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晚晴(g27)》安晚晴

30、番外之相思苦短1

　　“Giotto，你怎么会在这里？”交换了彼此的体温之后，阿纲在后知后觉地想起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下了钟楼，Giotto揽着阿纲坐在公园里的一张长凳上，先细心地将自己的披风裹在穿的单薄的阿纲身上，然后准备开始讲述。
　　“Giotto……你也需要的啊。”
　　“小纲你穿的比我还少呢，我身子硬，你要是着凉了我会心疼的。”
　　“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阿纲留下这一句就起身匆匆奔向对街的热饮店，又马上捧了两杯正冒着热气的意式咖啡出来。
　　安静坐在长凳上的Giotto，一身古典的黑灰色条纹西装，即便在这个时代，也不显得突兀。
　　随着阿纲的走近，那人的笑意越来越深。
　　阿纲突然想起刚才见到Giotto时心里一瞬间澎湃的感觉，就像要把自己吞噬一般，极度的狂喜之情使他差点失去理智。
　　“给你。”阿纲将一杯递给Giotto。刚刚对方把自己御寒的披风加到他身上时，阿纲便发现Giotto的指尖很冰。
　　将咖啡的盖子打开，一抹浓郁的香气扑鼻。浓浓的细腻奶白色泡沫漂浮着，让人马上感到一种甜腻的温暖。
　　“小纲真贴心呢。”说着Giotto在阿纲冻得红红的侧脸上亲了一记。
　　“喂，大街上呢。”阿纲不自然地捂住脸，用手推了推Giotto。
　　“这有什么关系呢。”Giotto脸上是笑着，语气却转为黯淡，“我想这样已经很久了呢。”
　　“Giotto……”阿纲看着Giotto的神情，自己的心情仿佛也回到了刚刚一个人乱逛的时候，那一份出不出口的苦楚。
　　“不过现在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不管过程是怎么样，我都很感激。”
　　“嗯，我也是。”
　　喝过咖啡，Giotto又回到原来的话题。
　　“你走的那时彭格列才刚安稳下来，所以我强迫自己全心投入工作。没想到有一天开会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婴儿突然出现在我的会议室。”
　　“诶？”不会是……
　　“他说他是你的门外顾问。”
　　那就真的是Reborn了，真是的，竟然瞒着他找了Giotto。
　　“然后他跟我说了你在未来的相关情况，问我要不要过来这边。”
　　“于是呢？你就这样过来了吗，那刚稳定的彭格列怎么办？”阿纲迫不及待地问。
　　“不是的，他来到我们那边的世界的时候，其实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什么？阿纲愕然。这么说，这种难熬的相思苦短的滋味，Giotto竟然已经忍受了整整一年？
　　看着阿纲的表情，Giotto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没关系呢，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用自己已经温暖的手揉搓着阿纲冻红的双手。
　　“那你现在怎么就过来了？”
　　“知道可以再见到你之后，我就把彭格列托付给二世了，他是个可靠的人。我不想任何东西成为你和我之间的阻拦。”
　　“怎么会这样？”阿纲很清楚，彭格列是Giotto一点一滴亲手打造出来的，怎么能为了他轻易让给别人？即使是二世也一样。
　　“因为我想，如果真的要和小纲你在一起的话，必须要有一方做出牺牲，但是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所以我选择到你身边。”
　　“你……”阿纲面对着眼前温柔体贴的男人，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为了小纲，我都愿意呢。”Giotto笑笑表示他真的没事。
　　“可是那你到这里来了，你的守护者怎么办？”
　　“除了斯佩多，其他人都跟雨月去日本隐居了。”
　　“这样真的好吗？”
　　“嗯，除了斯佩多还想继续扩张彭格列的版图，其他人都和我一样，早就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呢，神隐的日子反而是我们所追求的。听雨月说小纲你从小长大的日本是个极其美丽的地方呢，所以他们全都跟过去了。说起来，我也很想去小纲你的故乡看一看呢。”
　　“如果你想去的话，以后我就陪你去。”即使是天涯海角，也定当奉陪到底。
　　雪霁雨晴，人总能有那么随性的想法。
　　“Giotto，说起来这个时代的佛罗伦萨我都没仔细逛过呢，我们一起走走吧。”刚刚阿纲一直失魂落魄，什么景物都没看在眼里。
　　“嗯。”

