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晚晴(g27)》安晚晴

9、第9章

　　再次走在街上时，已经将近黄昏了。
　　“Giotto，我们回去吧，他们不是说晚上不安全所以晚上一定要回基地吗？”
　　“急什么，我还要带你去一个最重要的地方。”Giotto故作神秘。
　　牵着Giotto的手在古城中七弯八转，最后当眼前出现一大片纯白的花海时，阿纲惊愕了。
　　“这，这……太美了……”阿纲过于激动，甚至开始口吃，“这不是我带来的那种花吗？怎么这里会有这么大一片啊？”
　　夕阳西下，日落晚晴。遍地的彼岸花绽放着它们最妖娆的身姿。纯净的白色，犹如未染的笑颜，隐隐漏出日光。那更像是一卷油墨的画轴，刻印着一番浅浅的吟唱。
　　“这是我刚来佛罗伦萨时偶然发现的。很漂亮吧，我还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呢。”Giotto微笑地看了阿纲一眼，然后转过头望着那片花海，“因为，我只想和最重要的人一起来。”
　　最重要的人，是我吗？
　　不知怎的，阿纲听到这句话时已然没有先前的惊慌失措，反而有一种窃喜的甜蜜。
　　“呐，小纲，一起坐下来吧。”Giotto揽着阿纲一起并肩坐下。
　　置身于一片映着夕阳的纯净，四周围绕着久违的芬芳，阿纲忽然有一种回到彭格列总部，慵懒的斜躺在花圃中看落日的感觉。身心突然有一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前所未有的安然与平静。现在想起那时看落日的情景，就仿佛恍若隔世了呢。
　　“啊，真舒服呐。”阿纲不管这么多了，伸个懒腰，便把自己投到这一片花海之中。
　　抬眼可见的天空，飘着几朵被渲染成金色的云，与大地上的雪白交相辉映。
　　Giotto也顺势躺在阿纲身边，目光放空，似是望向远方，然后幽幽开口，“小纲，你知道这些彼岸花吗？”
　　“诶？”阿纲显然没想到Giotto会这么一问。
　　“彼岸花啊，花开时看不到叶子，叶长时看不到花，花叶永两不相见，不惜生生相错。”
　　“咦？”阿纲随手撷起一朵花，仔细一看，果然，那些正开得鲜艳的花竟然没有叶子。
　　“相偎相依，相念相知，相许相惜却永世不得相见，独自绽放彼岸，开到荼靡。这或许就是彼岸花的宿命吧。”
　　第一次从初代嘴里听到这么忧伤的语气，震惊之余，阿纲也惊讶于自己无意带来却不甚了解的彼岸花竟有如此凄美的背景。
　　“我听说彼岸花还有另一个传说。”Giotto平静的声音如溪水般细细的流淌，继续道。
　　“很久以前有两个人分别叫做彼和岸，上天规定他们两个永不能相见。但他们情深至极，心生羁绊，于是不顾上天的规定，偷偷相见并结下了百年之好，决定生生世世永远厮守在一起。但是结果是天注定的，因为违反天条，这段感情最终被无情的扼杀了。上天降下惩罚，给他们两个下了一个狠毒无比的诅咒，于是他们变成一株花的花朵和叶子，只是这花奇特非常，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生生世世，花叶两相错。注定此生无法相见。”初代细腻的声线，精致的语言随着微风缓缓地倾泻，飘荡在这片花海中消失不见。
　　听完这个缠绵心痛的故事，阿纲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蓄满眼眶的泪水沿面部柔和的曲线滑落。故事中那种无力感、压抑感为什么如此熟悉？
　　“哎呀，小纲，你怎么哭了。”Giotto讲完故事收回目光，只惊异的发现身边的人早已泪流满面，却努力控制自己，无声地抽泣。
　　“真拿你没办法。”Giotto微笑着拥住阿纲，轻柔地用拇指拭去残留的眼泪。
　　“虽说彼岸花有着这样令人心痛非常的传说，不过也有传说它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它就像你一样，这么纯净无暇，让人舍不得用手触碰它，污染它。”Giotto好像又陷入了回忆，眼神飘远。
　　“我小时候过的是饥寒交迫的日子，为了保护那些弱小无助，受尽欺侮的居民，我不得已才建立了彭格列，想拥有强大的力量来守护那些我爱的人们。那么多年的辛苦打拼下来，彭格列总算有了些规模，但是那时，我却惊讶地发现身边少了许多能肆无忌惮放声大笑甚至痛哭流涕的知己。”
　　阿纲默默地聆听，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更紧的抱住初代，想给他一些温暖和力量，来驱走黑暗。因为他曾经在彭格列家史中了解过初代当年过的是怎样艰辛苦痛，可如今却被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他也知道这种身居高位的感觉，无助又脆弱，却无人倾诉。但为了家族，一定要在大家面前掩饰自己，假装自己很快乐，假装自己很坚强。相比之下，自己比他过得幸福多了，毕竟那个时代没有这么多无端的争斗，残暴的虐杀，可他还是对生活抱有不满。
　　“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觉得冻住心底十几年的寒冰才开始慢慢化解。你的笑容，就像大空一样那么柔和温暖，甚至让我有了存在感，安全感。”Giotto的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花开一瞬你淡泊的浅笑，让我找到了自己生存的理由。
