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灼颜

8、Chapter.07 呵

　　呵呵，没有一觉不醒呢，我张开眼，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他了。
　　试探着张开眼睛，胸口却一阵不适，真是的，我只是睁眼都不被身体允许么！房间里没有医院应有的浓浓的药水味，却有淡淡的铃兰的香气。各种仪器正常的运转着，发出滴滴的声音。沉重的眼皮打开，白色，全部都是白色，我真喜欢这种沉寂的感觉。窗边站着个熟悉的人影，被柔软的银色丝绸包裹，头发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淀下来的黑，随意被风凌乱。
　　“海岩！”我嘶哑着嗓子却用力喊出了声。窗边的人并没有转过身来，这种无动于衷，就像他没有听到一样，就像他……再也感觉不到一样。
　　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我笨拙的解开身上的束缚，我要到他身边去，我要用抱住他，再也不放开我最重要的人。
　　吃力地向窗边挪动，总是不慎翻倒碰落不少东西，各色的药水，在雪白的地面上流淌开来，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痛，却也说不清准确的所在，因为，我已遍体鳞伤。
　　终于，终于！我可以拉住你的手，在看到你的笑脸。
　　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手指颤抖，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海岩……”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也颤抖。
　　小心翼翼的，从背后，抱住他，下一秒，我的心便忘了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僵硬，远不及往日温暖，被碰触而转过来的脸上，毫无血色、毫无表情、毫无感情波动。
　　被破碎了灵魂么？虽然做了无数种猜想，虽然听到无数次描述，虽然坚信自己已经接受这件事，但是，当我真正面对他，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连心跳的力气都没有，胸中是满满的，绝望……
　　是啊，他活着，从生理上讲，十分健康。
　　但我一点也不高兴！甚至双唇也压抑着停不住的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因为对方的眼神……是空洞的……
　　彻底的空洞……
　　就好像他整个人，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只是区别在于，他会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我……”沉默之后，我扣住他的肩膀，暗哑的嗓音异常低沉。
　　可被我钳制住的人却没任何反应，视线依然是一片空洞，没有丝毫焦距。
　　“我让你看着我！听到没有？”低沉的语调加重了几分，透着某种寒意，连同扣住对方肩膀的力道也加大了不少，且再也克制不住的开始摇晃男人。
　　可仍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就如同我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精致的人偶，有呼吸的人偶。
　　视线里没有任何人的人偶。
　　我的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盘旋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他已经不是那个人了，只是一副空壳而已！
　　我不要空壳！更不会去在意一个空壳！
　　可当他的面容越发苍白，轻皱眉头，身体无力的靠在我身上的时候……
　　我却不自觉放松了力道……
　　双眼只剩下一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心疼……
　　我下不了手……

作者有话说

　　依然《污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