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秋风悲画扇》烂醉花间

5、离家

　　夜了，北家大厅，灯火通明。

　　北老爷子面无表情坐在首位，北家子女三人站在一旁，然后是管事下人跪了一地，十三一副疏远离淡漠的表情，冷眼看着北老爷子:“爹这么晚叫我们来，可是为了翻些旧事？”
　　北老爷子闻言，面色变得铁青，手紧紧的拽住桌沿，猛然喝道：“既然已知，不孝子，还不跪下。”

　　北七低头哂笑，北雨一脸茫然，下人管事冷汗沁出，十三嗤笑，道：“儿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你勾结外人，侵吞家产，是为不忠，对父不敬，对兄不尊，是为不孝，编排北家，拉拢客商，是为不义....”北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来人啊，取家法，今天我就亲自惩罚你这不忠不孝不义之子!”

　　十三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管家向前移了移，抬头道：“老爷，使不得...三少爷...”
　　“还不快去...！”北老爷子厉声叫到，北七使了个眼色，一个家丁即刻去后厅取了出来，檀木做成，外镀红漆，坚硬无比....

　　北老爷子拿了，凝视，道：“不教不为人，不打不成材啊...儿啊，你记住了！”劈手一棍向十三打去，十三没躲，挂了笑站在那儿，北雨扑过去拦在十三面前，北老爷子打不下去了，喝道：“让开，你护着这不孝子做什么？”
　　“爹.....”北雨双目含泪，“他是我三哥，是最疼我，最疼我的三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我三哥啊。”言罢，摇晃十三衣袖：“哥，你解释啊，我不相信大哥跟爹说的那些是真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十三宠溺的摸摸北雨的头，然后眼神变了，浑身桀骜不驯的气质溢出来，像鹰一样凌厉的眼神盯着北七，然后又转向北老爷子，缓缓开口：“只凭一面之词，便以决定谁是谁非....好，真好，不愧是北家顶梁柱。”
　　这句话讽刺的意味谁都听出来了，当然包括北老爷子，登时气得发抖，十三靠近北七，冷笑道：“我不会辩驳什么，更不会揭穿你....我会慢慢跟你耗，看北家在你手里是怎么衰落的...”

　　“这个家容不下我..我也不想呆在这个家...”十三凄然一笑，转身便走，北老爷子跺脚：“不孝子...回来！”
　　十三停住，修长的身影微微偏转，道：“既然不孝，还回来做什么？”

　　锦缎坊的后园连着一间别院，绕过假石，穿过几株扶桑，十三扣了门，门开了，一个穿着青翠裙珊的女子开了门，福身道：“主子，您回来了。”
　　“嗯..”十三走着，回头问道：“绿燕，他怎么样了？”
　　这个他，当然是指楚辞，绿燕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还是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今天只喝了一杯水。”

　　十三点头，别院里的桃花已经要谢了，落英缤纷...楚辞倚在一株桃树下，本来就清瘦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更加消弱...皮肤也是那种白得看得清血管的透明..
　　十三走过去，回头吩咐绿燕：“把药端来。”

　　楚辞也看到了十三，但他好像也没看到十三，因为他的眼光好像是透过十三在凝视虚空里的某个地方，眼里的悲哀溢出来，张牙舞爪的撕扯十三的心脏。

　　绿燕刚巧把药端了上来，见了十三的神情，默默的把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十三小心翼翼的端了药，低声唤楚辞：“小辞..来把药喝了。”语气温柔，楚辞木然的就着十三的手喝下，药很苦，十三知道，但楚辞仿佛一点也没感觉，依旧木然的倚着。
　　一片落英飘落到楚辞的额头，微凉，楚辞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像极了欲飞但已断翼的蝶。
　　十三叹了口起，打横抱起楚辞，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让人心生爱怜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