　　“原本我下定决心不想让你知道的，但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我知道，我控制不了，控制不了对你的感情。”Giotto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认真。
　　“小纲，我喜欢你。”
　　Giotto看不清他怀里的阿纲是什么表情，但是他一动不动，看起来受的惊讶很大。
　　“小纲，你不用勉强自己，我这么说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我想，我努力过。”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这句话，挥之不去。阿纲是有些惊讶，但他惊讶的不是初代的告白，而是惊讶当他听到初代的告白是，心里的感觉却是理所当然。
　　今天身体种种怪异的表现，恐怕也是喜欢初代的征兆吧。阿纲豁然开朗。
　　可是，初代是自己的曾曾曾爷爷啊，这么做，会不会……
　　“蠢纲，想到什么去做就对了，扭扭捏捏才不是你一贯的废柴风格呢。”耳畔忽然响起Reborn曾说过的话。
　　没错，Reborn送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改变这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个性。那么，他今天，就要为了自己的幸福，勇敢去争取一次。
　　即使是直系血亲又怎样，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时代，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秘密，就算是初代，也一样。他不想自己的恋情为初代再造成负担。
　　阿纲就一直这么安静地想着，似乎忽略了Giotto的告白。
　　“呐，阿纲，你不接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像我这种打从一开始就对你抱着其他念头的人，你只要不要讨厌我就好。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后应该还是朋友吧，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竭尽所能。”Giotto看阿纲丝毫没有反应，自顾自地说着，虽是意料之中，语气却不免染上了一丝悲哀与绝望。
　　“啊？”阿纲如梦初醒，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什么让初代误会的事了？
　　“不，不，我怎么会讨厌你。”阿纲慌乱地解释，摆手幅度之大使他差点打到Giotto的脸。
　　“Giotto，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人既废柴又软弱，做什么事都要靠大家，更何况，我还是个男的。”平时被Reborn严厉打骂惯了，阿纲丝毫没有自知自己已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领袖了，尤其是在他十年前就十分敬重的初代首领面前。
　　“怎么会呢，小纲是我见过的最顽强最温暖的人了。”Giotto看向阿纲的湛蓝色眼眸中覆上了一层温柔，“你知道吗，你的一个问候、一个笑容甚至可以将我从无边的黑暗束缚中解脱出来。看到你开心，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似乎也都瓦解了。你确确实实是一个可以带给我阳光的人，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我永远都会接纳你，保护你。”
　　Giotto的声音轻柔，可在这一片夕阳照射下的纯白明晰的彼岸花面前，却更像是一种起誓。
　　“Giotto……”阿纲望着眼前人，讷讷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对初代的感情，可是，交往的话，真的可以吗？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阿纲不顾大局，不顾他们两人终将离别的现实，坦率的面对自己的心。
　　“呐，Giotto，我也喜欢你哦。”这句话说出来时也是如此自然，仿佛从内心深处奏出来的灵魂的旋律一般。
　　即使我们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我也要创造和你在一起的一辈子中最美好的回忆。只是这个秘密，让我一个人知道就好，我不想让你一起承担离别的痛苦，分分秒秒计算着相聚仅剩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