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CHANCE》只多笑

2、真相

　　很快，詹姆便意识到，现在的他似乎和那块石头有着莫名的联系，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仍在人间的原因。他无法离开那块石头五米以外。而最让他尴尬的是，那石头感受到的，他也能感受到，而触摸那块石头的鼻涕虫的感情，也会一股脑儿地倒进他心里。
　　而最糟糕的是，鼻涕虫似乎把那块石头当做他妻子莉莉的象征，就挂在胸口。
　　詹姆一点儿都不想知道鼻涕虫的感情。仿佛他也有感情似的，那个阴沉沉的邪恶的油腻腻的食死徒，太可笑了。

　　鼻涕虫回到了他阴暗湿冷如同地窖般的房子，来到书房。他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也许是这房子太大，太安静了。詹姆几乎听得到每一个声响。
　　实际上，詹姆之前从没来过这儿——话又说回来，谁愿意去鼻涕虫的家呢？
　　这房子坐落在麻瓜的房子中，虽然长得和那些麻瓜房子一模一样，但显然被鼻涕虫施了一堆保护咒，显然没人看得见它。
　　而且这房子的内部不得不说完全是鼻涕虫的风格，就跟他人一样阴沉，光线昏暗，仿佛他穷得没钱点灯似的。实木家具，砖墙，厚重的色彩。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药味。
　　书房摆满了书。中间孤零零一套桌椅，上面摊开了一堆的信件，鼻涕虫就在那儿一封一封地拆看。鹰钩鼻几乎要贴着信了。
　　詹姆越过鼻涕虫的肩膀看着他正看的那封。
　　是莉莉的笔迹。
　　詹姆的内心略过一阵复杂的情感。
　　不是争风吃醋。而是从没想过鼻涕虫对莉莉的感情这么深。以前他总觉得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鼻涕虫对莉莉的一种龌龊的、下流的迷恋。
　　难道不是吗？他曾经是多么厌恶整天扒着莉莉不放的鼻涕虫，用那么猥亵的渴望目光看着聪明美丽的莉莉。
　　但透过鼻涕虫胸前翡翠石传来的，也在詹姆内心激荡的情感，是詹姆有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如此深沉热烈浓郁的爱恋之情。
　　这让他感到无比焦躁。怎么可能呢，鼻涕虫是个食死徒，他也是害死莉莉的帮凶不是吗？如果他这么爱她，为什么他还要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呢？
　　詹姆不断地说服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的内心有一个他不敢去正视的想法。
　　鼻涕虫对莉莉的爱，远胜过他。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鼻涕虫几乎都缩在书房里，翻阅莉莉的来信、她的照片。长时间地发呆。
　　这些日子中他也收到了魔法法庭的传票。但是他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就扔在一旁。
　　詹姆一直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瘦削，眼睛浮肿而呆滞，皮肤差得犹如皲裂的土地。
　　到传讯那天，邓布利多突然地从壁炉里出现，他皱眉看着憔悴的斯内普，“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吗？把自己弄垮可于事无补。”
　　斯内普无神的黑眼睛里逐渐聚焦出邓布利多的身影，“知道，为了莉莉，保护他的孩子。”他扯开一个笑来——这个笑实在是称不上笑。它太苦涩太疲倦了。就像是个饱受苦难的人勉强扯动自己脸上的肌肉，“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
　　透过金色的眼镜，邓布利多锐利的蓝眼睛里隐约划过一丝怜悯。“那么不要忘记十点的审讯，我会为你做担保的。”
　　斯内普苦笑着挥挥手，邓布利多消失在壁炉的鲜绿色火焰中。

　　那一天詹姆整个人都有些神智恍惚，他几乎是被那块翡翠石拖着漂浮的。
　　是的，那一天。鼻涕虫被传讯的那天，邓布利多为鼻涕虫做担保时候，说他在伏地魔垮台之前就已经倒向凤凰社一方。他是个间谍。
　　真相比詹姆想象的还要可怖。
　　不，其实你早就想到了。他说他答应过保护你的孩子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他能为莉莉付出这些。
　　一个细小的声音浮现在他心里。他拒绝去听。
　　一切为了莉莉？他假笑。
　　他竟然为了莉莉甘心背叛那个怪物，冒着生命危险做间谍，就为了保护莉莉一家乃至于他这个情敌？甚至在莉莉死后，还要保护他们的孩子？
　　这真的是鼻涕虫吗？这怎么会是那个肮脏的鼻涕虫呢？
　　他捂住脸，滑坐在睡梦中仍然眉头紧锁的斯内普的床边的地上。
　　也许他总是没有看清过真相。
　　就好像他从没想过虫尾巴会背叛他。
　　詹姆坐着。仍然感觉到翡石传来的悲痛。
　　他发出讽刺的、自嘲的、如同哭一般的笑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