　　傍晚一过，天又下起小雪来。
　　他们买了一把足以容纳两人的黑色大伞，相互依偎地走在喧闹的街头。而那把伞，撑起了两人的一片晴天。
　　因为已经临近圣诞，大街上挂满了过节的彩灯，阿纲之前一直没发现，原来大家的唇畔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一片绚烂之中，阿纲心下突然就溢满了喜悦，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感激。他不由握紧了身旁Giotto的手。
　　“怎么了，小纲，肚子饿了吗？”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几片雪花在斑驳的灯影下缓缓坠落。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呢。”
　　“唔，我也是刚来这里，不知道该去哪吃啊。”Giotto一脸苦恼。
　　“那，往人多的地方去就对了。”这是阿纲以前逛庙会得出来的经验。
　　“好，听你的。”
　　顺着人潮走了一会儿，阿纲突然被街边商店橱窗的展品吸引了过去。
　　像个孩子一般，他趴在略有雾气的高大橱窗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商店的里灯火辉煌。
　　“呐，Giotto你看！”
　　阿纲欣喜地用手指着一件物品。Giotto顺着阿纲的手指望过去，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橱窗内摆放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稀罕物，而是普普通通的一双针织手套。
　　酒红色的手套安静地躺着，在暖橙色灯光的渲染下，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舒适味道。
　　“Giotto，我们进去吧。”阿纲对一见中意的手套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好。”Giotto宠溺地笑着，被阿纲拉着走进店里。
　　这家店的主人看起来是一个过的十分幸福美满的中年女人，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她身边还有几个孩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圣诞歌曲。
　　“我想要买这个。”阿纲指着那双手套。
　　“好。”店主安顿好孩子后向他们走过来。
　　“看起来，你们是情侣吧。”店主一脸了然笑着看着两人，直接道。
　　“诶，你怎么知道？”虽然这种事在现在的佛罗伦萨已经不算什么了，但阿纲还是感到一些羞赧。
　　“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了。”店主走过去拿起手套，递到阿纲手上，“还有，你选的这双可是情侣手套呢。”
　　“诶？”阿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果然，那手套不是一般的那种，而是长条形的，两头镂空，方便情侣在取暖时还能牵着手。
　　原来他只是想买一双手套给Giotto戴的，因为这么冷的天，他把披风给了自己。
　　正犹豫着，身边的人开口了，“小纲，很好看呢，买下吧。”
　　“哦，好。”既然他要送的人都很喜欢，阿纲就准备付钱。
　　店主将手套包装好，递到阿纲手上，又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Giotto手里。
　　“这是圣诞期间给到访的情侣准备的礼物，希望两位能永远幸福。”
　　“你们…”“要幸福…幸福！”那几个小孩跟着用稚嫩的童音说着。
　　“谢谢。”不知怎么的，受到陌生人真挚的祝福，阿纲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和Giotto手牵手走出店门，阿纲掏出袋子中的手套，将一端套在自己手上，然后将手伸向Giotto。
　　Giotto会意地牵起阿纲的手，在一片暖和的毛绒下交握在一起。两人望着那被暖暖毛线包裹着的交叠的手，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外面仍是风雪，而手套中的双手却是温暖的，有着彼此熟悉眷恋的温度。

