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春宫图引发的血案》袅袅水芝红

34、34

　　“为什么？”
　　我盯着东方流。
　　他转过脸，拿起水壶：“喝点水？”
　　我摇头：“为什么帮我出来？”
　　他喝了口水，淡淡道：“在昆仑山的地下，没能拉住你，我以为你死了。。。。。。。后来又遇见你。”叹了口气：“胡乐，我能带你离开，你不是应该高兴么？等到了楼兰。。。。。。”
　　“我不会去楼兰的，出了突厥的地界，你就把我放下。”这个人隐藏得太深，我没忘记他曾经设计利用过我，还差点让我命丧黄泉。而且，时至今为止，我连他到底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行，一路太危险，我不放心你一人，还是等到了楼兰，安全了再说吧。”他声音轻淡，语气笃定。

　　我们一路换了几匹快马，终于在第三日到了突厥边境，茫茫大漠就在眼前，嗅着黄沙熟悉而干裂的味道，仿佛看到上林的兄弟们在向我招手。
　　我勒着马调转方向：“东方军师，右贤王，你们已脱离险境，那胡乐就此别过了。”
　　吉利亮看向东方流：“特使，她。。。。。。”
　　“胡乐，这才刚出了突厥的地界，情势并不乐观，再往前几十里地，有一处边镇，到了哪里续好水粮，你再走也不迟。”
　　望了望毒辣辣的日头，我有些犹豫。
　　“放心，到了那里，你要走，我绝不拦你。”

　　走了半日，果真有一处边陲小镇。几日来为了躲开阿史那摩耶的追捕，我们在突厥境内一直走山林小道。几日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在镇上换了新的马匹，又到旅店洗去一身风尘，打包了饭食。方才见门口贴着一张告示“悬赏黄金万两捉拿红胡子二当家，胡乐。”下面盖着突厥王室的印章。
　　我的小心肝颤了颤，一滴汗滚了下来，看来以后得隐姓埋名了。
　　“他果真这么在乎你？”东方流一边换着马鞍子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
　　“啊？”明白过来他说什么后，我决定装傻充愣：“虽然上次你害我们差点死在昆仑山，但这次帮了我，我们算是两清了。多谢，告辞！后会无期！”
　　说完跳上马背。
　　“他这么在乎你，你为什么放着高贵的大汗王侍妾不做，偏偏要去做沙匪？”
　　我勒住马步，没有回头：“不要说侍妾了，就是让我做王妃，我也不稀罕.。”
　　“那你希罕什么？与赫连扎尔．古漠双宿双飞？还是去江南过小桥流水的汉人生活？”他居然不依不饶起来。
　　我有些气结，扬起马鞭，扔下一句：“那不管你的事！”

　　刚起跑，一个人影便飛身拦住了去路。
　　我拉起缰绳，马儿惊叫着抬起前蹄。
　　“伯尼？”
　　“胡姑娘，伯尼在此等了一天了，得罪了。”满脸胡渣和沙尘的伯尼显然早已在此设下埋伏，
　　两名侍卫走上前来牵着我的马，我正在进退两难间，东方流从后方飞身将我拽了过去。
　　回头见东方皱起了眉头，我这才发现四周屋顶早已布满了弓箭手，箭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我们准成一堆刺猬。
　　看来还是棋差一招，输给了阿史那摩耶。
　　吉利亮慌了神，一把挟住我，匕首横在了脖子上：“谁都别动，你们看清楚谁在我手上？”
　　僵持的局面，我心里苦笑着看向东方，这才是带上我的原因吧！
　　东方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转而把目光投向了人群，十仗开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度来。
　　我的心突然狠狠地紧抽了下。

　　自政变以来，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十多日不见，竟瘦了许多。这个昔日高贵的左贤王，今日的突厥大汗王，此时一身沙尘，满脸胡渣，双眼布满血丝，用吃人的目光盯着我，和我身后的吉利亮。
　　吉利亮一见他，立刻抓起我的头发，迫着我扬起脸，：“阿史那摩耶，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立刻要了这个小娘妹儿的命！”
　　脖子上有些微微的刺痛，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愰忽中听见东方的低喝还有伯尼意外的低呼。
　　阿史那摩耶手中多出一把大弓，慢慢上弦，拉弓，一气喝成，直直地瞄向我。
　　看来吉利亮和东方是堵错了，错估了我在阿史那摩耶心中的地位，今日是要葬身此地了。我悲哀地想。
　　扯着我的人颤了颤，有颠狂地笑道：“。。。。天要亡我！阿史那狗贼，你弑君鹧嫂，谋朝篡位，灭我一家二百一十三口人，今日不过也是一死，就让你的女人给我陪葬也好！哈哈哈哈哈。。。。。。”

