郑来不是个优秀的好学生，确切地说，他不是个好学生，那个年代，网吧早就已经出现，初中的男生热血沸腾，抽烟群殴是家常便饭，郑来的优秀成绩和‘英雄气概’让老师对他是又爱又恨。
　　人的一生中必定会有一场不顾一切，燃烧热情的恋爱，无论是暗恋还是热恋，郑来就是白烟像这样的暗恋，即使直到多年后的今天，再去翻开青春的扉页，明白那不是爱，只是单纯的喜欢和浓浓的不甘及想得到，然而白烟的热情也消失殆尽，不知道怎样去爱了。
　　结束这场三个人都没投入的回忆谈话后，刘雨涵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精美的喜帖递给白烟，甜蜜地说道：“我们将在下个月我生日的那天举行婚礼，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