　　途经一座小教堂，正有人在发放着面包。
　　“小纲，走了那么久累了吧，我们进去坐会儿。”
　　他们接过善意人地面包，道过谢后便并肩走进教堂。
　　为了迎接圣诞，教堂的也布置的温馨美丽，不大的面积，却挂满了装饰的彩带，灯光暖暖的，照在身上，驱散了严冬的冰霜。
　　一进去，一阵悠扬的旋律响了起来。是钢琴的音色，正奏着欢乐的圣诞舞曲。
　　有一些人正带着孩子在这里做着祷告，也有一些人像Giotto和阿纲一样，坐在长椅上，享受静谧和平的时光。
　　两人就在长椅上坐定，拆开面包的包装袋，和着美妙的乐色，吃了起来。
　　红豆味的馅，尝在嘴里甜甜腻腻的，有一种和喜欢的人亲吻的味道。
　　“说起来，刚刚那个店主送了我们什么东西啊？”阿纲嚼着面包，声音有些含糊的可爱。
　　“我看看啊。”说着Giotto在阿纲好奇眼神下动手拆起包装。
　　“哇，是巧克力啊。”阿纲看到露出的造型各异的巧克力，眼前一亮，发出一阵惊呼。
　　“嗯，不过是酒心的，小纲你可不能多吃。”
　　“哈？”阿纲垮下了脸。
　　“嘛，这里那么多小孩，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一盒，就分一些给他们吃吧。”Giotto建议着。他们接受了别人的食物，理应做一些回报。
　　“嗯。”Giotto也是个温暖的大空呢，竟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Giotto，你坐着，我去分发巧克力。”阿纲有些心急地三口两口吞完面包，拿着巧克力走向一群小孩。
　　“哥哥，谢谢你。”
　　“哥哥，我也要……”
　　小孩之间由于阿纲的进入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哥哥，我们不要了，剩下的你和那位哥哥吃吧。”孩子手指着坐在一旁，含笑看着阿纲的Giotto。
　　当盒子里的巧克力已经所剩无几时，孩子们很贴心地说着。
　　“好，谢谢你们。”阿纲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倾泻了一室的华彩。
　　当阿纲拿着巧克力盒子回来的时候，Giotto有些惊讶的发现原来用来放巧克力的空位，现在被花花绿绿的糖果所填满。
　　“这是孩子们给我们的圣诞礼物呢。”阿纲笑着解释，将一颗糖果塞进Giotto嘴里。
　　“那真是谢谢他们了呢。”Giotto也将剥好的一颗巧克力送进阿纲嘴里。
　　浓浓的巧克力味在嘴里轻柔地如涟漪般一层层化开，然后一股细微的甜酒味道飘散在唇齿之间，更增添了一份醇香。
　　不知什么时候，钢琴欢快的曲调变得舒缓柔和，泉水一般细腻流淌，像是一曲祝福的旋律。
　　两人不自觉地靠近，就像交换戒指般，虔诚地吻上对方的唇，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水果糖的清香以及巧克力的滑腻瞬间交织在一起，甜蜜的味道充斥着两人的口腔。
　　他们闭上眼，用心感受着对方的灼热的温度，倾听者对方的心声，享受着这一平和静好的韶华。
　　就在神明的祝福下，他们郑重地交换着彼此的誓言。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阿纲虽然不太懂所谓二分音符的浪漫，但两个人静谧幸福的时光，其实也不过如此。
　　用心演奏的乐曲，怎会有休止符？

　　等出了教堂，节日的彩灯也渐渐暗了下去，翩飞的雪又停了。
　　“嘭”的一声，将两人的视线转到半空中。
　　一簇烟花，在墨蓝色的夜空中傲然绽放，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一声响亮的爆鸣，瞬间化作千万朵小火花飞溅开来，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随后那条闪光的尾巴缓缓坠下，好似翩飞的蝴蝶，从空中旋落。
　　“真漂亮啊。”阿纲感叹着。
　　“嗯。”Giotto看着烟花一瞬间照亮的阿纲的侧脸。
　　“你看着我做什么？”阿纲迟钝地反映过来。
　　因为绚目光艳中有你永恒的轮廓。
　　Giotto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笑了笑，“没什么，小纲你也很好看啊。”
　　阿纲没答话，撇了撇嘴又往天上看去，那朵烟花，正在高空肆意飘荡。
　　惆怅早就被遗落在了某个角落，褪尽红尘，竟是故人归。