　　脖子上似乎传来皮肉轻轻裂开的声音，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东方靠过来：“吉利亮，你放开她！”
　　“别过来！你们谁都别想过来！特使，恕难从命，谁让她是阿史那狗贼的女人呢？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上路吧，奈河桥上也好有个伴儿。”
　　这个人已经快疯狂了，我闭了闭眼睛，等着阿史那摩耶将我二人“一箭双雕”，
　　良久，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你赢了。放开她，我放你走。”
　　阿史那摩耶已放下手中的弓箭，淡淡地说。
　　“听见没？快放开她！她快要死了。”东方说着就要上来拉我，吉利亮退了一步。
　　“哼，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那你想怎么样？才肯放了她？”
　　吉利亮用匕首抬了抬我的脸，：“看来，他还是真喜欢你呀！”转头笑道：“我要。。。。。。你！阿史那摩耶！”
　　“你疯了！”东方吼道，转而向阿史那道：“大汗王，我们要三匹快马，待我们确定安全了，定不会伤害胡乐的。”
　　“不，不！特使，我不要马，我就要他！”他勒着我退了好几步，我喘不过气，脑中一片空白“我就要阿史那摩耶！你要么看着她死，要么用自已来换她。”
　　“汗王！”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在吉利亮得逞的笑声中，阿史那摩耶居然丢掉手中的弓箭，一步步度了过来。我几乎忘了身体的疼痛，惊讶地望着他渐行渐近。
　　吉利亮示意东方将阿史那摩耶绑起来，
　　“吉利亮，你疯了！”
　　“特使大人，我知道你也心疼这个女人，不想她受苦的话，你就快把他给我绑好了。”
　　东方将阿史那摩耶捆了个结实，阿史那摩耶一直紧紧盯着我，眸色深沉，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自已的处境。
　　“哈哈哈哈。。。。。想不到冷血无情的阿史那摩耶最终会因为一个女人。。。。。哈哈哈哈哈。。。。。。”

　　吉利亮挟着我们，要了几匹快马，一路向西，伯尼他们先前还远远地跟着，后来便渐渐没了身影。
　　到了一处断崖，终于停了下来，吉利亮将我拽到阿史那摩耶面前“你很喜欢这个女人呀？”说着踹了他一脚，呸道：“原来这就是你的软肋！当日，你杀光我一家几百口人时，没想到会有今天吧？今天，我也要叫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你敢动她试试！”
　　“哼哼，那你可看好了！”
　　刀子停在了半空，东方一把握住刀尖，一边伸掌往吉利亮劈去。
　　“胡乐，快走！”
　　看着打起来的两人，我一时有些茫然。再不走，吉利亮那个疯子定会杀了我。转身，地上那人冲我微微地笑着，散开的衣襟里面绕着层层绷带，我的背脊一阵发寒，退了几步。
　　耳边传来东方的吹促：“胡乐，别管了，快走！回自已的地方去？”
　　咬咬牙，翻身上马，往南跑去。

　　一路上阿史那摩耶那布满血丝的眸子老是在脑中晃动，还有那放下弓箭步步度来的身影。
　　无论落在吉利亮还是东方手中，他都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我勒住了缰绳。

　　当我一路狂奔回到原地时，东方与吉利亮正说着什么，见我归来，阿史那摩耶眼中闪着笑意。

　　我顾不得许多，扑到他身上：“我要带他走。”
　　吉利亮仿佛听了莫大的笑话，：“哈哈，你要带他走？特使，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吧？这次可是她自投落网吧？”
　　东方走过来，怒道：“胡乐，你自已可以走。阿史那摩耶必须留下。”
　　“我要带他走。”我坚持。
　　“你喜欢上他了？”东方苦笑。

　　“他，他方才救过我，我不会让他死的。”我护住他。
　　“可惜他必须死，他是楼兰的敌人。”东方步步逼近“让开，胡乐。”

　　我摇头，东方伸手来拉我，却被阿史那摩耶挡了回去，他已用我悄悄给他的匕首割开了绳子。
　　扶着我站起身来。冷冷看着眼前人。
　　东方眼中闪过一丝惶色，与吉利亮对望一眼。
　　阿史那将我撇在身后，道：“方才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谁也走不了了。”
　　说着抽出腰间的银鞭挥向那二人。
　　三条人影很快舞动成一团，黄沙迷了眼。

　　正当时，伯尼领着众人到了，吉利亮很快被拿下，只剩东方与阿史那打得难分难舍。
　　伯尼想上前帮忙，却被阿史那喝住：“谁都不许动，我倒要亲手撕开东方军师的面具看看。”
　　却不想，东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眼见阿史那摩耶慢慢处了下风，被东方一掌劈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伯尼一声令下，众侍卫举箭瞄准了东方。
　　我大呼“不要”冲了过去，挡在东方身前。
　　“胡乐”阿史那摩耶压住火气，隐忍道：“过来。”
　　我摇头：“我不让他杀你，你也不能杀他。吉利亮已经抓住了，东方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他冷笑“你知道他倒底是什么身分不？”
　　“他是什么身分跟我没关系，但他方才救过我，沙匪是讲信义的，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你！你。。。。。。。”他像是气极了，捂着胸口咳了起来，纱布上渗出了点点红迹。
　　伯尼扶着他，向我道：“胡姑娘，汗王本就受了重伤，为了追回姑娘，一路赶来，几夜都没合眼。姑娘切不可再任性，如此。。。。。。”
　　阿史那挥手打断他，喘着气：”你，果真要跟他走？”
　　我吸了口气：“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好，好。。。。。”他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放箭！”便昏死在伯尼怀中。
　　众人看看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伯尼望着我，满眼无奈，最终叹了口气：“你们走吧。”

　　“后会无期。”我朝东方抱拳，真心希望从此以后，跟他再不相见。
　　东方愣了愣，最终叹口气，翻身上马，往大漠深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