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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之彼岸花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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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我永远抓住温暖,纲。
又是一日日落时分,阳光透过雕花窗口投落在木质地板上的斑驳影子逐渐变得影影绰绰。
此时的彭格列大宅,沐浴金光,静谧而又高贵。
偶尔,会有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奔过。
“Giotto,四处都找不到你,就知道你会在这。”
阿纲笑着走进一间正亮着暖黄灯光的阁楼,褐色的头发也随着脚步一颤一颤地跃动。
这个房间是17世纪大宅刚建成的时候就有的,但是因为在最顶层,位置又所处偏僻,所以几百年来根本无人打扰。
阿纲还记得刚刚得知有这个隐蔽的房间时,他还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回头仔细想想,这也难怪,彭格列总部这么大,忽略掉一两个房间也属正常。
据Giotto说这是以前他在总部时常用的一个房间,是他个人的秘密,连对守护者也没有提及过。
别人不了解,但阿纲的心里清楚,这肯定是Giotto在一个人难过的时候独自疗伤的角落。
他是那么强的一个人,□□世界的帝王,怎么能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让人家担心呢?
但是,Giotto唯独告诉了他,就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在Giotto心里,已经把他当做是自己的一部分了吧。
“小纲,怎么来了?Reborn下午不是把你带走了吗?”Giotto从书页中抬起头,湛蓝的眼眸美好地弯起。
“真是的,公事都办完了,当然是来找你啊。”阿纲笑着,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可可。
比起咖啡,阿纲更喜欢有微微甜味的可可,所以他也经常念叨Giotto,让他少喝点咖啡,对身体不好。
Giotto坐在他黑胡桃木椅上,笑着对阿纲招招手,意示他过来。
阿纲便很随意地坐在他膝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热饮。
Giotto捧着书,神情一如既往的专注,不论做多么小的事他都是这般认真仔细,这也是阿纲自愧不如的地方。
不过说起来,阿纲最近经常会看见Giotto捧着一些不知从彭格列大宅哪个角落里挖出来的古书,书页看似脆弱地发黄,但仍泛着缕缕墨香。
Giotto依然保留了从前的习惯,每天下午,一小杯咖啡,一盘糕点,没事的时候坐在彭格列总部的庭院里休闲地啜饮。
但是更多的时候,是他们窝在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房间,看书喝茶,想想过去和未来。
他也很喜欢就这么静静地靠在Giotto怀里看他的指尖在书页之间翻飞。
那个只有他和他的世界,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寂静。
“Giotto你这几天都在看什么呢?”
“哦,我在书架上无意中发现了这些书,稍微有些在意啊。”Giotto解释着,“书上记载的是我那个时候发生的的事,嗯,现在应该被称做历史了。”
“17世纪的?”
“嗯。毕竟是生存过的年代,所以就留心了。”
“也是呢,虽然我住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也挺想念那时的人啊,房子啊,街道啊,很美。”
那一段回忆对于现在的阿纲来说,简直就像一场梦,干净的蓝天,古朴的建筑,华丽的舞会……这些,似乎已经离他好远了。
有时,他也会担心,担心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幸好,每当午夜梦回,身边总有Giotto温暖的体温环抱着他,时刻告诉他,这场梦并非虚幻。
可是,阿纲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忧虑,他担心,有一天Giotto会留下他,独自回到那个时代,过他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生活……吗?好像自己从来就不曾了解过啊。
“怎么了,小纲,突然一副这种表情?”
阿纲突然的默不作声,使Giotto立刻低下头,看见了他有些落寞的神情。
“呐,Giotto你一定更想那边吧,有想过要回去吗?”阿纲露出一个难过的笑容。
“别胡思乱想了,是太累了吧。靠着我,闭上眼休息一下,我念书给你听。”Giotto把阿纲的头揽到胸前,帮他把围巾紧了紧。
“嗯。”
Giotto和煦的声音像清泉般细细流淌,阿纲的眼帘不禁越垂越低,直至完全合上。
阿纲还记得,入目的最后一眼,是书中繁复诡谲的古老文字,似袅娜黑雾般缠绕,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阿纲是被连天的炮火声惊醒的。
“Giotto……”他睡眼朦胧,无意识地喊,可是,没人应答。
“Giotto?Giotto!你在哪?”
