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灼颜

7、Chapter.06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监护仪滴滴的响着；输液管里的液体滴落、流淌；双手握紧时拳头咔咔作响；风拂过窗帘，铁环轻轻相互摩擦，窗帘与窗台与墙壁也轻轻摩擦；救护车急促地响，远去又归来；轻轻地，有规律的，那时大家呼吸的声音。
　　“为什么不说话？”我若无其事地笑，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哥？”
　　“海尘……”蓝海明松开抓着门把的手，无声地关上门，始终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蓝海阳眨了眨眼，倒退回沙发上，坐在七砂旁边，视线四处游移却不跟看向我。
　　七砂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似乎是很为难的样子。
　　尚璘始终背着身子，看不到他的表情。
　　尚琰的手有些颤抖，别过头去，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在想什么啊？
　　“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谎言还是放弃吧，因为我貌似听到了一部分真相呢。”我故作坚强地淡淡地说，“我只是，”不知为何，越是感到莫名难过，嘴角的笑却越是掩不住，“想要正式的听你们叙述一下，而已。”
　　“这样么？”尚琰抬起头来看着我，“原本已经商议好无数种交代，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状况呢。”
　　“是我醒来的不是时候么？”我竟然笑出了声。
　　“那么我的回答……”
　　“尚琰！”同时被其他四人打断。
　　“哎……我本就不想瞒他，你们难道想用谎言，再伤害他一次么？”琰抬起手，拨开我额前的头发。
　　“海尘……事实是……”他停顿了好久。
　　“快讲。”我并不耐烦。
　　“蓝海岩，现在睡梦中，因为太累的缘故，不过，他在等你醒来，然后，由你叫醒他。”
　　“仅仅是太累么？”我不喜欢双关语。
　　“呵呵，”他盯着我的眼睛，“真是聪明呢。他是受伤了，重伤。不过，身上的伤都痊愈了。”
　　“那么……‘半死人’？”我决定刨根问底。
　　“‘半死人’，就是说没有完整灵魂啊。”他的表情很轻松，眼神很复杂。
　　“不像是谎言呢……没有完整灵魂么？那么，我现在无法去见他，他可以来见我是不是？如果他的身体没有大碍的话。”头好痛，这样的猜测都撑不住么？
　　“嗯，你比我想的要坚强冷静哦。他的确可以见你，但是……那时你会暴走吧……”
　　“嗯，大概。”我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
　　“会痛哦。”他皱皱眉，却是宠溺地微笑着。
　　“哦……我不会痛，就好。”冷漠地，我把他的手丢开。

　　终于，又可以好好活着了呢。
　　原来海岩变成半死人了啊……
　　真好，他没死掉。
　　但是尚璘说，他那样子比死掉还让人心痛。
　　半死人么……
　　我一直在微笑，却也一直好痛。
　　怎么会不痛呢，心脏那边，是伤口的缘故么……
　　啊……果然人类总被自己打垮。
　　哦呀，眼角暖暖的液体，流到下巴上了呢，滴到被单上了呢。
　　我明明一点也不难过。
　　一点也不……吧……
　　哈……这样的晚上，好冷呢……

作者有话说

　　引用了《污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