回声随风飘荡,然而枪炮声却依然不断,阿纲猛地清醒,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原来那个房间,而款款抱着自己的Giotto,此时却不知去向。
不明的时间,不明的地点…为什么?…他在哪里?
莫名的恐慌立即铺天盖地向阿纲袭来,使他喘不过气。
但是,作为□□首领的自制力强硬地逼迫着阿纲,使他又镇静了下来。
阿纲双手紧紧握拳,像是在替自己消除恐惧一般,然后谨慎地环顾周围。
古老诡谲的建筑,荒无人烟。支离破碎的砖瓦,好像是经历过残忍的袭击过后,奄奄一息的破败。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猛然袭来。
这里……难道是……
17世纪!
彭格列的超直感是不会出错的。
但是阿纲还是难以置信自己再度回到了那个年代,难道是Reborn趁自己不注意又搞了什么鬼?
那么,Giotto呢?他也一起来了吗?
一想到这里,阿纲就心焦起来。Giotto是他困难时的依靠,只要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担心。
所以,他必须找到他。
“Giotto!Giotto,你在吗?”阿纲声嘶力竭地吼。
然而,期待带着笑意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回应他的,只有风的呼啸,这一片地方,看来是被弃置了。
阿纲正想转头去其他地方找找看,却突然听到废墟中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并不是呼救,反而像是一个弱小的力量,在黑暗的包裹下不断挣扎。
阿纲不禁走近,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震惊。
一个生命,在压在房屋的残骸下,不断努力挣脱。
那个孩子的一半身体被压住了,露出来的脑袋上沾上了泥渍,但是遮挡不住他耀眼的金色发丝。
原本幼嫩的手指此刻沾满血污,却在布满碎石子的地上不停地刨着,想让身体出来。
但是湛蓝的双眸不是绝望,而是盛着满满的求生的信念。
“你还好吧,坚持住!我马上来救你!”阿纲慌了,赶紧想着帮忙把上面的砖瓦挪开。
但是,阿纲的手指在碰到瓦片的一瞬间,却立即穿了过去,没有丝毫的实感。
怎么回事?
阿纲又试了试,朝瓦砾的方向走,这次,连他的身体都一起穿了过去。
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原本就不是存在的人一样。
也对,自己本来就不是17世纪的人。可是,这个小孩该怎么办?难道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等死?
不,这种事,他真的做不到。
阿纲痛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力地蹲下身子。
连安慰这个孩子这么简单的事也完全做不到,他厌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眼看着孩子的衣衫被尖锐地瓦砾划成了一丝丝碎片,他却无法伸出援手。
阿纲心一直悬着,手由于过度地攥紧,指甲无意识地嵌进肉里,留下了斑斑血丝。
孩子在努力,他在祈祷。
他知道,这个孩子会胜利的,因为他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屈。
天黑了又亮。在第二个黎明来临之际,孩子终于在身下刨出了一个大坑,尽管他的手早已是血肉模糊。
像是在蓄力一般,孩子闭了一会眼,然后,突然发力。
长时间没进食导致的虚弱使孩子跑的跌跌撞撞,但是他一直向前跑,没有片刻犹豫。
就在这时,一大片废墟由于突然多出的缺口再次轰然坍塌。
孩子原来在的那个地方,此刻,已经被砖瓦填满。
经历了如此惊现的事,阿纲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不只是对孩子平安脱险的如释重负,还有对一个生命获得重生的喜悦。
尽管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是阿纲仍旧跟在那孩子的身后,害怕他再有个万一。
孩子走走停停,最后到了一处河边。
他将布满伤痕的手浸到水里,让清净的河水带走一切污秽。
然后,小心地用手掬起水,送到嘴边喝下。甘露般的美味让孩子弯了嘴角。
解了渴,孩子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脱下了破碎的衣衫,索性一下子窜到水里,让水将他洗个干干净净。
“太好了,得救了啊。”阿纲的心这时才终于放了下来,一滴泪水从在脸颊滑落。
一再确定孩子会平安无事后,阿纲才掉头准备离开。这时,孩子原本逆着光的身子却向阿纲这边转过来。
看清孩子从水里出来后洗去泥污的脸庞,阿纲瞬间像遭到雷劈一般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